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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人教玄都大法師的感應,惹不起的神秘存在!

  玉瓶在他指間繼續裂開,紅色液體順著裂縫滲出,落向掌門眉心。

  「住手!」

  李長壽幾乎是吼出來的,手裡已經扣住了三枚土遁符和七張替死紙人。若是掌門死在小瓊峰,這因果就算是傾盡五部洲的四海之水也洗不淨。

  那紅液卻在掌門眉心半寸處停住了。

  蘇顧白兩根手指輕輕一攏。那滴見血封喉的毒液倒飛回他掌心,化作一縷青煙散去。

  掌門季無憂雙腿發軟,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一點小玩意。」蘇顧白甩了甩手,「李長壽,你這待客之道,屬實單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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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壽咽了口唾沫,把手裡的符籙又往袖子裡塞了塞。

  蘇顧白出手化解這滴毒液的剎那,一絲隱晦卻遠超這方天地理解的波動,從小瓊峰向外擴散。

  這波動沒有驚動洪荒天道,沒有驚動紫霄宮,卻順著度仙門上空那若有若無的人教氣運,一路蔓延到了三十三重天外。

  首陽山,八景宮外。

  玄都大法師正躺在青牛背上睡覺。

  他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皮。人教道統的氣運,剛才跳了一下。

  「度仙門?」

  玄都坐起身,隨手掐了一掛。卦象一片混沌。

  他拍了拍青牛的犄角,站起身,雙指在眼前一抹,施展太清法眼,順著那絲氣運因果往下界看去。

  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穿透五部洲的雲層,落在了東勝神洲的度仙門。

  他看到了九十八層被拔出來的陣法,看到了三百個紙道人,看到了那個連睡覺都要留個紙人在外面的李長壽。

  「這小傢伙,平時藏得挺深,今天連底牌都全翻出來了。」玄都咧嘴笑了笑,覺得有意思。

  接著,他的目光往旁邊移了半寸,落在了那個半空中的紅袍年輕人身上。

  玄都想看看,是何方神聖能把這穩健的小師弟逼到這份上。

  目光剛觸及蘇顧白。

  蘇顧白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偏過頭,往天上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玄都大法師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沒有道韻,沒有法則,沒有任何可以被理解的力量。那是一種徹底超越了洪荒天道,超越了太極生兩儀的維度碾壓。

  就如同畫卷里的墨人,抬頭看到了執筆的看客。

  「咔嚓——」

  八景宮外的虛空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縫隙。

  玄都大法師悶哼出聲,雙手用力捂住雙眼。

  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溢位來,滴在青牛的背上。青牛嚇得四蹄跪地,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怎麼可能!」

  玄都連退了七八步,後背重重撞在八景宮的銅柱上。

  他可是准聖巔峰!師承太清老子,一身修為冠絕同代,哪怕是面對其他聖人,也絕不會僅僅看一眼就遭到如此反噬!

  那個人是誰?

  那種氣息,甚至比師尊還要恐怖無數倍!不,那根本不是同一個層次的東西。洪荒天地,道祖鴻鈞合身天道,六位聖人元神寄託虛空。玄都曾見過太清聖人演化開天闢地的真意,那種力量雖然浩瀚無邊,但依然在「道」的框架之內。

  可剛才那一眼,他看到的是一個連天道規則都無法束縛的源頭。那紅袍人周圍的空間,並沒有發生扭曲,而是洪荒的法則在主動避讓他。彷佛這方天地根本沒有資格承載他的存在。只要他想,一個念頭就能讓整個洪荒世界重歸混沌,連天道都會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玄都摸了摸牛角,強行壓下劇烈翻湧的氣血。

  「惹不起。絕對惹不起。」

  他顧不上擦臉上的血,雙手飛速結印。他必須立刻阻止下界的衝突,如果度仙門真惹怒了那尊存在,別說區區一個度仙門,就算是整個首陽山,恐怕都要在一息之間灰飛煙滅!

  畫面切回度仙門小瓊峰。

  白長老指著蘇顧白,氣得鬍子發抖:「你到底是何人!敢在度仙門撒野,真當我人教道統無人?」

  執法弟子們紛紛拔劍。

  李長壽只覺得太陽穴狂跳。他趕緊伸手去攔白長老:「長老,少說兩句。」

  他太清楚眼前這個紅袍人的可怕了。能無視九十八層連環陣,能把他的底牌當玩具一樣翻出來,這絕不是度仙門能招惹的。現在激怒對方,純粹是嫌命長。

  「李長壽,你勾結外人,該當何罪!」紅袍長老也緩過神來,大聲斥責。

  偏偏在這個當口,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整個東勝神洲上空的靈氣,被一股強悍無匹的意志強行定住了。

  一張巨大的黑白太極圖虛影,直接在小瓊峰正上方顯化。

  太極圖出現了一息不到,就化作一道金光,筆直地砸進掌門季無憂的眉心。

  季無憂渾身僵住。

  他的腦海里響起了玄都大法師氣急敗壞、甚至帶著幾分打顫的咆哮聲。

  「季無憂!你個蠢材!」

  「不管你現在在幹什麼,立刻停手!」

  「那個穿紅袍的前輩……絕不能惹!不可探查!不可忤逆!不可怠慢!」

  「度仙門從上到下,所有人,一切聽從李長壽的安排!李長壽說什麼就是什麼!」

  「若是惹得那位前輩不快,我親手劈了你們!」

  法旨傳達完畢。

  季無憂腦子裡的聲音消失了,但他整個人還保持著被雷劈過的姿態。

  他聽得清清楚楚,那是大法師的聲音。

  大法師稱呼那個年輕人為「前輩」?而且聲音里……竟然透著恐懼?

  季無憂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半空中負手而立的蘇顧白,又看了看旁邊滿臉無奈的李長壽。

  白長老還在旁邊叫囂:「掌門!請動用護宗仙寶,立刻鎮壓此僚!」

  季無憂回過神來。

  他沒有動用仙寶。

  他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他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跪在了石階上。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瓊峰上,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白長老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丹爐。紅袍長老的手指僵在半空。所有的執法弟子像被拔了舌頭的鴨子,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藍靈娥躲在李長壽身後,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中了某種針對神魂的幻術。

  掌門跪了?

  度仙門的一宗之主,天仙境的大高手,就這麼毫無徵兆地跪下了?

  季無憂根本不管別人怎麼想。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玄都大法師那泣血的警告。

  他雙手伏地,腦袋重重地磕了下去,聲音大得整個小瓊峰都能聽見。

  「度仙門第六代掌門季無憂,拜見前輩!」

  蘇顧白看著跪在腳下的季無憂,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你跪得倒快。剛才那股隔空傳音的波動,是首陽山上的小傢伙吧?」

  首陽山上的……小傢伙?

  季無憂背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能把玄都大法師稱為小傢伙的,這到底是什麼遠古大能?

  他連頭都不敢抬:「前輩恕罪!晚輩有眼無珠,驚擾了前輩清修。前輩若是覺得這小瓊峰住著不舒坦,度仙門上下三十六峰,您隨便挑!」

  蘇顧白沒理他,轉頭看向李長壽。

  李長壽麵無表情,但袖子裡的手已經攥出了一把汗。

  完了。

  連掌門都直接跪了,這蘇顧白的背景和實力,比他最壞的沙盤推演還要恐怖十倍。

  「李長壽。」季無憂抬起頭,膝行了兩步,一把抓住李長壽的衣擺。

  李長壽往後躲了一下,沒躲開。

  「掌門,您這是做什麼?」

  季無憂滿臉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長壽啊,剛才多虧了你極力阻攔。原來你布下這些陣法,不是為了防賊,是為了保護咱們宗門啊!」

  李長壽張了張嘴。這都能圓回來?

  季無憂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面向那些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長老和弟子。

  「傳本座口諭!」

  「從今日起,小瓊峰弟子李長壽,晉升為度仙門太上長老!」

  「位同掌門,不,位在掌門之上!門內所有資源,李長老可隨意呼叫。任何人不得違抗李長老的指令,違者,按叛宗罪論處!」

  這幾句話砸下來,直接把在場的人砸蒙了。

  白長老結結巴巴地開口:「掌門……他才鍊氣期……」

  「放肆!」季無憂指著白長老的鼻子罵,「長壽這叫返璞歸真!你懂什麼?你一個天仙懂什麼叫穩健嗎?懂什麼叫大智若愚嗎?再廢話,本座現在就把你扔下山去!」

  白長老閉嘴了。他雖然古板,但不傻。掌門的態度轉變如此生硬,肯定是接到了更高層的死命令。

  李長壽看著拼命給自己塞好處的季無憂,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他辛辛苦苦裝了幾十年的小透明。

  他只想在小瓊峰種種草藥,煉煉毒丹,安安靜靜地苟到大羅金仙。

  現在好了。

  三百紙道人曝光,九十八層陣法曝光,連那一棺材替死紙人都被人看了去。更要命的是,還被強行推到了太上長老的位置上。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連凡人都懂。

  「掌門。」李長壽硬著頭皮開口,「弟子資歷尚淺,這太上長老的位子,實在擔當不起。」

  「你不坐,就是想讓整個度仙門給你陪葬。」季無憂靠近半寸,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語調,咬牙切齒地說,「這是法旨。」

  季無憂見李長壽不接話,趕緊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金色的玉牌,硬塞進李長壽手裡。

  「這是咱們度仙門寶庫的最高通行令牌。裡面那些千年靈參、萬年朱果,李長老若是煉丹缺了材料,只管去拿。連帳都不用記!」

  旁邊的紅袍長老聽得直咽口水。那寶庫可是度仙門的根基,平時長老們支取一株百年靈藥都要審批半個月,現在直接讓李長壽隨便拿?

  「還有這座小瓊峰。」季無憂指著周圍的山體,「以後方圓千里,劃為禁地。任何弟子未經李長老允許,敢踏入半步,直接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李長壽握著那枚滾燙的玉牌,手指有些僵硬。

  他腦子裡的沙盤推演正在瘋狂運轉。

  拿到這令牌,意味著他成了整個度仙門最顯眼的靶子。若是以後天庭選拔、封神大劫開啟,他這「太上長老」的身份絕對是躲不掉的麻煩。可如果不接,連今天都活不過去。

  那個連大法師都怕成這樣的蘇顧白,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里沒有殺意,卻比最毒的陣法還要致命。

  他知道自己徹底被綁在了這輛不知道通往哪裡的戰車上。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那些事先準備好的逃生路線、隱匿陣法、遁術符籙,在這個人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玩具。更可怕的是,連人教高層都直接認慫了,他還能指望誰?

  他唯一的籌碼,就是這個人對他似乎還有幾分興趣。

  「既然掌門厚愛,弟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長壽拱了拱手。

  季無憂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轉身對著蘇顧白又鞠了一躬。

  「前輩,您看這樣安排,可還合您的心意?」

  蘇顧白伸了個懶腰,落回地面。

  他走到那口裝滿替死紙人的青銅棺前,伸手拍了拍棺材板。

  「安排得不錯。不過這小瓊峰被你們踩髒了,是不是該洗洗?」

  季無憂二話不說,一揮道袍。

  數十名執法弟子立刻排成一排,施展水系法術,開始清洗石階。幾個長老也不敢怠慢,紛紛出手修復被大陣拔出時破壞的地皮。

  藍靈娥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扯了扯李長壽的衣袖:「師兄……咱們以後是不是不用天天裝病了?」

  李長壽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轉過身,看著滿天懸浮的陣盤,又看了看正在給台階刷水的長老們。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蘇顧白身上。

  這紅袍年輕人正靠在青銅棺旁,隨手拿出一張替死紙人。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紙人的腦袋,像撕廢紙一樣,慢條斯理地將紙人撕成了兩半。

  「刺啦。」

  一聲輕響,紙人上用數十種珍稀材料繪製的替死符文,連同李長壽附在上面的一縷神念,當即化為飛灰。

  李長壽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他花了整整三年才做出的完美替身,能硬抗真仙全力一擊。

  「這東西防不住真正的殺局。」蘇顧白把手裡的灰燼吹散,「若是有人直接從因果線上抹除你,你準備再多的紙人也是白搭。」

  「前輩教訓得是。」李長壽微微低頭,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眼底,「弟子以後一定改進。」

  「改進?」蘇顧白拍了拍手,轉過身來,「行了,鬧劇看夠了。李長壽,去把那柜子里的見血封喉拿出來。」

  李長壽停下動作。

  季無憂和一眾長老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前輩想用毒?」李長壽試探著問。

  「這東西口感怎麼樣?」蘇顧白指著那七層石櫃,「拿一瓶給我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