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問他是啥情況，他站在教室門口，當著好幾個同學的面跟我說——『小晴，你幫我那麼多，我知道你心裡有我。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
何小晴學趙立說話的語氣學得很像，連那種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篤定的腔調都學了個七八分。
「我當時只以為他是誤會了我，趕緊跟他解釋，說我對他的幫助是出於老鄉之間的幫助，並沒有別的意思，讓他別多想。」
「他當時一臉詫異，當著我的面點頭表示知道了，可那天之後，他就總是找機會跟我碰面，每次見面都當著其他同學的面跟我很熟絡地聊天，有時還送我個小禮物啥的，就像今天這樣，拿個包子、饅頭往我手裡塞，有一次還捧著一個煮雞蛋。」
「我拗不過面子，收過一次饅頭，從那之後，他就覺得我已經答應了我跟他處物件了，有一次我跟其他男同學說話被他看到了，他還跑來教育我，跟我說女孩子要自愛，有物件了就要跟其他男性保持距離。」
「就這樣，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於是我又找他談了一次，這次是單獨談的，我跟他說得很清楚，我幫他只是因為同鄉情誼，沒有別的意思。他雖然不高興，但當時還是點頭說知道了，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可第二天他又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說給我寫了一首詩，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喊我的名字。」
「我忍無可忍，就當眾拒絕了他。那之後，他就開始換策略了。」何小晴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不再單獨來找我，每次都挑人最多的時候。食堂、課間、圖書館門口，每次都是那副樣子——『我知道我不配，但我就是想對你好，你不要有壓力』。圍觀的人越多，他就越委屈，我拒絕一次，他就顯得更可憐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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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連宿舍里的室友都說他對我真用心，讓我試著跟他處處物件。我說我對趙立沒有那種感情，大家還勸我，說什麼感情都是處出來的，趙立人長得也不錯，還是老鄉，將來大學畢業還可以一起回西洪縣發展，是很不錯的物件。」
「可我現在對趙立除了厭惡再沒有別的感情了，我甚至看到他，就感到害怕，感到噁心！」
何小晴說到這裡，抬起頭看了雲綺一眼，眼眶又有些泛紅：「雲綺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跟他說過很多次，他每次都點頭說知道了，可第二天還是照常來。系裡已經有老師找我談過話，問我是不是在跟他處物件，說學生處物件要低調，不要鬧得滿城風雨。」
「連老師都來跟你談了？」雲綺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嗯。」何小晴點頭，「我解釋了，老師說會找趙立聊聊，可聊完之後他更來勁了。他跟老師說我是因為家裡壓力太大才不敢承認對他的感情，說他理解我，願意等我。」
雲綺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一絲涼意：「再這樣下去，你遲早會被他吃干抹淨。他就是算準了你脾氣好，有時女生愛面子，不敢跟他翻臉，讓你迫於壓力最後接受他。」
何小晴愣愣地看著她，眼淚掉了下來。
「你給他錢，給他買鞋，他覺得你對他有意思，於是將這些事兒散布出去，讓大家都認為你對他有好感，這是第一步。你拒絕他之後，他轉向公開糾纏，利用輿論逼你接受，這是第二步。你找老師介入，他順勢把自己塑造成『深情但被辜負』的形象，讓你變成那個『嫌貧愛富』的人，這是第三步。如果你還要名聲，你就不得不接受他，這樣才能證明你不是那種虛榮的女生。」
雲綺看著她，目光很平：「你有沒有想過，他接下來會做什麼？」
何小晴的臉色白了一瞬：「不知道。」
「他有很大機率回找機會跟你單獨相處，並且……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來坐實你們的情侶關係。」雲綺斟酌著開口，她並不能篤定趙立一定會做出違法犯罪的事情，但她覺得趙立一定會做出傷害何小晴，讓何小晴不得不接受他的事情來。
「至於具體他會做點什麼，我現在也沒辦法預料。」雲綺繼續說道，「我要提醒你，儘量不要單獨跟他相處。」
何小晴嚇得瑟瑟發抖，一把拉住雲綺的衣袖道：「雲綺姐，我害怕……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當初是不是不該幫他？幫人也有錯嗎？」
「幫人當然沒有錯。」雲綺輕輕拍著何小晴道：「錯的是有的人，良心都變成了貪心。」
「雲綺姐，我、我……我真的很害怕，我都沒辦法安心讀書了。」何小晴抹了一把眼淚，「我這就去給我爸媽打電話，我不讀書了，我回家去……」
「為了一個人渣就放棄學業，不值得。」雲綺溫聲安慰道：「放心，我有辦法。」
何小晴聽雲綺這樣說，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眼睛一亮，緊緊盯著雲綺道：「雲綺姐，你有什麼辦法對付趙立？你快跟我講講。」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推開，何小晴的幾位室友走了進來。
她們之前在外院的戲劇社看演出的時候見過雲綺，一眼便認出了雲綺。
「呀，這不是小晴的老鄉，在京大讀書的雲綺姐嗎？」其中一人驚喜地道，「今天過來找小晴玩啊？」
「對啊。」雲綺也笑著跟她們打招呼，然後將今天碰到趙立的事情講了一遍，對三人道：「姐妹們，你們覺得趙立這人真是個好物件嗎？」
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小聲道：「之前我覺得他還挺好的，今天聽你這樣講，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
「是啊，就算是趙立再好，小晴不喜歡他，他也不能總糾纏小晴吧？」另一人也道。
「那你們究竟站哪邊呢？」雲綺緊接著問道。
三人毫不猶豫地道：「小晴是我們姐妹，我們自然站小晴這邊！」
「小晴，以後我再也不說讓你接受趙立的話了。」
「對對對，小晴我們支援你！以後趙立再敢來糾纏你，我們一定幫你趕跑他！」
見三個好朋友支援自己，何小晴連日來的陰霾總算是散開了一些，點頭哽咽道：「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