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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房價也跟著漲

  有一天,他在夜市碰見一個熟人——老孫頭的兒子,小孫頭。

  小孫頭也繼承了糖葫蘆攤子,也在夜市賣了幾年糖葫蘆。

  他最近也在買房,愁得不行。

  「劉叔,您說這房價,怎麼漲成這樣?」

  小孫頭唉聲嘆氣,「我賣了幾年糖葫蘆,攢了幾十兩銀子,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劉老實也不知道怎麼勸他,只能說:「慢慢來,慢慢來。總會好的。」

  小孫頭苦笑:「等它好了,我都老了。」

  劉老實沉默了。他知道小孫頭說得對。

  房價漲得太快了,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那些在京城打拼的年輕人,那些剛來京城的外地人,那些沒趕上好時候的人,他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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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他只是一個養雞的。

  房價的事,朝廷也知道了。

  朱和壁在文華殿裡,看著那些關於房價的奏疏,眉頭皺得緊緊的。

  有人說要限價,不許賣那麼貴。

  有人說要收稅,買房的多交稅。

  有人說要建更多的房子,房子多了,價格自然就降了。

  各說各的理,吵得不可開交。

  朱和壁放下奏摺,嘆了口氣。

  他忽然想起父皇當年說過的話——「有些事,等不得。等你想明白了,就晚了。」

  可這件事,他想了很久,還是沒想明白。

  他問身邊的太監:「沈煉呢?沈煉在哪兒?」

  太監說:「回殿下,沈大人在安德縣。要召他進京嗎?」

  朱和壁想了想,搖搖頭:「不用。朕去見他。」

  朱和壁去了安德縣。

  他穿著便服,只帶了幾個人,輕車簡從,從京城坐火車又坐馬車到安德縣。

  安德縣變了。縣城擴大了好幾倍,街道寬敞,店鋪林立,人來人往。城外水渠縱橫,農田整齊,莊稼綠油油的。

  遠處鍋巴山雲霧繚繞,隱約能聽見猴子的叫聲。

  朱和壁站在縣城門口,看了很久。他想起沈煉剛來安德縣時的樣子——一條街,走一遍用不了一盞茶,百姓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沈煉在縣衙後面的小院子裡住著。

  院子不大,可收拾得乾乾淨淨。

  幾間瓦房,一個小菜園,一棵棗樹。棗樹下擺著一把竹椅,沈煉正坐在竹椅上看書。

  他老了,很老了。

  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縱橫,手也有些抖。

  可眼睛還是那麼亮,精神還是那麼好。

  朱和壁走進去,沈煉抬起頭,愣住了,然後掙扎著要站起來。

  「殿……殿下……」

  朱和壁快步走過去,扶住他:「別動,別動。朕就是來看看你。」

  沈煉坐回去,看著朱和壁,眼眶有些熱。他想起當年在文華殿,自己跪在地上說「臣想去安德縣做那個知縣」,那時候太子還年輕,眼神銳利,聲音沉穩。

  現在,太子也老了,鬢角有了白髮,眼角有了皺紋。

  「殿下,您怎麼來了?」沈煉問。

  朱和壁在他旁邊坐下,把房價的事說了一遍。沈煉聽完,沉默了很久。

  「殿下,您知道安德縣的房價嗎?」他忽然問。

  朱和壁一愣,搖搖頭。

  沈煉說:「安德縣的房價,也漲了。以前幾十兩就能買個院子,現在要幾百兩。可安德縣的百姓,不慌。」

  「為什麼?」

  沈煉笑了:「因為他們有地。安德縣的百姓,家家戶戶有地。地是他們的根。房子漲了,他們不賣。房子跌了,他們也不賣。有地,心裡就踏實。」

  朱和壁愣住了。

  沈煉繼續說:「殿下,京城的房價為什麼漲?因為人多了。人為什麼去京城?因為京城有活干,有錢賺,有好日子過。這是好事。可好事也會帶來麻煩。人多了,房子不夠住,房價就漲。那些沒趕上好時候的年輕人,那些剛來京城的外地人,他們買不起房,怎麼辦?」

  朱和壁問:「怎麼辦?」

  沈煉想了想,說:「讓他們有地。不是種地的地,是立身的地。讓他們在京城有立足之地。買不起房,可以租房。租不起房,朝廷可以建公房,便宜租給他們。讓他們知道,京城不只是有錢人的京城,也是他們的京城。」

  朱和壁沉默了。

  沈煉看著他,忽然笑了:「殿下,您還記得當年我走的時候,您說的那句話嗎?」

  朱和壁想了想,說:「朕說,好好干。別給朕丟臉。」

  沈煉點點頭:「我記住了。這二十年,我沒給殿下丟臉。殿下,您也沒給先帝丟臉。」

  朱和壁的眼眶有些熱。他站起來,拍拍沈煉的肩膀,轉身走了。

  朱和壁回京之後,立刻召集工部、戶部的官員,商議建公房的事。

  有人反對,說朝廷哪有這麼多銀子?

  有人贊成,說這是好事,該做。

  有人建議讓商人去建,朝廷出政策就行。

  朱和壁聽完,說了一句話:「朕不管你們怎麼建,朕只要一件事——京城的百姓,不管有錢沒錢,都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工部尚書趙永昌領了旨,開始籌劃。

  他找了京城最好的工匠,設計了最合理的房型。

  不大,但夠住。不豪華,但結實。不貴,但舒適。一排排,一棟棟,在京城四周建起來。

  公房建好那天,趙永昌站在那些嶄新的房子前,心裡說不出的感慨。

  他想起沈煉的話——「別光盯著鐵軌,也多看看鐵軌兩邊的人。」

  現在,他看著這些房子,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房子不只是磚瓦木頭,它是家。是千千萬萬百姓的家。

  第一批公房租出去那天,小孫頭排了半天的隊,終於租到了一間。

  不大,就裡外兩間,可夠他住了。

  他把糖葫蘆攤子擺在門口,在燈下吆喝:「糖葫蘆!又甜又亮的糖葫蘆!」

  那些燈,是電燈。亮晃晃的,照著他的攤子,照著他的糖葫蘆,照著他的笑臉。

  遠處,火車的汽笛聲隱隱傳來。

  鐵路上,一列火車正轟隆隆地駛過,帶著無數人的希望,奔向遠方。

  更遠處,劉老實的養雞場裡,幾千隻雞正在吃食。

  它們不知道,自己會讓京城的百姓吃上便宜雞肉。它們只是吃著,長著,等著被送上餐桌。

  這就是景治年間的京城。

  有火車,有電燈,有夜市,有便宜雞肉,有貴的房子,也有便宜的公房。有好日子,也有新煩惱。可不管怎樣,日子在一天天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