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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硬要吃軟飯的鳳凰男

  趙立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他死死地盯著雲綺,可雲綺的心性早已經不是什麼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她毫無畏懼地與趙立對視,最終趙立心虛地將目光撇向別處。

  「你這個同學,怎麼能這樣說?」趙立看著自己手裡的包子,頓時覺得這包子如同燙手的山芋一般。

  圍觀的人,也有不少人被雲綺的話給炸得回過神來了。

  對啊,這個趙立要是真的自卑,怎麼會抓著一個包子一直追著人家女孩子送呢?

  人家女孩子已經拒絕了,可他非要將包子送出去。

  何小晴這還沒收他包子呢,都被大家起鬨,要是收了他的包子,豈不是更坐實了兩人在談物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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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不少人質疑的眼神,趙立有一瞬的心慌。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女人,說話這樣刻薄!看上去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真是晦氣!

  這樣的女人就算是長得跟個天仙似的,他趙立也不屑追求!

  還是何小晴這樣心善又軟弱的小白兔好拿捏,家庭條件又好,娶回家將來能幫他伺候老娘撫養弟妹,還能借著岳父的光平步青雲!

  何小晴的爸爸是西洪縣紡織廠的廠長,在西洪縣這個地方也算得上一號人物,他娶了何小晴回鄉下去,十里八鄉的人怕是都要對他恭恭敬敬的。

  想想都美啊,不能讓眼前這個叫雲綺的女人壞了他的好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趙立思緒亂飛之後,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我只是覺得小晴對我好,我應該報答她。」

  「報答的方式就是追著逼著人家吃你送的冷包子?人家不吃就是看不起你,看不起農村人,就是愛慕虛榮?」雲綺平靜的語氣中帶了一絲戲謔,周圍人也發出了一陣鬨笑,「那你報答的方式還挺特別。」

  鬨笑之後,人群里有人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這位女同學說得沒錯啊,報答的方式有很多種,為什麼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逼著人家吃他送的冷包子啊?」

  「我剛剛就覺得哪裡不對勁,之前學校里還傳言說何小晴喜歡趙立,在暗中追求趙立,今天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啊!你看人家何小晴都嚇成啥樣兒了。」

  「沒錯,沒錯,就算是趙立想要追求何小晴,也沒必要非要跟包子過不去吧?」

  「我覺著,這個趙立就是想攀高枝……瞧著人家何小晴家庭條件好,人也長得漂亮,脾氣也好,就硬要往上貼,沒臉沒皮的……一個包子就想找這麼好的物件,想什麼呢?」

  ……

  大家的話題逐漸跑偏,全都圍繞到了包子上去了。

  雖說現在的物質條件仍舊是不算好,很多人家庭都不富裕,但是包子確確實實算不上什麼稀罕東西了,特別是學校食堂的包子又大又便宜,才兩毛錢一個,現在的大學生每個月多多少少還有點獎學金或者補貼,誰還吃不起一個包子了?

  趙立站在那裡,手裡抓著的那個包子有點送不出去了。

  他看著雲綺,又看了看何小晴,愣了一下,才慢慢把那個包子收回去,咬緊了牙關。

  「原來我送出去的包子這麼不值錢。」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被壓得很平的不甘,「小晴,對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子越走越快,有點狼狽而逃的意思了。

  他走到沒人的拐角處,才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眼中漸漸地浮現出了一抹怨毒之色。

  這群人憑什麼看不起他?

  何小晴憑什麼看不起他?!

  他打小就是十里八鄉最聰明的孩子,讀書的時候,連老師都誇他是天才,將來一定會有所作為。

  母親為了供他讀書,累得吐血,總算將他供到了高中畢業,這不,正好這一年國家恢復高考,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啊!

  他這樣的人,怎麼會平庸?!

  果然,他不負眾望,考上了京市的大學,即便只是一個大專,但是鄉下人知道什麼?

  他們只知道趙立這小子是飛出窮山溝的金鳳凰,是古時候的狀元,以後

  人群漸漸散了,有人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何小晴一眼,目光里的東西比剛才複雜了一些,說不清是同情還是別的什麼。

  雲綺推著腳踏車,何小晴跟在旁邊,兩人沿著宿舍樓旁邊那條種滿冬青的小路往前走了一段,拐進女生樓,上了二樓。

  何小晴掏鑰匙開門的時候手還有些抖,鑰匙在鎖孔里滑了一下才對準。

  門開了,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四人宿舍,靠窗那張床鋪上疊著淡藍色的被子,床頭放著一隻搪瓷杯和幾本書。

  另外三張床鋪空著,應該是室友都去上課了。

  何小晴把門關上,在床沿坐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那個趙立,是我們一個系的同學。」

  雲綺在旁邊那把椅子上坐下來,沒有催促,安靜地等著何小晴說話。

  「剛開學那會兒,系裡把所有人的籍貫列了張表貼在公告欄上,我看到西洪縣三個字,就多留了個心。畢竟是老鄉,在京市除了你,我就遇到趙立這麼一個老鄉。」何小晴的聲音很輕,「看到老鄉,就覺得特別親切。」

  「後來在食堂碰到他,他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只有一碗白粥,連鹹菜都沒有。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坐過去了,跟他聊了幾句,確實是同一個縣的。」

  「他跟我說起了他家的情況——他爸走得早,他媽身體不好,常年吃藥,下面還有四個弟妹,最小的才六歲。他能讀上大學,全靠村里人湊的學費,還有學校給的補助金,但補助金他每個月都寄回家了,自己的生活費就靠勤工儉學撐著。」

  「我當時聽著,心裡特別難受。」何小晴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外套的下擺,「同是西洪縣考出來的大學生,我比他幸運太多了。我爸是廠長,我媽在文化局工作,從小到大沒讓我吃過一點苦。我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我給了他五十塊錢,說是借他的,不著急還。過了半個月他又來找我,說他弟弟發燒了,沒錢看醫生,我又給了他五十。後來天冷了,我看他還穿著那雙露著腳趾頭的破膠鞋,就買了一雙新鞋給他。」

  雲綺沒有打斷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可從那之後,事情就變了味兒。」何小晴的聲音低下去,「他開始到處跟人說我喜歡他。一開始是他宿舍的人知道,後來是他們班的人知道,再後來整個系都知道了。有人跑來問我是不是跟趙立在處物件,我當時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