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能把整個洪荒污染成死地。
李長壽試圖溝通藏在元神深處的塔爺。
平時只要有危險就主動護主的玄黃寶塔,現在就像一塊死鐵,連半點氣息都不敢外泄。
李長壽咽了口唾沫,把儲物袋口紮緊。
「前輩。」他聲音發乾,「這東西品階太高,晚輩的丹爐……怕是連它的一絲熱氣都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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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顧白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那是你的事。」他語氣隨和,「煉壞了丹爐,我賠你一個。煉不出來,我就把你揚了。」
李長壽閉上嘴。
他看出來了,這位白衣大佬根本不是來求藥的,純粹是來找樂子的。
旁邊,猴子抓著腦袋,四下打量這個地下密室。
「大哥,這地方太悶了。」猴子嚷嚷,「俺老孫想出去透透氣,順便看看這方天地的神仙抗不抗揍。」
李長壽頭皮發麻。
讓這猴子出去打架?
度仙門今天就得從洪荒除名。
「別急。」蘇顧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既然來了這兒,總得入鄉隨俗。」
他看向李長壽。
「小李子,你這兒有沒有什麼閒置的身份玉牌?給我和猴子弄兩塊。」
李長壽一愣。
「前輩要身份玉牌做什麼?」
李長壽看呆了,偷偷捏了個望氣訣。
要不是剛才親眼看到這兩人在毀滅陣法中毫髮無傷,他真會以為這就是兩個普通的內門弟子
「大哥,這身體輕飄飄的,不得勁啊。」猴子扭了扭脖子,骨頭咔咔響。
「忍著。」蘇顧白瞥了他一眼,「誰敢惹你,你再解開封印不遲。現在,咱們是度仙門小瓊峰的普通弟子。」
李長壽心裡苦。
誰家普通弟子隨手就能拿黑暗始祖的骨頭當藥引?
但他不敢說。
他走到角落的柜子前,翻找了一陣,摸出兩塊空白的身份玉牌。
「前輩。」李長壽恭恭敬敬地遞過去,「這是外門弟子的玉牌,還沒錄入氣息。您可以隨意編造姓名。」
蘇顧白接過玉牌,隨手拋給猴子一塊。
「我就叫蘇白。」他在玉牌上抹了一下,「猴子,你叫孫空。」
猴子撇嘴:「這名字真難聽。」
「總比叫齊天大聖惹人注意強。」蘇顧白把玉牌掛在腰上,看向李長壽,「行了,從現在起,我們就是你遠房表親,來投奔你的。」
李長壽嘴角抽搐。
神特麼遠房表親。
他一個孤兒,哪來的表親?
但他只能點頭。
「表哥說得對。」李長壽從善如流,立刻進入角色,「那表哥、表弟,咱們先上去?這地下室確實氣悶。」
蘇顧白很滿意他的識趣。
三人順著石階往上走。
李長壽走在最前面,腦子裡飛速盤算。
這兩個大佬封印了修為,說是要體驗生活,但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發飆?
必須把他們穩在小瓊峰,絕對不能讓他們去人多的地方。
最好給他們安排個閉關的洞府,再布下幾百層隔音陣法。
正想著,頭頂的石門開啟了。
外面的陽光照進來,有些刺眼。
李長壽剛邁出密室,腳步就硬生生停住了。
院子的石桌旁,坐著一個女人。
一身大紅道袍,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
她手裡拎著個酒葫蘆,正往嘴裡灌酒。
聽到動靜,女人轉過頭,一雙桃花眼迷迷濛蒙地看過來。
「小長壽,你這陣法越來越折騰人了。」女人打了個酒嗝,「我剛才在外面繞了半個時辰才進來。」
李長壽的冷汗刷地下來了。
酒玖。
門內有名的酒鬼師叔,平時最喜歡來小瓊峰蹭吃蹭喝。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李長壽還沒開口,身後的猴子已經探出頭來。
「女酒鬼?」猴子抽了抽鼻子,「這酒真次,跟馬尿一樣。」
院子裡的空氣凝固了。
酒玖放下葫蘆,眼睛眯了起來。
她盯著猴子,又看了看站在猴子前面的蘇顧白。
「小長壽。」酒玖站起身,身上的酒氣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真仙境的威壓,「這兩位是誰?你小瓊峰什麼時候藏了外人?」
李長壽頭皮發炸。
他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蘇顧白和酒玖中間。
「師叔誤會了。」李長壽賠著笑,「這兩位是我的遠房表親,剛從外面投奔過來,我正準備帶他們去外門執事殿登記。」
酒玖狐疑地打量著蘇顧白和猴子。
「遠房表親?」她冷笑一聲,「你入門的時候不是說家裡人都死絕了嗎?」
李長壽麵不改色。
「是死絕了。」他嘆了口氣,「這是我遠房表姑奶奶的孫子,隔了十幾代了。也是走投無路,才拿著我留下的信物找上門來。」
酒玖沒理他,徑直走到蘇顧白面前。
她圍著蘇顧白轉了一圈。
返虛境。
根骨看起來平平無奇。
長得倒是不錯,比李長壽這木頭順眼多了。
她又看向猴子。
這乾瘦青年正惡狠狠地瞪著她,一副隨時要打人的架勢。
「脾氣還挺大。」酒玖伸手去捏猴子的臉,「叫什麼名字?敢說我的酒是馬尿?」
李長壽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這可是齊天大聖!
連天庭都敢掀的主,你敢捏他的臉?
他甚至已經看到了酒玖被一棍子打成血霧的畫面。
酒玖的手指即將碰到猴子的瞬間。
蘇顧白抬起手,摺扇輕輕點在酒玖的手腕上。
酒玖臉色微變。
她可是真仙境,對方一個返虛境,怎麼可能攔得住她?
蘇顧白收回摺扇,臉上掛著和煦的笑。
「師叔見諒。」蘇顧白微微拱手,「我這表弟從小在山裡長大,沒見過世面,性子野。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酒玖揉了揉手腕。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攔住自己的不是一把摺扇,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錯覺嗎?
她重新審視蘇顧白。
「你叫什麼?」
「蘇白。」
「他呢?」酒玖指著猴子。
「孫空。」
酒玖撇撇嘴。
「名字真土。」她轉身走回石桌旁,一屁股坐下,「既然是長壽的親戚,那就算半個自己人。長壽,去烤兩隻靈鳥,師叔我餓了。」
李長壽長出了一口氣。
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蘇顧白,發現對方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酒玖的酒葫蘆。
「表哥。」李長壽趕緊壓低聲音,「這位是酒玖師叔,脾氣直,您別介意。」
蘇顧白笑了笑。
「去烤鳥吧。」他走到石桌旁,在酒玖對面坐下,「我陪師叔聊聊。」
李長壽不敢多說,轉身往廚房跑。
臨走前,他死死拽住猴子的袖子。
「表弟,你來幫我生火。」
猴子本來不想去,但收到蘇顧白的眼色,只能不情不願地跟著李長壽進了廚房。
院子裡只剩下蘇顧白和酒玖。
酒玖晃了晃葫蘆,發現裡面沒酒了。
她有些煩躁地把葫蘆扔在桌上。
「喂,蘇白是吧。」酒玖盯著他,「你剛才攔我那一下,用的是什麼法術?」
蘇顧白靠著石凳,姿態慵懶。
「沒用法術。」他看著酒玖,「師叔喝多了,手軟。」
酒玖氣笑了。
她一拍桌子,真仙境的氣勢直接壓向蘇顧白。
「小子,敢消遣我?」
威壓如海嘯般涌去。
蘇顧白坐在原地,連頭髮絲都沒動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空葫蘆,在手裡把玩。
「這葫蘆材質不錯。」蘇顧白評價道,「可惜裡面裝的酒太差,浪費了。」
酒玖的眼睛慢慢瞪大。
她的威壓,竟然對這個返虛境的小子完全無效。
這怎麼可能?
「你到底是誰?」酒玖的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語氣變得戒備。
蘇顧白沒回答。
他手指在葫蘆上輕輕敲了兩下。
原本空蕩蕩的葫蘆里,突然傳出水聲。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酒香,從葫蘆口飄了出來。
這香味只是聞了一口,酒玖就覺得體內的法力開始沸騰,停滯多年的境界竟然有鬆動的跡象。
她死死盯著那個葫蘆。
「你……」她咽了口唾沫,「你做了什麼?」
蘇顧白把葫蘆推回到她面前。
「見面禮。」他站起身,「嘗嘗,這才是真正的酒。」
酒玖顫抖著手拿起葫蘆,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龐大的靈力在她體內炸開,這酒里,蘊含著大道碎片。
酒玖的臉變得通紅,她趕緊盤腿坐下,瘋狂運轉功法消化這股力量。
蘇顧白看著她打坐,搖了搖頭。
「太弱了。」
廚房裡,李長壽一邊拔鳥毛,一邊放出神識觀察院子裡的情況。
當他看到酒玖喝了那口酒直接開始突破時,手裡的鳥差點掉進火盆里。
造孽啊。
他費盡心思隱藏實力,就是怕引人注意。
現在倒好,這位大爺隨手弄點酒,就能讓真仙當場突破。
這要是被門內長老發現,小瓊峰以後還怎麼清靜?
猴子蹲在灶台前,百無聊賴地往裡添柴。
「喂,小李子。」猴子用木棍撥弄著火苗,「那女人喝的什麼好東西,俺老孫也想嘗嘗。」
李長壽趕緊捂住他的嘴。
「祖宗,您小點聲。」李長壽快哭了,「那東西您喝了沒事,我這小瓊峰可承受不住。」
猴子撇開他的手。
「真沒勁。」猴子站起來,「俺老孫去後山轉轉。」
「別去!」李長壽急了。
但猴子根本不聽,身形一閃,直接從廚房的窗戶翻了出去。
李長壽想追,又不敢扔下鍋里的鳥。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猴子消失在後山的樹林裡。
完了。
李長壽心裡哀嚎。
後山可是度仙門靈獸園的所在地。
這猴子去了,那些靈獸還能有活路嗎?
院子裡,蘇顧白聽到廚房的動靜,轉頭看了一眼。
他沒攔著猴子。
本來就是來找樂子的,總得弄出點動靜才好玩。
酒玖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眼看就要突破到天仙境。
小瓊峰外的陣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有人在強行破陣。
李長壽從廚房裡衝出來,手裡還拿著燒火棍。
「怎麼回事?」李長壽看向陣法邊緣。
天空暗了下來。
幾道強橫的氣息停在小瓊峰上空。
為首的一個老者,穿著度仙門執法長老的服飾,面沉如水。
「李長壽,滾出來!」老者的聲音如滾雷般在山峰間迴蕩,「你私藏妖孽,縱容其在靈獸園大肆殺戮,該當何罪!」
李長壽眼前一黑。
怕什麼來什麼。
猴子這才出去多久?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有吧?
怎麼就把執法長老給引來了?
他看向蘇顧白,希望這位大佬能出面解決。
結果蘇顧白重新坐回石凳上,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表弟闖禍了。」蘇顧白吐掉瓜子殼,看著李長壽,「你這個當表哥的,不出去頂著?」
李長壽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我頂?
我拿什麼頂?
上面那是天仙境的執法長老,身後還跟著十幾個真仙境的執事。
我一個表面上的返虛境,出去就是送死。
「前輩,別玩了。」李長壽聲音發顫,「這事鬧大了,咱們都得暴露。」
「暴露就暴露唄。」蘇顧白滿不在乎。
半空中,執法長老見無人回應,冷哼一聲。
「冥頑不靈。來人,破陣,把這小瓊峰給我平了!」
十幾個執事同時祭出法寶。
五顏六色的光芒照亮了天空。
李長壽閉上眼睛。
他辛苦經營多年的小瓊峰,今天算是徹底交代了。
那些法寶即將砸在陣法上的瞬間。
一道金光從後山沖天而起。
「吵死了!」
猴子的聲音響徹雲霄。
他手裡拎著一隻比他還要大上三倍的烤靈虎,滿嘴流油地飛上半空。
「俺老孫就吃了幾隻沒開智的畜生,你們這群牛鼻子叫喚什麼?」
執法長老看著猴子手裡的靈虎,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掌門養了千年的護山神獸幼崽!」長老怒吼,「孽畜,受死!」
十幾件法寶同時砸向猴子。
猴子把烤虎往旁邊一扔,隨手從耳朵里掏出一根繡花針。
迎風一晃,化作一根金燦燦的鐵棒。
「來得好!」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俺老孫正愁沒人消食呢。」
李長壽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從這一棍子開始,度仙門的天,塌了。
蘇顧白坐在院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
他看著半空中即將碰撞的力量,嘴角浮現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