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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禮佛

  正當他欲進一步查驗時,忽聞窗外傳來細微響動。孟樊超立即吹熄手中火折,隱入暗處。

  兩個黑影翻窗而入,動作熟練地開始在房中搜尋。

  「都已搜過數遍,還能有什麼?」一人低聲道。

  「上頭有令,必須找到秦大虎藏起來的那本帳冊。」另一人回應。

  「怕是早已被錦衣衛取走了。」

  「不可能,駱炳若有帳冊,早已動手拿人。」

  孟樊超屏息凝神,暗中觀察。這二人顯然在尋找某種重要證據,證明秦大果真有記錄暗帳的習慣。

  忽然,其中一人走向牆邊一座觀音像,伸手摸索。只聽「咔」的一聲,觀音像底座彈開,露出一個小巧的暗格。

  「找到了!」那人驚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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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人急忙上前:「快取出來!」

  就在此時,孟樊超閃電般出手,一招制住二人咽喉。

  「誰派你們來的?」孟樊超冷聲問道。

  二人掙扎不得,其中一人突然咬牙,孟樊超察覺有異,急忙卸了對方下巴,卻已遲了。那人嘴角流出黑血,氣絕身亡。

  另一人見狀,慘笑道:「你什麼也問不出的。」言畢亦咬毒自盡。

  孟樊超皺眉,鬆開手。他在二人身上搜查,除了一枚銅製令牌,別無他物。令牌上無字,只刻有一朵奇異的花紋。

  孟樊超收好令牌,取出暗格中的物品——是一本薄薄的帳冊和幾封書信。他來不及細看,迅速藏入懷中。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走水了!走水了!」

  孟樊超躍上房梁,只見秦宅前院已燃起熊熊大火。火勢蔓延極快,顯然有人故意縱火。

  「毀屍滅跡。」孟樊超心念電轉,迅速從後窗躍出,隱入夜色。

  次日清晨,順天府衙內,周德安焦頭爛額。一夜之間,秦大虎宅邸被焚,兩名不明身份者死於其中,陛下已下旨責成他限期破案。

  「府尹大人,」師爺低聲道,「火場中兩具屍首,經查驗皆是中毒身亡,其中一人下巴脫臼,似是被人逼供。」

  周德安揉著太陽穴:「可查出身份?」

  「未有結果。但二人懷中皆有一枚銅製令牌,已送交錦衣衛查驗。」

  周德安嘆道:「多事之秋啊。安和樓剛出事,秦大虎自盡,如今宅邸又被焚,本官這首府之位,怕是坐不久了。」

  師爺勸慰:「大人何必過慮,此等大案,自有錦衣衛和暗衛插手,我等只需配合便是。」

  「報!」一名衙役匆匆入內,「大人,錦衣衛駱指揮使到訪。」

  周德安急忙起身相迎。

  駱炳大步走入,面色冷峻:「周大人,秦宅失火,事關重大,陛下命我接管此案。所有相關卷宗,即刻移交錦衣衛。」

  「下官遵命,」周德安連連點頭,又試探問道,「不知安和樓一案,可有進展?」

  駱炳冷冷瞥了他一眼:「周大人還是先管好順天府的事務吧。」

  周德安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

  與此同時,孟樊超在東宮密室中,仔細研究從那暗格中取出的帳冊與書信。

  朱和璧在一旁觀看,越看越是心驚:「老師,這帳冊記載的銀兩數目,遠超安和樓預算數倍。若這些都是用於建樓,何至於崩塌?」

  孟樊超指著帳冊上一行小字:「殿下看這裡,『材費三十萬兩』,但下面又有『實付五萬兩』。中間二十五萬兩差額,不知流向何處。」

  朱和璧倒吸一口涼氣:「二十五萬兩?這足以裝備一支精銳之師了!」

  孟樊超又展開書信:「這些是秦大虎與某人的密信往來,雖未署名,但從內容看,對方權勢極大,能左右工部人事任免。」

  「可能查出對方身份?」

  孟樊超搖頭:「對方極為謹慎,信中多用暗語。只在一處提到『南山之木,不可伐也』,不知何意。」

  朱和璧沉思片刻:「《詩經》有雲『節彼南山,維石岩岩』。南山常喻權貴,或是指某位位高權重之人?」

  孟樊超目光凝重:「若如此,此案牽扯之人,恐怕超出你我想像。」

  正當二人交談之際,孫旺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殿下,孟統領,皇后娘娘駕到。」

  孟樊超迅速收好帳冊書信,與朱和璧交換一個眼神,二人齊步走出密室。

  沈詩詩身著常服,僅帶兩名宮女,站在殿中。

  「兒臣參見母后。」

  「臣參見皇后娘娘。」

  沈詩詩微笑擺手:「都平身吧。本宮聽聞璧兒近日心神不寧,特來看看。」她目光轉向孟樊超,「孟統領也在,正好本宮有事相詢。」

  孟樊超躬身:「娘娘請講。」

  沈詩詩輕嘆一聲:「安和樓出事,陛下震怒,本宮知道孟統領奉命查案。只是這朝中關係錯綜複雜,查案之時,還望統領多加斟酌,勿要引起朝局動盪。」

  孟樊超垂首道:「臣謹遵娘娘教誨。」

  沈詩詩點頭,又對朱和璧道:「你父皇今日心情不佳,晚膳時分你去陪他說說話,但切記莫要提及安和樓一事。」

  「兒臣明白。」

  沈詩詩又閒話幾句,便起身離去。

  待皇后走遠,朱和璧輕聲道:「老師,母后似乎話中有話。」

  孟樊超目光深邃:「皇后娘娘這是在提醒我們,此案牽扯太大,需謹慎行事。」

  「那我們還查不查?」

  「查,當然要查,」孟樊超堅定道,「但需更隱蔽些。殿下可還記得,明日是什麼日子?」

  朱和璧想了想:「明日是十五,太姥爺照例要前往大覺寺上香。」

  孟樊超點頭:「國丈禮佛之心,滿朝皆知。」

  朱和璧會意:「老師是想...」

  「臣只是想向國丈請教些佛理罷了。」孟樊超淡淡道。

  次日,大覺寺內香菸繚繞。周奎在方丈陪同下上完香,獨自在禪房休息。

  小沙彌引孟樊超至禪房門前:「施主,周老大人就在裡面。」

  孟樊超推門而入,周奎正閉目養神,聞聲睜眼,見到孟樊超,略顯驚訝。

  「孟統領?真是巧遇。」

  孟樊超拱手:「聽聞國丈在此,特來請教。」

  周奎笑道:「統領也對佛法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