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廢紙一張

  其實從開戰以來,大明一直是占盡便宜。

  不想勞師遠征,是因為沒這個必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打下了沙俄又怎樣,滅掉了日本又如何。

  首先,你若是吞併他們的話,需要在那邊設定州府郡縣。

  在這個時代通訊技術落後,這樣做的結果必然是弊大於利。

  武力值碾壓,只要大明足夠強盛,對方就無可奈何。

  會同館北,沙俄正使戈洛文已經在這裡等了五天了。

  五天前他遞上國書,要求面見大明皇帝,至今未得召見。

  副使伊萬·斯特列什涅夫焦躁地在客廳里踱步,靴子踩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是在羞辱我們!」伊萬猛地停下,拳頭砸在紫檀木桌上。

  「五天了!連個尚書都沒見到!只派了個禮部郎中敷衍我們!」

  戈洛文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這是大明皇帝賜的貢茶,據說一兩值十兩銀子。

  他六十歲了,頭髮銀白,面容清癯,一雙灰眼睛深不見底。

  「耐心,伊萬。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底線,也在觀察我們的反應。你越焦躁,他們越得意。」

  「可是大使...」

  「沒有什麼可是。」戈洛文放下茶杯。

  「你要記住,我們這次來,不僅要談判,更要觀察。觀察大明的朝廷是否團結,觀察他們的太子是否真的有能力,觀察...他們有沒有弱點可以為我們所用。」

  他走到窗前:「五天了,太子沒有見我們,但也沒有驅逐我們。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在猶豫,在權衡。也許...內部有分歧。」

  伊萬眼睛一亮:「您是說...」

  「我什麼也沒說。」

  戈洛文這支老狐狸神秘一笑:「但你要記住,再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

  就在這時,門房通報:「禮部左侍郎到。」

  來的不是太子,也不是首輔,只是個正三品侍郎。

  戈洛文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換上職業外交官的笑容。

  「侍郎大人。」他拱手行禮,漢語說得字正腔圓。

  禮部侍郎還禮:「戈洛文大使,奉太子殿下令,明日辰時,在文華殿舉行首輪談判。這是議程草案,請大使過目。」

  戈洛文接過那份用中俄雙語寫成的文書,快速瀏覽。

  議程分四項:一、邊界劃定;二、戰爭賠款;三、貿易通商。四、戰俘交換。

  很標準的議程,但戈洛文注意到一個細節。

  主持談判的,不是皇帝,不是首輔,而是太子。

  「敢問侍郎大人,貴國皇帝陛下龍體可安?」

  「陛下聖體安康。只是國事繁忙,故由太子殿下全權負責談判。太子殿下監國已久,深得陛下信任。」

  戈洛文心中快速盤算。他研究過大明太子的資料:太子監國上下稱頌,打過勝仗也犯過大錯,最近因為什麼「擔保制」鬧得沸沸揚揚。

  這樣一個人,是容易對付,還是更難對付?

  戈洛文收起文書:「請轉告太子殿下,明日辰時,我等準時赴會。」

  送走禮部侍郎,伊萬急切地問:「大使,我們明天...」

  戈洛文眼中閃著光:「按計劃行事。先強硬,試探太子的底線。如果他退讓,我們就得寸進尺;如果他強硬...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

  「比如...聯絡那些反對太子的人。一個犯過錯誤的儲君,朝中一定有很多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同一時間,紫禁城文華殿。

  朱和壁正在聽取李信的密報。這位錦衣衛百戶三天前秘密離京,日夜兼程六百里,從宣府出境,繞道蒙古,終於在今晨帶回了關鍵情報。

  「殿下,戈利岑總督答應了。」

  李信風塵僕僕:「只要我們能助他鞏固西伯利亞總督之位,他願意簽署以鄂嫩河為界的條約。」

  「條件呢?」朱和壁問。

  「朝廷承認他在西伯利亞的統治權,並承諾不煽動當地部落反叛。第二,開放互市,沙俄商人可以在那裡自由貿易;第三...他希望大明能秘密提供一批火器,數量不用多,但要精良,用來震懾他的政敵。」

  張定在一旁皺起眉頭:「火器...這觸及底線了。」

  「但這是唯一能讓戈利岑動心的條件,西伯利亞遠離莫斯科,戈利岑雖然名為總督,但實際能控制的軍隊不足兩萬。如果有大明提供的精良火器,他就能壓服那些桀驁的哥薩克頭領,鞏固自己的地位。」

  朱和壁沉思。提供火器給外邦,這確實是大忌。

  但戈利岑開出的其他條件太誘人了——以鄂嫩河為界,等於承認了大明在黑龍江以北的主權。

  雙方互市,更可以藉此打通與沙俄的貿易通道...

  張定勸道:「殿下,此事風險太大。若被朝中那些言官知道,定會彈劾您『資敵賣國』。更可怕的是,如果戈利岑將來翻臉,用我們提供的火器來打我們...」

  「他不會。至少十年內不會。」朱和壁信誓旦旦。

  「何以見得?」

  「因為他需要時間。戈利岑要火器,不是為了打我們,是為了對付莫斯科的政敵和西伯利亞的部落。沒有十年時間,他消化不了西伯利亞。而十年後...」

  朱和壁冷「哼「一聲:「我們的水師已經可以封鎖整個鄂霍次克海,我們的邊軍已經可以直搗貝加爾湖。到那時,他還敢翻臉嗎?」

  這番分析讓張定和李信都愣住了。

  太子不僅看到了眼前,更看到了十年後。

  「所以,答應他。這是這批火器不是燧發槍,而是火繩槍。兵仗局那些老掉牙的武器放著也是放著,就當送給他們來。」

  「這...」

  「除此之外,再給他們幾座紅夷大炮,要實心彈的。就當是,本宮給他們的順水人情。」

  張定終於被說服了:「殿下此計,可行。只是...要做得隱秘。火器的提供,不能走工部的帳。」

  朱和壁點點頭:「這事,就有勞張師傅去辦了。李信,你協助張師傅。」

  「卑職遵命!」李信領命而去。

  張定看著太子,心中感慨萬千。

  沒多久之前,這個年輕人還在為擔保制這樣的蠢事焦頭爛額。

  現在,已經能玩轉複雜的大國博弈了。

  「殿下,您不擔心戈洛文明天在談判桌上發難嗎?」

  朱和壁微笑:「他背後的人,已經是我們的人了。他越強硬,回去後越無法向戈利岑交代。所以...明天我們只需要做一件事:拖。」

  「拖?」

  「對。」朱和壁點點頭:「拖時間,拖到李信與戈利岑簽約。到時候,戈洛文拿到的任何談判結果,都將是廢紙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