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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遼東

  殺了朱興明,楚王當然不能篡位。

  他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資本。

  朱由珍與膠州知府楊成剛勾結,只為了賺錢。

  只是他們玩的有點大,利慾薰心。竟然敢把黑手,伸向了鐵路。

  本來這個時代的生產力就低下,為了修建鐵路,只能依靠國庫強力輸出。

  可以說,每修建一里的鐵路,都會耗費大量的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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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朱興明也知道這件事非做不可。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只有這樣,將來的大明才會更飛速的發展。

  有了鐵路運輸,才能使得大明交通血脈能夠順利通暢的執行、

  誰曾想,還是有人敢把黑手伸向了這裡,只因為鐵路修建的利潤,實在是太大了。

  朱由珍和楊成剛人心不足蛇吞象,最終釀成了鐵路事故。

  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乾脆豁出去了,把皇帝給弄死。

  殺了朱興明或許還會有最後一線生機。

  然而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朱興明,早已見慣了這些勾心鬥角。

  區區的楚王培養的死士,怎能奈何的了他。

  暗衛孟樊超,會同身邊的護衛們,輕鬆的就把楚王的刺客給剷除。

  同時,駱炳的錦衣衛,更是將楚王餘黨連根拔起。

  朱由珍倒也乾脆,自知大勢已去的他,關閉了府門。一把火,將全家三十餘口燒了個乾淨。

  這其實不是朱興明想看到的,他的心情有些沉重起來。

  皇帝朱興明剷除了楚王勢力,帶著貼身太監來福和旺財,還有暗衛孟樊超繼續北上遼東,想體驗遼東百姓真實生活,看看哪裡的風土人情。

  遼東的風與京城大不相同。

  朱興明立在車駕前頭,任由北風撲面。這風帶著黑土地的渾厚氣息,夾雜著松林與積雪的清冽,刮在臉上竟有幾分刺痛,卻也令人精神振奮。

  「爺,外邊風硬,還是進車裡暖和些。」來福捧著貂皮大氅勸道。

  朱興明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目光仍眺望著遠方地平線上逐漸清晰的城郭輪廓:「這風颳得好,颳得真實。京城的風太軟,吹久了,人就忘了世間還有這樣的剛勁。」

  故地重遊,朱興明有著別樣的心情。

  當初北上遼東,是為了打仗。

  現在,是為了巡視。

  「孟樊超,你看這遼東大地,比之十年前如何?」朱興明忽然問道。

  孟樊超略一思索,回道:「回爺的話,十年前臣隨軍北上時,這裡烽火連天,滿目瘡痍。如今百姓安居,田舍儼然,已是天壤之別。」

  朱興明點點頭,車駕行至瀋陽盛京城外十里,忽見前方黑壓壓一片人影。孟樊超頓時警覺。

  「無妨。」朱興明微笑道:「是田文浩帶人來迎了。」

  果然,不多時,一隊人馬疾馳而至。為首的中年官員滾鞍下馬,拜伏在地:「臣遼東總督田文浩,恭迎聖駕!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朱興明下車扶起田文浩:「是朕不讓通報的,文浩,幾年不見,你瘦了,也黑了。」

  田文浩激動得聲音微顫:「臣為陛下分憂,乃是臣的分內事...」

  入城途中,田文浩匯報著遼東近況。朱興明仔細聽著,不時發問。說到鐵路之事,田文浩嘆氣道:

  「陛下聖明,如今遼東物產豐饒,皮毛、人參、東珠、糧食,樣樣都是關內緊缺的貨品。奈何運輸不便,只能靠馬車慢行。若遇雨雪,道路泥濘,常常旬月不能通行。若能通鐵路,則遼東與中原聯為一體,於國於民,善莫大焉!」

  朱興明沉吟道:「修建鐵路耗資巨大,朝廷近年國庫吃緊,你應是知道的。」

  「臣明白。」田文浩點頭:「但臣算過一筆帳,若鐵路修通,每年遼東特產輸往關內,關內貨物運來遼東,僅關稅一項,五年便可回本。更不必說戰略上的好處。」

  談話間,車駕已至總督府。朱興明卻擺手道:「不必進去了,給朕找身尋常衣服,朕要看看這瀋陽盛京城的真實模樣。」

  田文浩知道朱興明的性格脾氣,也就不敢再勸,只得命人取來幾套尋常富商穿的衣袍。

  半時辰後,朱興明已是一身靛藍綢緞長袍,外罩貂皮坎肩,頭戴狐皮帽,儼然關外富商打扮。孟樊超、來福、旺財也都換了裝束,緊隨其後。

  瀋陽盛京城街道寬闊,商鋪林立。漢人、滿人、蒙古人、朝鮮人往來穿梭,各自說著帶口音的漢語交談還價,竟無隔閡。

  朱興明在一處賣人參的攤前停下,操著剛學的東北口音問道:「老哥,這參怎麼賣?」

  攤主是個滿族老漢,打量他一眼:「客官好眼力,這是長白山老參,二百文一錢。」

  「喲,這價夠硬的。」朱興明笑道:「能便宜點不?」

  「看客官是實在人,一百八十文,不能再少了。」老漢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金牙。

  朱興明買了二兩人參,狀若隨意地問:「老哥,生意怎麼樣啊?」

  「還成。」老漢一邊包人參一邊說,「比前幾年強多了。路好走了,關內客商來得勤,價也上去了。」

  「聽說要修鐵路了?」朱興明試探著問。

  老漢眼睛一亮:「那敢情好!真要通了鐵龍,我這參早上還在山裡,晚上就能到北京城!就是不知猴年馬月能修成喲。」

  朱興明笑笑,辭了老漢,繼續前行。

  走過幾條街,忽見前面圍著一群人,吵吵嚷嚷。孟樊超立刻警覺,護在朱興明身前。

  「去看看。」朱興明道。

  擠進人群,只見一個漢人商販和一個滿人獵戶正在爭執。地上撒著一堆毛皮,獵戶揪著商販衣領,滿臉怒容。

  「怎麼回事?」朱興明問旁邊看熱鬧的人。

  「王老五賣假皮子,讓人逮著了。拿狗皮染了色當狐狸皮賣,忒黑心!」有人嗤笑,

  那獵戶氣得滿臉通紅:「我拿全家的冬糧換你這皮子,你竟如此欺人!」

  商販王老五卻趾高氣揚:「買賣自願,銀貨兩訖,哪來的假皮子?你莫要血口噴人!」

  朱興明皺眉,上前拾起一張皮子仔細看了看,又嗅了嗅,對獵戶說:「這位兄弟,他確實騙了你。這皮子手感不對,染料味道也重,確是狗皮仿的。」

  商販頓時惱羞成怒:「哪來的多管閒事的?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