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壁兒,你長大了,朕心甚慰。那你覺得,該當如何應對才是。」
朱和壁早已思考過這個問題:「兒臣以為,當三管齊下。其一,嚴查走私,凡與沙俄勾結者,無論商賈官員,一律嚴懲;其二,加強技術保密,工部、兵部等要害部門,實行連坐制,一人泄密,全司受罰;其三...主動出擊。」
「哦?如何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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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俄能收買我們的奸商,我們也能收買他們的貴族。」朱和壁道:「據兒臣所知,沙俄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莫斯科的大貴族與西伯利亞的地方總督矛盾很深,沙皇與東正教會也有分歧。我們可以利用這些矛盾,分化瓦解。」
朱興明眼中露出讚許:「此計甚妙。但執行起來,需要極精明的人。」
「兒臣推薦一人:駱炳。」朱和壁道,「他執掌錦衣衛多年,精於諜報,善於權謀。此事非他莫屬。」
「嗯。」朱興明當即拍板,「傳旨駱炳,授予他全權,負責對沙俄的反諜工作。所需銀兩、人員,全力保障。」
「兒臣遵旨。」
「還有,」朱興明叫住兒子,「你親自去一趟天津。」
「天津?」
「對。」朱興明神色凝重:「沈懷舟的水師建設,是沙俄最忌憚的。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破壞。你去看看,一是鼓舞士氣,二是檢查防務,三是...給沈懷舟提個醒。」
「兒臣明日就動身。」
七月中,天津衛大沽口。
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朱和壁站在新建的船台上,望著下方已經鋪設龍骨的巨艦。
那將是「鎮海」級鐵甲艦的首艦,命名為「定遠」。
船台上,數百名工匠正在忙碌。
鐵錘敲擊的叮噹聲、鋸木的嘶啦聲、號子的呼喊聲混成一片,奏響工業時代的序曲。
沈懷舟陪同在側,向太子介紹工程進展:「殿下請看,龍骨用的是從南洋運來的鐵力木,每根都經三年陰乾,堅韌無比。船體外殼將覆蓋三寸熟鐵板,用一萬八千顆鉚釘固定...」
「進度如何?」朱和壁問。
「比預期慢。」沈懷舟實話實說:「最大的難題是鐵甲鉚接。必須在鐵板燒紅時快速鉚接,稍有延誤,鐵板冷卻,就鉚不緊了。我們試了三次,廢了三十塊鐵板,還沒完全掌握訣竅。」
朱和壁皺眉:「工部派來的工匠也不行?」
「不是技術問題,是配合問題。」沈懷舟解釋,「鉚接需要八個工匠同時操作,四人燒鐵、兩人固定、兩人鉚接。動作必須分秒不差,稍有差池就前功盡棄。這些工匠來自各地,互不熟悉,默契不夠。」
「那就練。」朱和壁果斷道:「從今天起,所有參與鉚接的工匠,同吃同住同工,每天練習八個時辰。練到閉著眼睛都能配合為止。」
沈懷舟一驚:「殿下,這...會不會太嚴苛了?」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朱和壁看著他:「你可知沙俄正在做什麼?他們在收買我們的奸商,竊取我們的技術,想盡一切辦法拖延水師建設。我們沒有時間慢慢磨合。」
沈懷舟肅然:「臣明白了。從今日起,臣親自督工,不完成每日進度,絕不休息。」
「也不必如此。你是主帥,要統籌全域性,不能只顧一隅。這樣吧,我從京營調一隊工兵過來,他們常年修城築壘,擅長協作。讓他們配合工匠,或許能加快進度。」
「謝殿下!」
參觀完船廠,二人登上「鎮遠」號。這艘立下赫赫戰功的戰艦,正在進行入役後的第一次大修。
走在甲板上,朱和壁撫摸著冰涼的炮管:「膠州灣一戰,你打得很漂亮。」
「是將士用命。」沈懷舟謙虛道。
「不必過謙。」朱和壁站在艦首,望向茫茫大海:「你覺得,我們為什麼要建這麼強大的水師?」
沈懷舟沉思片刻:「為了禦侮於海上,為了開拓萬里波濤,為了...讓大明的旗幟,飄揚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朱和壁眼中閃著光,「但還有更現實的理由:為了生存。」
他轉過身,面對沈懷舟:「你可知,如今歐洲諸國正在幹什麼?荷蘭人在南洋建立據點,西班牙人在美洲開採銀礦,葡萄牙人壟斷了通往印度的航線。他們在海上跑馬圈地,瓜分世界。而我們大明,還守著這片大陸,自以為天朝上國,萬邦來朝。」
沈懷舟心中震動。這些話,他從未聽任何人說過。
「父皇看得遠。」朱和壁繼續道,「他建造新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看到了百年後的危機。若我們現在不走出去,將來就會被困死在這片土地上。到那時,就不是沙俄騷擾邊境這麼簡單了,而是列強艦炮直抵國門。」
他指向大海的盡頭:「那裡有資源,有土地,有未來。誰能控制海洋,誰就能控制未來。大明不能輸掉這場競賽。」
沈懷舟單膝跪地:「臣誓死效忠,必為大明打造一支無敵水師!」
「起來。」朱和扶起他:「我知道你的忠心。但光有忠心不夠,還要有手段。沙俄的陰謀,你聽說了吧?」
「略有耳聞。」
「他們在打水師的主意。你要加強船廠防務,所有工匠、圖紙、物料,都要嚴加看管。特別是那幾個從工部調來的大師傅,他們是技術核心,絕不能出半點差池。」
「臣已安排錦衣衛暗中保護。」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朱和壁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這是駱炳查出的可疑人員,有些在天津,有些在登州,有些...就在你身邊。」
沈懷舟接過名單,掃了一眼,臉色驟變。上面有幾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船廠的管事、水師的軍官、甚至他的一個幕僚。
「這些人...」
「還沒確定,只是可疑。」朱和壁道:「你要暗中觀察,搜集證據。一旦坐實,立即拿下。記住,要人贓並獲,不能打草驚蛇。」
「臣明白。」
正說著,副官來報:「大人,出事了!」
船廠倉庫,一場大火剛剛撲滅。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幾十名工匠灰頭土臉,正在清理廢墟。
「怎麼回事?」沈懷舟沉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