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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出海

  深海中的愛麗兒,海神,以海神島為核心,重建著大海的秩序,那些在深海中游弋的海魂獸都在她的威壓下低下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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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界的希蘇,龍神,以完整的龍神權柄在龍界深處重振龍族。

  烏蘇拉在異空間中經營著她的交易神國,九色鹿在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區安臥,那些曾經被林晚召喚到斗羅大陸的童話角色們,如今都已經登臨了各自的頂點。

  斗羅大陸上,已經沒有什麼能阻止伊娃的目光了。

  於是,她將目光放在了海外。

  伊娃緩緩站起身,走到書案旁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庭院中,幾株修剪整齊的觀賞樹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晃,葉片邊緣泛著細碎的日光。

  遠處的明月城輪廓在她的視野中鋪展開來,那些整齊的街道、鱗次櫛比的建築、往來穿梭的人流,都在一種有序而蓬勃的節奏中運轉著。

  一切都很好。但伊娃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那些熟悉的景象上。

  她的視線越過明月城的城牆,越過遠處的山脈,越過那片被日光鍍上金邊的天際線,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大海。

  大海之中,烏蘇拉和愛麗兒正在收割海魂獸的信仰。

  烏蘇拉在那片被她從魚骨洞所在海域整片剝離、拉入空間夾層中的區域中建立了交易神國。

  那些曾經在深海中游弋的海魂獸們,如今都在她的交易規則籠罩之下。

  那些想要得到力量的海魂獸會去找她,那些想要延續生命的海魂獸會去找她,那些想要獲得某種稀有材料的海魂獸也會去找她。

  每一次交易,都是一次信仰的積累。每一次規則的執行,都在壯大她的神域。

  愛麗兒在海神島上重建著大海的秩序。

  那些曾經在深海魔鯨王麾下四散奔逃的海魂獸們,如今在感受到海神之力的籠罩後,紛紛朝著海神島的方向回歸。

  那些在人魚一族的帶領下陸續返回的信徒們,在海神島上重新建起了家園。

  那些從海神島向四面八方擴散的海神信仰,正在一點一點地將整片大海納入愛麗兒的權柄之下。

  而伊娃自己,則將目光瞄準了另一片大陸的人類信仰。

  斗羅大陸的人類已經被她統一了。那些生活在童話帝國境內的百姓們,無論身處哪一座城池、哪一個村莊,都已經在神廟的修建和信仰的傳播中,逐漸將伊娃,或者說,將伊娃所歸屬的「童話之神」納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斗羅大陸上的人類信仰,已經基本被她收攏完畢。

  但另一片大陸上,還有無數的人類。

  那片大陸被稱為日月大陸。

  與斗羅大陸之間隔著茫茫大海,中間有無數暗流和風暴,但並非不可跨越。

  伊娃很早以前就在注意那片大陸了。

  那些偶爾往返於兩片大陸之間的商船帶來了關於日月大陸的零碎訊息。

  她知道那片大陸上的人類國度叫做日月帝國,知道那個帝國擁有一種與斗羅大陸截然不同的發展路徑,知道那裡的魂師體系與魂導器技術有著不同於斗羅大陸的獨特之處。

  如今,斗羅大陸已經統一,童話帝國已經穩固,是時候將目光投向那片隔海相望的陸地了。

  伊娃轉過身,走回書案後方坐下。

  她拿起桌角上一份早已擬好的卷宗,翻開,目光快速掃過上面那些被反覆標註過的條目。

  煉海軍,整治軍備。

  斗羅大陸的軍備在過去數年中已經完成了徹底的整合與升級。

  那些曾經屬於武魂殿、屬於各大公國、屬於各個宗門的武裝力量,如今都已經納入了童話帝國軍隊的統一指揮體系。

  那些從技術學院中源源不斷產出的新型魂導器,正在被一批批地裝備到軍隊中。

  那些曾經需要數名魂師合力才能驅動的重型魂導器,如今只需要兩名魂師便能操作。

  海軍的組建則相對較晚。

  斗羅大陸上的勢力歷來以陸地為根基,對於大海的重視程度遠不如對陸地的重視。

  那些沿海的城池雖然有漁船和水軍,但從未有過真正意義上的遠洋海軍。

  伊娃要做的,是從零開始,組建一支能夠跨越茫茫大海、將童話帝國的意志投射到另一片大陸上的遠洋海軍。

  她在卷宗末尾寫下了幾行批註,然後合上卷宗,遞給候在門外的傳令官。

  「傳令下去,即日起,明月城及沿海各郡開始建造遠洋戰船。所需材料由國庫統一調配,技術學院負責提供最新的魂導器裝備方案。兵部負責招募水軍,訓練計劃另行制定。」

  傳令官雙手接過卷宗,躬身退出書房,腳步聲在走廊中迅速遠去。

  伊娃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後陽光照亮的庭院中。

  數月後,她要率兵出海。

  那個時間不算寬裕,但也不算緊迫。數月的時間足夠她完成海軍的初步組建,足夠她將那些新式的魂導器裝備到每一艘戰船上,足夠她將那些從各地徵召來的水軍訓練成一支可用的力量。

  至於抵達日月大陸之後的事,她並不著急。那些關於日月大陸的訊息雖然零碎,但已經足夠讓她做出基本的判斷。那片大陸上有神明,有魂獸,有人類,有帝國。有她需要的一切。

  ……

  另一邊,大海之中。

  趙衡的船隊已經在海上行駛了數日。

  那艘暗銀色的魂導戰船如同一柄被投入深潭的利刃,破開層層海浪,在海面上拖出一道細長而持久的白色尾跡。

  船身表面的魂導紋路持續散發著幽冷的藍色光暈,將那些試圖靠近的海獸隔絕在船身數丈之外。

  趙衡站在船頭,深藍色的斗篷在海風中獵獵作響,灰白的短髮被咸腥的海風吹得有些凌亂,但他沒有將帽簷拉起來,只是任由那股帶著鹽味的濕風打在臉上,將眼底的疲憊一點一點地吹散。

  他身後站著三位魂斗羅,周勤面容精瘦,雙手始終攏在袖中,一雙鷹隼般的眼睛不斷掃視著四周的海面。

  吳燕身形修長,腰懸兩柄短劍,海風將她深褐色的長髮吹得向後飄散。

  鄭寧安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體形壯碩,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此刻正盤坐在甲板上閉目調息。

  再往後是數十名普通魂師,分散在戰船各處崗位上,有的負責監測船身魂導紋路的能量狀態,有的負責觀察海面動靜,有的守在船艙中待命。

  出海的第一天,風平浪靜。

  海面如同一塊被反覆打磨過的深藍色鏡面,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細碎的金色光點。

  偶爾有幾隻海鳥從船頂掠過,發出清脆的鳴叫,很快便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

  第二天,風向變了。

  海浪開始變得起伏不定,戰船在海面上顛簸前行,船身兩側不斷有白色的浪花拍打上來。

  趙衡站在船頭,目光穿過翻湧的浪花,落在前方那片被鉛灰色雲層覆蓋的天際線上,眉頭微微皺起。

  「要變天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身後不遠處的周勤聞言,從袖中抽出雙手,走到趙衡身側,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處那片正在聚集的雲層,點了點頭。

  「這片海域的天氣向來不穩定。我出海前查過老漁民的記錄,這個季節的深海區域經常會有風暴。」

  趙衡沒有接話,只是將斗篷的系帶拉緊了一些,然後朝著船艙的方向揮了一下手。

  那數十名魂師立刻行動起來。有人加固船帆和索具,有人檢查魂導紋路是否完好,有人將甲板上的鬆散物資收回船艙。

  戰船在翻湧的浪濤中繼續向前航行,暗銀色的船身如同一片倔強的葉片,在深藍色的海面上起起伏伏,卻始終沒有偏離航線。

  第三天,風暴來了。

  那是一場遠比趙衡預想中更加猛烈的風暴。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一隻巨大的手掌將整片天空都攥在了掌心裡。

  海面從深藍色變成了墨黑色,浪濤從數尺高漲到數丈高,如同一堵堵移動的水牆,從四面八方朝著戰船碾壓過來。

  趙衡站在船頭,雙腿如同釘子般釘在甲板上,周身魂力涌動,一層淡青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擴散開來,將船頭前方的海浪強行壓下去了一片。

  周勤和吳燕分站船身兩側,各自釋放魂力維持著戰船的平衡。

  鄭寧安已經從甲板上站起身來,雙手按在船身中央那枚藍色魂導核心上,將自己的魂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魂導核心在接收到魂力後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從核心中湧出,沿著船身表面的魂導紋路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紋路在接收到能量後迅速亮起,在船體外圍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藍色光罩。

  光罩出現的瞬間,那些砸向戰船的浪濤便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向兩側推開,在船身周圍劃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戰船在風暴中穿行了整整一夜。

  第四天清晨,風暴終於平息了。

  趙衡站在船頭,斗篷上沾滿了海水乾涸後留下的白色鹽漬,灰白的短髮被海風固定成一個凌亂的造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甲板上的眾人。那些普通魂師們大多臉色發白,有人靠在船舷上大口喘著氣,有人蹲在甲板上乾嘔,但好在沒有人員傷亡。

  三位魂斗羅的狀態要好得多。

  周勤依舊面容精瘦,只是袖口微微有些潮濕。吳燕正在整理被海風吹散的長髮,神色從容。鄭寧安重新盤坐在甲板上閉目調息,呼吸平穩如常。

  戰船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繼續向前航行。

  又過了數日。

  海面上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曾經在船身周圍游弋的淺海魚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體型更大、鱗片更加暗沉的深海魚類。海水的顏色也從深藍色變成了一種更加深邃的墨藍色,如同一塊被壓縮了無數個紀元的古老液體。

  趙衡站在船頭,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墨藍色海面上,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他們已經進入了深海區域。

  這片海域的深度遠超淺海,那些從海底升騰上來的暗流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重感,戰船在航行時偶爾會觸碰到那些暗流,整個船身都會跟著顫一下。

  然後他感知到了什麼。

  船隊前方的海面下,有東西正在緩慢地移動。

  趙衡的精神力向前蔓延開去,在觸及那道正在移動的存在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條鱔魚,體型極其龐大,身長至少超過百丈,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在海面下緩緩遊動時,那些鱗片泛著一層如同被反覆淬鍊過的金屬光澤。

  它的氣息渾厚而沉凝,如同一條被壓縮了無數年的古老河流,每一絲氣息都帶著遠古的沉澱感。

  十萬年魂獸。

  趙衡的指尖在袖中猛地收緊,旋即又緩緩鬆開。他將精神力收回,轉過身朝著甲板上的眾人低聲喝了一句:「戒備。」

  周勤、吳燕、鄭寧安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動了。

  周勤從袖中抽出雙手,十指在身前微微張開。

  吳燕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短劍劍柄。鄭寧安從甲板上站起身來,壯碩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堡壘。

  數十名魂師也紛紛從各自的崗位上站起身,魂力涌動,魂環的光芒在甲板上此起彼伏地亮起。

  趙衡重新將目光投向海面,落在前方那片暗金色的鱗片上。

  那條鱔魚正在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

  趙衡的呼吸微微收緊。他知道,以他們的實力面對一條十萬年魂獸,勝算極低。但此刻退無可退,只能迎戰。

  他緩緩抬起右手,青鋼劍武魂在他掌心凝聚成型,劍身修長而鋒利,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青色光紋。

  腳下的魂環依次亮起,黃、黃、紫、紫、黑、黑、黑、黑、黑,九個魂環緩緩旋轉著,九十三級的魂力波動在船頭擴散開來。

  三位魂斗羅也各自釋放武魂,魂力在甲板上匯聚成一片厚重的威壓。

  那條鱔魚越來越近了。

  暗金色的鱗片在海面下若隱若現,龐大到近乎遮蔽了船隊前方那片海域的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