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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出大事了

  聽說是西洋來的,裝在精緻的匣子裡,用專門的煙槍抽。

  這些都是毒害人的玩意兒,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陳文翰皺了皺眉,派了個差役去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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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役回來,臉色不太好。

  「大人,那福壽館,確實在賣鴉片。生意還挺好。唉,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家庭。」

  陳文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又問:「抽這個,沒有人管?」

  差役點點頭:「沒有。那些常去的,跟犯了病似的。」

  陳文翰沉默了。他想起書上說的——「鴉片,大毒之物。久服者,形銷骨立,意志消沉,終至不救。」這東西,不能留。

  他讓人把福壽館的老闆叫來。老闆是個廣東商人,姓周,四十來歲,白白淨淨,穿綢著緞,一副精明相。

  他見了陳文翰,滿臉堆笑,點頭哈腰。

  「大人,您找小的?」

  陳文翰問:「你那福壽館,賣的是什麼煙?」

  周老闆笑著說:「回大人,是西洋來的都說好。」

  陳文翰冷冷地看著他:「放屁,你這是害我大明百姓!」

  周老闆的笑容僵了僵,又恢復了:「大人,這……這是西洋人說的。小的也不懂,就是進貨來賣。」

  陳文翰說:「從今天起,不許賣了。關了鋪子,把那些鴉片都交上來。」

  周老闆的臉色變了:「大人,這……這怎麼行?小的花了本錢的……」

  陳文翰一拍桌子:「本錢?你知道這玩意兒害人不淺嗎?你知道那些人,最後是什麼下場嗎?關了!交上來!再多說一句,本官治你一個販賣毒物之罪!」

  周老闆嚇得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跑了。

  福壽館關了門,那些鴉片也被交到了縣衙。

  陳文翰讓人把鴉片一把火燒了,黑煙滾滾,臭氣熏天,嗆得人直咳嗽。

  可事情沒完。過了幾天,東街又開了一家煙館。

  老闆換了個名字,可賣的還是鴉片。

  陳文翰又去封了。又過幾天,西街開了一家。

  封了。南街開了一家。封了。北街開了一家。封了。

  越封越多,像野草一樣,怎麼都封不完。

  陳文翰這才意識到,這事不是他一個知縣能管得了的。

  這鴉片,是從西洋來的。洋船運到廣州,廣州的商人批發到各地。

  博羅的這幾家煙館,只是冰山一角。

  他坐下來,寫了一封奏疏,把博羅縣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他在奏疏里寫道——「鴉片之害,甚於猛虎。初吸者以為提神,久吸者形銷骨立。一人吸食,全家受累。一縣吸食,一縣皆病。此物來自西洋,洋人以毒害我百姓,其心可誅。懇請朝廷下令,嚴禁鴉片,永絕後患。」

  奏疏寫好了,他蓋上印,封好,讓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京城。朱和壁在文華殿批閱奏章。

  每天都有幾十份奏章從各地送來,有報喜的,有報憂的,有請示的,有告狀的。

  朱和壁一份一份看,該批的批,該轉的轉,該留中的留中。

  陳文翰的奏疏,就混在這一大堆奏章里。

  朱和壁看到「廣東博羅縣知縣陳文翰謹奏」幾個字,隨手翻開。他看了一遍,皺了皺眉,又看了一遍。

  鴉片?他聽說過這東西。西洋來的,有人當藥使,能止痛安神。

  可陳文翰說這東西會上癮,會害人。真的假的?

  他想了想,把奏疏放在一邊,打算回頭再細看。可這一放,就再也沒拿起來。

  每天都有新奏章送來,舊的就被壓到下面了。

  陳文翰的奏疏,就這樣被壓在了案頭,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朱和壁不是不重視,是太忙了。

  鐵路要修,電廠要建,夜市要管,房價要壓,公房要蓋,各國使臣要接待,朝中大臣要安撫。

  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哪能事事親為?

  他把奏疏交給內閣,讓內閣擬個意見。內閣的官員們看了,也覺得這事不大。

  鴉片嘛,小玩意兒,沒聽過能害人的。西洋人自己都抽,也沒見亡國。於是擬了個意見——「請飭廣東巡撫嚴加管束,勿使泛濫。」

  朱和壁批了個「可」字,這事就算過去了。

  陳文翰的奏疏,就這樣被忽視了。可鴉片沒有忽視。

  廣東沿海,煙館越來越多。

  從廣州到潮州,從肇慶到惠州,從瓊州到雷州,到處都是。

  那些西洋商人,見大明的官員不管,越發肆無忌憚。

  一箱一箱的鴉片從印度運來,在廣州上岸,批發到各地。

  銀子像流水一樣流進西洋商人的口袋,鴉片像毒煙一樣瀰漫在廣東的天空。

  百姓們開始受害了。

  有人抽上癮,賣光了家產,妻離子散。

  有人抽得形銷骨立,躺在煙館裡,像一具活屍。

  有人抽得神志不清,在大街上亂跑亂叫,被官府抓去關了起來。有人抽得家破人亡,走投無路,跳了河,上了吊。

  可這些事,京城不知道。

  廣東巡撫沒有上報,廣州知府沒有上報,各縣的知縣有的不敢報,有的不想報,有的根本不當回事。

  只有陳文翰報了,可他的奏疏被壓在了案頭,落滿了灰。

  干清宮。朱興明靠在軟榻上,翻看舊奏章。

  他已經好久不過問朝政了。

  自從把政務交給朱和壁,他就過起了半隱退的日子。

  看看書,寫寫字,去御花園走走,偶爾跟老太監下下棋。

  日子清閒得很。可這天晚上,他忽然心血來潮,讓太監把上個月的奏章拿來,想翻翻看。

  太監勸他:「萬歲爺,這些奏章太子殿下都批過了,您就別費眼神了。」

  朱興明擺擺手:「拿來,朕隨便看看。」

  奏章搬來了,厚厚一摞。

  朱興明一份一份翻著。有報雨水的,有報收成的,有報邊情的,有報人事的。翻著翻著,他翻到了陳文翰的那份奏疏。

  「廣東博羅縣知縣陳文翰謹奏——」朱興明念了一句,往下看。看著看著,他的臉色變了。

  朱興明自然是知道這些都是什麼東西的。

  之前,他也曾治理過。

  為什麼這些人都是記吃不記打。

  這才過了幾年,都忘了?

  尤其是那些地方官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說。

  或者說,官員有可能收了好處。

  怒火,在這一刻點燃。

  朱興明最恨的,就是這些毒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