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他朱興明太知道了。
這些東西害死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家庭?多少國家因為毒物而衰敗?他親眼見過,親耳聽過,親身經歷過。
他以為這個時代不會有這些東西,可它們還是來了。
從西洋來的,用船運來的,一箱一箱,一船一船,像毒蛇一樣,悄悄地爬上了大明的海岸。
「陳文翰……」朱興明念著這個名字,手在發抖。他繼續往下看——「鴉片之害,甚於猛虎。一人吸食,全家受累。一縣吸食,一縣皆病。此物來自西洋,洋人以毒害我百姓,其心可誅。」
朱興明放下奏疏,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後世的那些畫面——鴉片戰爭,虎門銷煙,林則徐,南京條約。那些屈辱的日子,那些被毒物毀掉的人,那些被列強欺辱的歲月。
他以為那些都是另一個世界的事,可它們還是來了。來得這麼早,這麼悄無聲息。
他睜開眼睛,望著屋頂,久久不語。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哆嗦。他站在那裡,望著外面的夜色,心裡翻江倒海。
「來人。」他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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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跑過來:「萬歲爺?」
「太子呢?」
「太子殿下在文華殿批奏章。」
「讓他來。現在就來。」
太監愣住了。這麼晚了,萬歲爺很少召太子。
可看萬歲爺的臉色,他不敢多問,趕緊跑去傳話。
朱和壁來了,一路小跑,氣喘吁吁。他以為出了什麼大事,進門就問:「父皇,怎麼了?」
朱興明把陳文翰的奏疏扔給他:「你看看。」
朱和壁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臉色也變了。
「這……這是上個月的奏疏,兒臣看過的。」
朱興明冷冷地看著他:「你看過了?那你告訴朕,你做了什麼?」
朱和壁的額上沁出冷汗:「兒臣……兒臣讓內閣擬了意見,批了個『可』字,讓廣東巡撫嚴加管束……」
「嚴加管束?」朱興明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鴉片!是大麻!是毒藥!會毀掉一個人、一個家、一個國!你讓廣東巡撫嚴加管束?你管得住嗎?」
朱和壁跪了下去:「父皇息怒,兒臣……兒臣不知此物之害……」
朱興明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他知道,這事不能全怪和壁。
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鴉片的危害。
他們只把它當成一種普通的貨物,一種新奇的玩意兒。可他不一樣。他知道。他必須阻止。
「起來。」他說。朱和壁站起來,低著頭。
朱興明在屋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明天早朝,朕要出席。」
朱和壁抬起頭,愣住了。父皇已經很久沒有出席早朝了。
「父皇,您……」
「朕要親自下旨。鴉片,必須禁。販賣鴉片的,斬。外國船隻運鴉片的,就地處決。」朱興明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朱和壁心上。
朱和壁跪下去,重重叩首:「兒臣遵旨。」
早朝。這一天,與往常不同。
天還沒亮,文武百官就聚在了午門外。
他們早就聽說,今天皇上要親自出席早朝。
這可不是小事。皇上已經好幾年沒上過早朝了,每次都是太子主持。
今天忽然要來,一定是出了大事。是什麼事?沒人知道。
卯時正,鐘鼓齊鳴。
奉天殿大門緩緩開啟,文武百官魚貫而入。
朱和壁站在御階之下,臉色凝重。他身後,是那張空了幾年的御座。
百官站定,鴉雀無聲。過了一會兒,內殿傳來腳步聲。
朱興明走了出來。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戴著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到御座前,坐下。
百官跪倒,山呼萬歲。
朱興明沒有叫平身,就那麼讓他們跪著。
他掃了一眼殿中,目光落在每一個人臉上。
「朕今天來,是為了廣東博羅縣知縣陳文翰的一道奏疏。」
他的聲音不大,可殿中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陳文翰說,廣東沿海出現了鴉片。西洋人運來的,一箱一箱,一船一船。百姓吸食,家破人亡。」
殿中嗡嗡聲四起。有人小聲議論,有人交頭接耳。
朱興明繼續說:「朕問你們,誰知道鴉片?」
沉默。沒人敢說話。
朱興明冷笑一聲:「你們不知道?那朕告訴你們。鴉片,又叫大麻,是從一種叫罌粟的植物里提取的。這東西,戒不掉。一個人吸了,全家跟著倒霉。一縣人吸了,一縣人都廢了。一個國家要是人人都吸,這個國家就完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你們知道西洋人為什麼把鴉片運到大明來?因為他們自己知道這東西害人,不敢在自己國家賣!他們拿大明人當試驗品!他們用毒藥換大明的銀子!他們想讓大明的百姓都變成廢人,讓大明的軍隊都變成菸鬼,讓大明變成他們的殖民地!」
殿中一片死寂。
朱和壁跪在御階之下,頭都不敢抬。
朱興明站起身,走到殿中,望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們。
「朕今天下旨——從即日起,大明治下,嚴禁鴉片。所有鴉片,一律銷毀。販賣鴉片者,斬立決。吸食鴉片者,杖一百,流三千里。開煙館者,與販賣同罪。外國船隻運鴉片來大明者,一經發現,就地處決,貨物充公,船隻焚毀。」
他轉過身,看著朱和壁:「太子,你聽清楚了?」
朱和壁叩首:「兒臣聽清楚了。」
「禮部,擬旨。刑部,定刑。兵部,調兵。錦衣衛,督查。各府州縣,立即執行。誰要是敢陽奉陰違,朕要他的腦袋。」
殿中一片寂靜。
朱興明站在那裡,望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們,忽然想起後世的林則徐。林則徐在虎門銷煙,可最後還是沒擋住鴉片戰爭。
他不想讓大明重蹈覆轍。他要從一開始,就把這東西堵在門外。
「退朝。」
聖旨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廣東。
廣東巡撫姓吳,叫吳世昌,是個老官僚了。
他接到聖旨,嚇得臉都白了。他沒想到,朝廷會這麼嚴厲。斬立決!就地處決!這不是鬧著玩的。
他立刻調集兵丁,封鎖廣州城,搜查所有煙館、貨棧、商船。
短短几天,就搜出了幾千斤鴉片。
那些鴉片堆在廣州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像一座小山。黑乎乎的,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吳世昌親自監燒。他讓人在鴉片堆上澆上火油,點著了火。
大火沖天,黑煙滾滾,臭氣熏天,方圓幾里都能聞到。燒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燒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