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還只是廣州一地。廣東沿海那麼多港口,那麼多商船,那麼多煙館,哪裡查得過來?
錦衣衛的人也來了,帶隊的還是個熟人——當年跟著沈煉辦過案的,叫李成。他帶著幾十個錦衣衛,分頭行動,沿海各縣挨個查。
查到潮州,查出一家煙館。
老闆是個本地商人,仗著跟知府有交情,不把禁令當回事。
李成二話不說,把老闆捆了,當場斬首。人頭掛在城門上,示眾三天。
查到惠州,查出兩艘西洋商船,船艙里藏著幾百箱鴉片。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李成讓人把鴉片搬出來,一把火燒了。
那兩個西洋商人跪在地上求饒,說他們是初犯,以後再也不敢了。李成冷冷地看著他們,說了一句:「聖旨上說,就地處決。」
他一揮手,刀斧手上前,手起刀落,兩顆人頭滾落在地。
訊息傳開,沿海的西洋商船紛紛逃走。
那些還沒來得及靠岸的,調轉船頭,拼命往外海跑。
那些已經靠了岸的,扔下貨物就跑。
一時間,廣東沿海的港口冷清了許多。
可這只是暫時的。那些西洋商人不會輕易放棄。
他們在等,等大明的禁令鬆懈下來。
他們不知道,大明的皇帝,不是他們能等的。
陳文翰在博羅縣,也接到了聖旨。
他跪在地上,聽完聖旨,眼淚都出來了。
他沒想到,自己的奏疏,皇帝會這麼堅決,這麼果斷。
「斬立決」、「就地處決」——這幾個字,讓他熱血沸騰。
他站起來,走出縣衙,望著遠處東江的水,望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船隻,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從那天起,陳文翰在博羅縣也開始了禁菸。
他帶著差役,挨家挨戶查。查到煙館,封。
查到鴉片,燒。查到吸食者,抓。
有人求情,他不聽。有人送禮,他不收。有人威脅,他不怕。他說:「聖旨在此,誰敢違抗?」
博羅縣的百姓,一開始還有些人不理解。
他們覺得,鴉片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抽幾口怎麼了?
可後來,他們親眼看見那些抽鴉片的人的下場——瘦得皮包骨頭,躺在煙館裡,像一具活屍。
他們親眼看見那些家破人亡的人——賣光了家產,妻離子散,走投無路。
他們終於明白了,這東西,真是毒藥。
陳文翰在博羅縣禁了半年煙,抓了幾十個吸食者,封了十幾家煙館,燒了幾百斤鴉片。
博羅縣的煙患,算是暫時壓下去了。可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只要西洋人還在運,鴉片就還會來。
只要有人貪圖暴利,煙館就還會開。
他坐下來,又寫了一封奏疏。這次他寫的是禁菸的經驗和建議。
他在奏疏里寫道——「鴉片之禁,非一日之功。須從源頭堵,從百姓勸,從法律嚴。西洋人運鴉片,當以水師巡海,遇船即查,查獲即毀,人即處決。百姓吸食,當以教化為主,懲處為輔。開煙館者,罪在不赦,斬立決。如此,數年之後,煙患可除。」
陳文翰站在縣衙門口,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聖旨下了,可事情沒那麼簡單。
朝中有人反對。有人說,西洋人運鴉片,是貿易的一部分。
禁了鴉片,西洋人就不跟咱們做生意了。
有人說,鴉片又不是毒藥,西洋人自己也抽,也沒見亡國。
咱們何必大驚小怪?有人說,斬立決、就地處決,太嚴厲了。
傳出去,有損大明的體面。
這些聲音,一開始很小,後來越來越大。有些大臣甚至聯名上書,請求朱和壁勸皇帝收回成命。
朱和壁把這些奏疏拿給朱興明看。朱興明看完,冷笑一聲。
「體面?什麼是體面?讓鴉片毒害百姓,就是體面?讓西洋人把大明當傻子,就是體面?讓大明的百姓變成菸鬼,就是體面?」
他把奏疏摔在桌上,說:「告訴他們,誰再替鴉片說話,朕就讓他自己抽一箱。抽死了,朕給他厚葬。」
這話傳到朝中,那些反對的聲音立刻消失了。誰也不想抽一箱鴉片。
可朱興明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那些反對禁菸的人,不是真心反對,是怕斷了財路。
那些跟西洋商人有生意來往的,那些開煙館的,那些販賣鴉片的,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想別的辦法,鑽別的空子。
朱興明想了想,又下了一道旨意——沿海各府州縣,設立禁菸局,
專門負責禁菸。禁菸局直接向朝廷匯報,不受地方官府管轄。
禁菸局的人,從錦衣衛、兵部、刑部抽調。誰敢阻撓禁菸,格殺勿論。
這道旨意一下,那些還想鑽空子的人,徹底死了心。
錦衣衛、兵部、刑部,哪個是好惹的?
廣東沿海的煙館,幾乎絕跡了。
不是搬走了,是沒人敢開了。
那些開煙館的,要麼被抓了砍了頭,要麼嚇得關了門跑了。
那些吸食鴉片的,有的被抓了杖一百流三千里,有的嚇得不敢再抽,有的想抽也買不到了。
西洋商船也少了。那些運鴉片的船,不敢來了。
來了就是死。
船被燒,貨被毀,人被處決。
誰敢冒這個險?有些西洋商人改運別的貨物,茶葉、瓷器、絲綢、香料,這些合法生意還是可以做的。
可利潤跟鴉片比,差遠了。
他們不甘心。有人在等,等大明的禁令鬆懈。
有人去了別的國家,把鴉片賣到別處。
有人偷偷摸摸,用小船在夜裡靠岸,偷偷交貨。
可錦衣衛不是吃素的。他們在沿海布下了眼線,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出動。
那些偷運鴉片的,十個有九個被抓,剩下的一個也嚇得再也不敢來了。
博羅縣的陳文翰,因為禁菸有功,被提拔為廣州知府。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在廣州城外的珠江口設了一個檢查站,所有過往船隻,一律檢查。
查到鴉片的,船毀人亡。廣州的洋商們,對他是又恨又怕。
可他們沒辦法,因為朝廷支援他,皇帝支援他。
陳文翰站在珠江邊,望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船隻,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他想起幾年前,博羅縣的那些煙館,那些躺在煙館裡的人,那些被鴉片毀掉的家庭
。現在,那些煙館沒了,那些人也不見了。他不知道他們是戒了,還是死了。
可他至少知道,不會再有新的受害者了。
廣東沿海的鴉片,幾乎絕跡了。
那些曾經開煙館的地方,變成了茶館、布莊、雜貨鋪。
那些曾經吸食鴉片的人,有的死了,有的戒了,有的遠走他鄉。
那些曾經運鴉片的西洋商船,再也不敢來了。
他們去了別的國家,把鴉片賣到別處。
可他們知道,大明,是禁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