崇禎也知道了這件事。他躺在床上,聽著太監念朝臣們的奏疏。
有人支援,有人反對,吵得不可開交。崇禎聽著聽著,忽然笑了。
太監問他:「太上皇,您笑什麼?」
崇禎說:「朕笑那些人,讀了那麼多書,還不如一個女子有膽量。」
太監不敢接話。
崇禎又說:「朕年輕的時候,也想過改革。可阻力太大了,朕不敢。現在朕老了,看著別人做朕當年不敢做的事,朕佩服。」
他喘了口氣,又說:「你去告訴皇帝和太子,就說朕說的——女子科舉,可以試試。先在小範圍內試,試好了再推廣。試不好,再改。別一棍子打死。」
太監愣住了。太上皇發話,這可是大事。他趕緊去傳話。
朱興明聽了崇禎的話,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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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這是在支援曾柔。他知道,父皇不是隨便說說的人。父皇既然說了,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朱興明不是自己不同意,他是想看看崇禎的想法。
很欣慰,崇禎真的改變了很多。
他想了想,對朱和壁說:「你聽見了?太上皇說,可以試試。」
朱和壁點點頭。他知道,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五月,朱和壁在朝堂上正式提出了女子科舉的事。
他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而是說了一個折中的方案——先試行。在京城和幾個大城市,允許女子參加鄉試。
考中的,不授官,只給功名。
試三年,看效果。效果好,再推廣。效果不好,再調整。
這個方案,既照顧了保守派的情緒,又給了支援派一個交代。
有人還想反對,可朱和壁說了:「這是太上皇的意思。」
反對的人不敢再說了。太上皇雖然不管事了,可他的話,還是有分量的。
於是,女子科舉的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不是大張旗鼓地改,是小心翼翼地試。
像春天的種子,埋在土裡,等著發芽。
曾柔聽說了這個訊息,哭了。
她跪在地上,朝著皇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林婉清扶起她,也哭了。
女子學院的女生們,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她們知道,這只是開始。
後面的路還很長,很難。可至少,開始了。
反對派雖然暫時壓下去了,可他們不甘心。
幾個老御史聯名上書,說女子科舉是亂政,是禍國殃民。
他們引經據典,從《周易》講到《禮記》,從《禮記》講到《春秋》,論證女子不該讀書,不該科舉,不該做官。
朱和壁看了那些奏疏,頭疼得很。他把奏疏扔到一邊,對身邊的太監說:「告訴那些老御史,再鬧,朕讓他們回家抱孫子去。」
太監去傳了話,那幾個老御史不敢再鬧了。可他們私下裡還是議論,說太子被妖女迷惑了,說大明的江山要毀在女人手裡。
這些話,傳到朱和壁耳朵里,他只是一笑。
他不怕人罵,他只怕自己做的事,對不起天下人。
民間的反對派也沒有消停。
一些老秀才、老舉人,組織了一個「護道會」,專門反對女子科舉。
他們寫文章,貼告示,開講座,到處宣揚女子科舉的「危害」。
有些地方,甚至發生了打砸女子學院的事。
朱和壁聽了,大怒,下旨嚴懲。那些打砸的人被抓了,判了刑,關了牢。
可反對的聲音,還是沒有消失。
支援派也沒有閒著。幾個年輕的御史,聯合了一些開明的官員,上書支援女子科舉。
他們寫了很多文章,論述女子科舉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他們說,時代變了,大明強了,不能再抱著老規矩不放。
他們說,女子也是人,也應該有讀書、科舉、做官的權利。
民間也有很多人支援。
一些商人捐銀子,支援女子學院。
一些文人寫詩寫文章,歌頌曾柔的勇敢。
一些百姓自發上街,舉著橫幅,喊著口號,支援女子科舉。
小孫頭也在夜市里,跟幾個老顧客聊起這件事。他說:「我家那口子,要是有曾柔一半的膽量,也不至於被我欺負這麼多年。」
大家都笑了,可笑完之後,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朱怡鑠經不是小孩子了。他讀了很多書,學了很多知識,也懂了很多道理。女子科舉的事,他聽說了。他去找朱興明,問:「爺爺,女子為什麼不能科舉?」
朱興明看著他,問:「你覺得呢?」
朱怡鑠想了想,說:「我覺得能。因為女子跟男子一樣聰明,一樣有本事。我讀過的書里,有很多聰明的女子。她們要是能科舉,肯定不比男子差。」
朱興明笑了:「你說得對。可很多人不這麼想。他們覺得,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不該出來拋頭露面。」
朱怡鑠說:「那是他們錯了。錯的就是錯的,不能因為很多人覺得對,就變成對的。」
朱興明看著孫子,眼裡滿是欣慰。
這孩子,長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了,不會人云亦云了。
他拍了拍朱怡鑠的肩膀,說:「你說得對。錯的就是錯的。不管多少人覺得對,錯的還是錯的。」
朱怡鑠問:「爺爺,那您支援女子科舉嗎?」
朱興明想了想,說:「爺爺支援。可爺爺不能直接說。因為爺爺是皇帝,說了,別人就會覺得是命令,不是討論。讓他們自己吵,吵完了,得出結論,那才是他們自己的結論。」
朱怡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可他記住了爺爺的話——錯的就是錯的,不管多少人覺得對。
曾柔沒有閒著。她每天都在女子學院裡教書,下了課就去拜訪那些支援女子科舉的官員、學者、商人。她給他們講女子讀書的重要性,講女子科舉的必要性。
她講得很耐心,很誠懇,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被她說服了。
也有人罵她,說她不安分,說她妖言惑眾。
她聽了,不生氣,也不爭辯。她知道,改變一個人的想法,不是靠吵架,是靠耐心。她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
有一天,她收到一封信。
信是一個老御史寫的,就是那個帶頭反對女子科舉的老御史。
信里沒有罵她,而是說——「老夫想了很久,覺得你說得對。女子也是人,也應該有機會。老夫老了,改不了了。可老夫願意支援你。」
曾柔捧著那封信,哭了。
她沒想到,最反對她的人,會最先轉變。
她想起一句話——「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她是有心人。她相信,只要她堅持下去,總有一天,女子也能科舉,也能做官,也能為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