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過就投降,這似乎成了敵人的慣例。
十月二十五,鄂嫩河南岸,明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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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浩看著沙俄使者呈上的議和書,面無表情。
使者是個會說漢語的哥薩克,此刻跪在帳中,渾身發抖。
「斯特列什涅夫將軍說...只要大明放我軍北歸,願賠償軍費五十萬盧布,並保證十年內不再犯邊...」
「五十萬盧布?」田文浩冷笑,「你們八萬大軍,入我大明疆土,燒殺搶掠,現在一句議和就想走?」
「那...將軍想要什麼?」
「第一,所有武器裝備留下。第二,賠償白銀一百萬兩;第三,簽訂條約,以鄂嫩河為界,河北歸沙俄,河南歸大明,雙方各守疆界,永不相犯。」
使者臉色發白:「這...這太苛刻了...」
「苛刻?」田文浩一拍桌子,「你們入侵我大明時,怎麼不覺得苛刻?回去告訴斯特列什涅夫,要麼接受條件,要麼...我軍就渡河北上,一路打到伊爾庫茨克!」
這話不是虛張聲勢。李定山已經控制了色楞格河,切斷了沙俄退路。如果沙俄軍隊拒不投降,等待他們的就是全軍覆沒。
使者倉皇而去。兩天後,斯特列什涅夫接受了所有條件。
十月三十,鄂嫩河畔舉行了受降儀式。
八萬沙俄軍隊放下武器,在明軍的監視下,徒步北返。
他們帶走的只有三天的口糧和禦寒衣物,所有火炮、火槍、戰馬、糧草,全部留給了明軍。
此役,明軍傷亡不足三千,俘獲火炮兩百門、火槍五萬支、戰馬一萬匹、糧草無數。
訊息傳回北京,舉朝歡騰。
為什麼朱興明不北上,直接滅了沙俄。
從長遠戰略來看,得不償失。
滅掉他們容易,治理起來就難了。
畢竟如此大的疆域,管理起來很麻煩。
戰爭還沒有結束。海上的敵人,還在蠢蠢欲動。
與此同時,東海。
十月的海面波濤洶湧,一支龐大的艦隊正在破浪前行。
這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遠征艦隊,共二十七艘戰艦,由經驗豐富的海軍上將范·德·維爾登指揮——正是當年在膠州灣被沈懷舟擊敗的那個荷蘭指揮官。
旗艦「海上主權號」的艦橋上,范·德·維爾登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海岸線。
那裡是大明浙江沿海,商船往來如織,正是他理想中的獵物。
「將軍,日本船隊到了。」副官稟報。
范·德·維爾登轉頭,看到十二艘日本安宅船從東南方向駛來。
這些船比荷蘭戰艦小,但速度更快,船頭包著鐵皮,專為接舷戰設計。
領頭的是薩摩藩家老島津久朗。這個五十多歲的日本武士站在船頭,向范·德·維爾登行禮:「荷蘭將軍,久等了。」
「島津先生,」范·德·維爾登用生硬的日語說,「按照約定,你們負責襲擾沿海,吸引明軍水師;我們負責尋機殲滅其主力。事成之後,貿易特權歸你們,賠款歸我們。」
「明白。」島津久朗眼中閃著貪婪的光,「但我要提醒將軍,大明水師有新式戰艦,火炮射程很遠,不可輕敵。」
范·德·維爾登冷笑:「我知道。但這次,我們準備好了。」
他確實準備了。這二十七艘荷蘭戰艦,全部進行了改裝。
加厚了船舷,增加了火炮,還裝備了新式的爆破彈。更重要的是,他研究了膠州灣戰敗的教訓,制定了一套專門對付明軍蒸汽戰艦的戰術。
「傳令各艦,」范·德·維爾登下令,「向舟山群島前進。那裡是大明水師的基地,也是商船必經之路。我們要在那裡,給明軍一個驚喜。」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早被大明水師的偵察船看在眼裡。
舟山群島,沈家尖錨地。
「鎮遠」號艦橋上,沈懷舟看著剛送來的情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荷蘭人二十七艘,日本人十二艘,總共三十九艘戰船。」他對身旁的副官道,「還真看得起我們。」
「提督,敵眾我寡,要不要向登州求援?」副官擔心道。舟山這裡只有八艘明軍戰艦,雖然都是新式的蒸汽戰艦,但數量差距太大。
「不必。」沈懷舟搖頭,「登州水師要防備沙俄從海上偷襲,不能動。這三十九艘船,我們自己吃下。」
「可是...」
「沒有可是。」沈懷舟走到海圖前,「你看,荷蘭艦隊從東南來,日本艦隊從東來,他們會在舟山以東海域會合。而那裡...」
他手指點在海圖的一個位置上:「桃花島水域,暗礁密布,水道狹窄。大船進去容易,出來難。」
副官眼睛一亮:「提督的意思是...」
「誘敵深入,關門打狗。」沈懷舟眼中閃著寒光,「傳令:第一,派出所有偵察船,嚴密監視敵艦動向;第二,在桃花島水域布設水雷——用空的油桶裝上火藥,做成簡易漂浮水雷;第三,主力艦隊隱蔽在衢山島背後,等敵人進入伏擊圈,再出擊。」
「水雷?」副官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對。」沈懷舟解釋,「就是把炸藥放在水裡,船一撞上就爆炸。雖然簡陋,但對付密集隊形很有效。」
這是火藥作坊最新研製的水雷製作方法,威力巨大。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整個舟山水師基地忙碌起來,工匠們連夜趕製水雷,水兵們熟悉新的戰術,偵察船像一張大網撒向東海。
沈懷舟站在「鎮遠」號甲板上,望著夕陽下金光閃閃的海面,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膠州灣一戰,他初試鋒芒;舟山這一戰,他將名揚四海。
海風呼嘯,吹動他的披風。這個年僅二十二歲的水師提督,即將迎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戰。
十一月三,清晨。
東海海面上瀰漫著薄霧。荷蘭-日本聯合艦隊排成戰鬥隊形,緩緩駛向舟山群島。范·德·維爾登站在艦橋上,心中隱隱不安。
太安靜了。
按照情報,舟山是大明水師在東海的主要基地,應該有大量戰船巡邏才對。
但這一路行來,除了幾艘商船,什麼都沒看見。
「將軍,前面就是桃花島水域。」導航官提醒,「那裡水道複雜,要不要先派小船探路?」
范·德·維爾登猶豫了一下。按常理應該探路,但時間緊迫——他必須在明軍主力反應過來之前,完成襲擾任務。
「不必。」他最終決定,「保持隊形,全速透過。明軍水師肯定被我們嚇破了膽,躲起來了。」
這個判斷,將葬送整支艦隊。
當先頭的三艘荷蘭戰艦駛入桃花島狹窄水道時,突然傳來連續的爆炸聲。
轟轟轟!
水柱沖天而起,三艘戰艦的船底被炸開大洞,海水瘋狂湧入。船上的水手驚慌失措,有的跳海逃生,有的拼命堵漏。
「水雷!有水雷!」悽厲的呼喊在艦隊中傳播。
但已經晚了。三十九艘戰船擠在狹窄的水道里,前後左右都是自己人,想轉向都難。更多的爆炸聲響起,又有五艘戰艦中雷。
「撤退!快撤退!」范·德·維爾登嘶聲大喊。
但往哪退?後面是跟上來的戰艦,把退路堵死了。前面...前面出現了明軍的戰旗。
八艘蒸汽戰艦從衢山島後駛出,排成一字橫隊,側舷炮窗全部開啟。為首的正是「鎮遠」號,沈懷舟站在艦橋上,冷靜地下令:
「目標敵旗艦,距離八百碼,三輪齊射。放!」
轟!轟!轟!
三十二門線膛炮同時開火,炮彈在空中劃出弧線,準確落在荷蘭旗艦周圍。兩枚近失彈掀起巨大水柱,一枚直接命中船艉。
荷蘭戰艦的木質船體,在爆破彈面前不堪一擊。中彈處炸開一個大洞,火焰迅速蔓延。
「反擊!快反擊!」范·德·維爾登一邊滅火一邊大喊。
荷蘭戰艦開始還擊,但他們的火炮射程不夠,炮彈大多落在明軍戰艦前方。而明軍的第二輪齊射又到了。
這一次,目標是日本船隊。
日本安宅船為了追求速度,船體輕薄,更經不起炮擊。一輪齊射,三艘安宅船起火,一艘直接被炸成兩截。
「撤退!往東撤退!」島津久朗見勢不妙,想要逃跑。
但東面是暗礁區,大船進不去。幾艘日本船慌不擇路,撞上暗礁,船底破裂,緩緩沉沒。
戰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明軍蒸汽戰艦在海上靈活機動,始終保持在敵艦射程之外,用精準的炮火一點點摧毀對手。而荷蘭-日本聯合艦隊,困在狹窄水域,進退不得,只能被動挨打。
兩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海面上漂浮著殘骸、屍體,還有掙扎的落水者。
三十九艘敵艦,沉沒二十八艘,被俘七艘,只有四艘僥倖逃脫。荷蘭海軍上將范·德·維爾登被俘,日本薩摩藩家老島津久朗戰死。
明軍八艘戰艦,只有「靖遠」號輕傷,無一沉沒。
舟山海戰,大明水師大獲全勝。
蜉蝣撼大樹,螳臂擋車。
這些人,敢和大明作對,那就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