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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降臨小瓊峰!渡仙門不過如此

  十幾件五顏六色的法寶,帶著撕天裂地的威能,眼看就要把那隻毛茸茸的猴子砸成肉泥。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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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炸開。

  巨大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李長壽只覺得耳膜生疼,他下意識激發了藏在袖口裡的三張高階護身符。淡金色的光罩剛撐開,就被氣浪颳得扭曲變形。

  他死死盯著半空。

  那根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鐵棒,沒有散發任何法力波動,就這麼硬生生砸在十幾件法寶的中間。

  「咔嚓。」

  為首的那件青銅方印,是執法長老的本命法寶,號稱能鎮壓真仙。此刻,方印表面裂開一道駭人的縫隙,接著轟然炸碎。

  緊跟著,剩下的刀劍、飛環,像泥捏的一樣,接二連三地爆開。

  漫天法寶碎片如暴雨般砸進小瓊峰的樹林。

  半空中,十幾個真仙境執事齊刷刷噴出一大口鮮血,像下餃子一樣從天上栽了下去。

  執法長老臉色煞白,捂著胸口倒退了數丈,堪堪穩住身形。他指著猴子的手抖得像篩糠。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猴子扛著鐵棒,撇了撇嘴:「俺老孫連萬分之一的力氣都沒用,你們就碎了?真不經打。」

  他扭頭衝下方的蘇顧白喊:「大哥,這地方沒意思,連個能打的都沒有。」

  蘇顧白靠在石凳上,慢條斯理地拍掉手上的瓜子殼。

  「急什麼。」蘇顧白眼皮都沒抬,「打了小的,總會來老的。」

  李長壽癱坐在陣法邊緣,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辛辛苦苦裝了這麼多年返虛境,每天算計因果,生怕沾染半點麻煩。今天倒好,表弟直接把執法長老的本命法寶敲碎了。

  這因果,別說斬了,就算把他劈成八塊也還不清。

  他看向蘇顧白,腦子裡瘋狂推演。

  這個自稱「蘇白」的男人,到底什麼來頭?猴子那隨意一棍,純靠肉身力量,沒有任何法力波動。

  這說明猴子的肉身已經強橫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而這隻猴子,叫蘇白「大哥」。

  李長壽咽了口唾沫,正準備悄悄捏碎求救玉符,找自家師父齊源來頂鍋。

  「別費勁了。」蘇顧白突然開口。

  李長壽手一哆嗦,玉符差點掉在地上。

  蘇顧白看著他,聲音很平:「你師父閉關呢,這會兒叫他出來,容易走火入魔。不如你直接叫那個穿白衣服的老頭。」

  李長壽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穿白衣服的老頭?

  他說的是度仙門掌門,季無憂?!

  這人連掌門穿什麼衣服都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探查的?度仙門的護山大陣在他眼裡是個擺設嗎?

  半空中,執法長老緩過一口氣,怒火徹底蓋過了理智。

  「妖孽!敢毀我法寶,今天誰也救不了你!」

  長老雙手快速結印,一口精血噴出。他厲聲嘶吼:「雷來!」

  原本晴朗的天空烏雲密布,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挺挺地朝著猴子劈下。

  這可是天仙境拼命的手段,引動天地之力。

  李長壽看得心驚肉跳,這雷要是劈偏一點,他的小瓊峰主殿就沒了。

  猴子抬頭看著那道紫雷,不但沒躲,反而咧開嘴笑了。

  「雷?俺老孫最喜歡聽響了。」

  他單手舉起鐵棒,迎著天雷就沖了上去。

  「砰!」

  鐵棒和紫雷撞在一起。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爆炸,也沒有耀眼的強光。

  那道聲勢浩大的天雷,就像一條被人捏住七寸的蛇,在鐵棒前端瘋狂扭動了幾下,然後硬生生被砸散了。

  雷光化作無數細小的電火花,順著猴子的毛髮遊走。

  猴子舒坦地嘆了口氣:「這搓澡的力道,勉強湊合。」

  執法長老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拼盡全力的殺招,就這麼被一隻猴子當成了搓澡的工具。他甚至沒感覺到對方用了什麼高深的神通。

  就是純粹的,一棍子砸碎了天雷。

  長老嘴唇顫抖,道心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猴子掏了掏耳朵:「老頭,你還有別的招沒?沒有的話,該俺老孫了。」

  話音剛落,猴子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執法長老面前。

  太快了。

  快到連殘影都沒有。

  長老連防禦法術都來不及捏,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毛茸茸的腳底板就踹在了他的胸口。

  「轟!」

  執法長老像一顆流星,筆直地砸向小瓊峰的地面。

  地面劇烈震顫,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出現在院子中央。碎石飛濺,差點砸中還在閉目突破的酒玖。

  蘇顧白輕輕一抬手,那些碎石在距離酒玖半尺的地方停住,然後化作齏粉散落。

  坑底傳來長老痛苦的呻吟。

  猴子從半空落下來,穩穩踩在坑邊。他用腳尖撥弄著一塊石頭,語氣很不滿:「大哥,這破地方的規矩太討厭了。俺老孫這修為壓得,連只蚊子都不敢用力拍,生怕把這山頭弄塌了。」

  蘇顧白站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

  「知足吧。」蘇顧白走到坑邊,「真讓你解開一層封印,這個叫什麼度仙門的地方,就只剩個坑了。」

  李長壽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

  一層封印?

  合著這隻一棍子砸碎天仙法寶、把執法長老當球踢的猴子,身上還帶著封印?

  而且還不止一層?

  這到底是哪來的洪荒巨凶啊!

  李長壽的腦海里已經開始規劃第一百零八套跑路方案了。小瓊峰是待不下去了,度仙門估計也不安全。他得趕緊回屋把那幾百具紙人帶上,找個深山老林躲個幾千年再說。

  正當他準備往後退的時候,一股龐大到讓人窒息的威壓,從度仙門的主峰方向升起。

  這股威壓遠超天仙,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規則之力。

  金仙!

  李長壽心裡咯噔一下。

  驚動高層了。

  半空中,祥雲翻滾。一個穿著白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帶著幾名氣息淵渟岳峙的峰主,憑空出現。

  正是度仙門掌門,季無憂。

  季無憂俯視著下方狼狽不堪的小瓊峰,目光最終落在坑邊的猴子和蘇顧白身上。當他看到坑底吐血不止的執法長老時,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何方神聖,敢來我度仙門撒野?」季無憂的聲音如同洪鐘,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作響。

  李長壽趕緊縮到一顆大樹後面,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現在只希望掌門別注意到他。

  猴子仰著頭,看著半空中的季無憂,眼睛裡冒出嗜血的光芒。

  「金仙?」猴子舔了舔嘴唇,手裡的鐵棒開始微微顫抖,發出興奮的低鳴,「這個看起來還能抗兩棍子。」

  他雙膝微屈,準備直接衝上去。

  「回來。」蘇顧白喊了一句。

  猴子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他轉過頭,滿臉不情願:「大哥,好不容易來個能看的。」

  「讓你回來就回來。」蘇顧白拍了拍手。

  猴子撇了撇嘴,收起鐵棒,老老實實退到蘇顧白身後,像個犯了錯的跟班。

  半空中的季無憂和幾位峰主,看到這一幕,呼吸停滯了半秒。

  那隻猴子剛才展現出的戰力,絕對有真仙巔峰甚至天仙的水準,而且肉身強悍得離譜。這樣一隻絕世凶妖,竟然對這個年輕人言聽計從?

  季無憂將目光鎖定在蘇顧白身上。

  他放開神識,試圖探查對方的底細。

  可是,神識掃過去,那裡空空蕩蕩。蘇顧白明明就站在那裡,但在季無憂的感知中,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沒有法力,沒有氣息,甚至沒有生命體徵。

  就彷佛,這個人根本不屬於這方天地。

  季無憂背在身後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

  「閣下……」季無憂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已經沒了剛才的怒意,反而帶著幾分忌憚,「我度仙門與閣下素無恩怨,為何縱容手下重傷我門中長老?」

  蘇顧白仰起頭,看著半空中的季無憂。

  他笑了。

  「素無恩怨?」蘇顧白伸手指了指坑底的長老,「你問問他,剛才是誰喊打喊殺,要把我這表弟劈成飛灰的?」

  季無憂語塞。

  他其實剛才就到了,看到了執法長老引動天雷。他也知道執法長老脾氣火爆,但那只是一隻靈獸被吃,罪不至死。更何況,這猴子展現出的實力,根本不是執法長老能對付的。

  「那靈獸……」季無憂還想講道理。

  「靈獸?」蘇顧白打斷他的話,「幾隻沒開智的畜生而已,吃了就吃了。怎麼,你們這破門派,還想讓我表弟給畜生償命?」

  站在季無憂身邊的一位暴脾氣峰主忍不住了。

  「狂妄!」那峰主指著蘇顧白,「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掌門說話!就算你這妖猴肉身強悍,我們幾位金仙聯手,還鎮壓不了你們?」

  蘇顧白看著那個峰主。

  他眼神很平靜,就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你們可以試試。」蘇顧白說。

  這句話很輕,沒有夾雜任何法力。但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絕對蔑視。

  這不是裝出來的,這是刻在骨子裡的、俯視眾生的傲慢。

  季無憂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別打,千萬別動手。一旦動手,整個度仙門今天可能就沒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住口。」季無憂訓斥了那個峰主一句,然後看向蘇顧白,拱了拱手,「閣下,此事或許有些誤會。只是這猴子吃了本座的護山神獸,終究要有個說法。」

  李長壽躲在樹後,心裡直搖頭。

  掌門啊掌門,你這個時候要什麼說法。這倆主兒明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你趕緊賠個禮把人送走算了,還較什麼勁。

  蘇顧白看著季無憂,嘴角挑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說法?」

  蘇顧白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

  「嗡——」

  整個小瓊峰的空間,彷佛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把。

  空氣變得粘稠無比。季無憂和幾位峰主只覺得肩膀上一沉,像是有十萬大山壓了下來。他們體內的法力陷入死寂,連運轉都做不到。

  半空中的祥雲直接潰散。

  幾位高高在上的金仙,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挺挺地從天上栽了下來。

  「砰砰砰!」

  幾聲悶響。

  季無憂和峰主們狠狠摔在小瓊峰的院子裡,砸得灰頭土臉。

  全場安靜得可怕。

  躲在樹後的李長壽,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度仙門最頂尖的戰力,就這麼……掉下來了?

  沒有任何法術光芒,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碰撞。那個叫蘇白的男人,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這就把金仙給鎮壓了?

  李長壽覺得自己的修仙觀正在崩塌。他引以為傲的底牌、陣法、毒藥,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像個笑話。

  季無憂趴在地上,渾身骨骼都在作響。他拼命想要抬起頭,但那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動彈不得。

  恐懼抓住了他的心臟。

  這絕不是金仙!甚至不是大羅!

  這種只需一個念頭就能改寫規則的力量,他只在傳說中聽過。

  「你……」季無憂艱難地擠出一個字,「你到底……是誰?」

  蘇顧白走到季無憂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剛才說了,我就是來找樂子的。」蘇顧白語氣平緩,卻字字砸在季無憂的心坎上,「結果你們這地方,連個能讓我多看一眼的玩意兒都沒有。太掃興了。」

  他轉頭看向躲在樹後的李長壽。

  「小李子。」

  李長壽渾身一個激靈,趕緊跑出來,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

  「前、前輩,您吩咐。」李長壽彎著腰,態度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帶路。」蘇顧白說。

  李長壽一愣:「去、去哪?」

  蘇顧白看了一眼還在打坐突破的酒玖,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季無憂。

  「找個更好玩的地方。」蘇顧白拍了拍李長壽的肩膀,「這破門派待著沒意思。帶我去那個什麼……東海龍宮轉轉。聽說那裡的蝦兵蟹將,烤起來味道不錯。」

  猴子在後面一聽,眼睛亮了。

  「海鮮?大哥,這個俺老孫喜歡!」

  李長壽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去東海龍宮烤蝦兵蟹將?你們怎麼不直接把天庭拆了啊!

  他的穩健計劃,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蘇顧白沒理會李長壽的崩潰,他伸手打了個響指。壓在季無憂等人身上的威壓當即散去。

  季無憂大口喘著粗氣,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看都不敢多看蘇顧白一眼。

  蘇顧白轉過身,走向院子門口。

  他只留給度仙門高層一個背影,以及一句輕飄飄的話:

  「你們運氣不錯。今天我弟吃飽了,懶得殺生。記住了,以後把你們那可笑的規矩收一收,別拿來噁心我。」

  李長壽機械地轉過身,看著滿地狼藉的小瓊峰,又看了看站在那裡雙腿打顫的掌門。

  他認命地跟上了蘇顧白和猴子的腳步。

  就在他們踏出院子的那一刻。

  一直閉目打坐的酒玖,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強悍的氣息。天仙境的壁壘,轟然破碎。

  她睜開眼,剛想興奮地喊一句自己突破了。

  然後她就看到了趴在坑裡的執法長老,滿身泥土的掌門,以及像丟了魂一樣跟著蘇顧白離開的李長壽。

  酒玖愣住了。

  她手裡的葫蘆,「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