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蘇顧白語氣很平,「別在那自我感動。無敵這種事,習慣了也就那樣。」
猴子愣了一下,轉頭看他,火眼金睛里滿是不解。
「大哥,咱們現在去哪?回花果山嗎?俺老孫現在能一棍子把天庭給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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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天庭有什麼意思。」蘇顧白拍了拍手上的灰,「西遊那個破地方,格局太小。走,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猴子撓了撓臉頰,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顧白已經一步跨進了那道口子裡。
猴子趕緊跟上。
進入混沌後,蘇顧白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猴子。
「去新世界之前,得先定個規矩。」
猴子把金箍棒扛在肩上,咧嘴笑:「大哥你說,俺老孫都聽你的。」
蘇顧白抬起手,在猴子腦門上彈了一下。
「把修為封了。」
猴子瞪大眼睛,手裡的棍子差點掉下去。
「啊?封修為?大哥,俺才剛體驗到大羅的力量,還沒捂熱乎呢!」
蘇顧白沒理他,指尖亮起一抹微光,直接點在猴子眉心。
猴子覺得身上一輕,那股能毀天滅地的力量像退潮一樣消失了。
他試著運轉法力,發現自己現在頂多也就是個普通的天仙水平。
「大哥,你這是幹嘛?」猴子急了。
蘇顧白也給自己下了一道封印,把氣息壓制到了金仙境。
「找樂子。」他理直氣壯,「你頂著神話大羅的修為去別的世界,別人看你一眼就灰飛煙滅了,還有什麼樂子可言?」
猴子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大哥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那咱們現在去哪?」
蘇顧白看著前方一個散發著柔和光芒的世界氣泡。
「一個很有趣的地方。那裡的人,腦子都有點不太正常。」
兩人跨過界膜,往下墜落。
失重感傳來,猴子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穩住身形。
入眼是一片青翠的山脈,雲霧繚繞,仙氣飄飄。
「這地方靈氣還行。」猴子吸了吸鼻子,「大哥,咱們降落在哪?」
蘇顧白掃了一眼下方。
「隨便找個山頭。」
兩人化作兩道流光,砸向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峰。
剛一落地,腳下的泥土突然變得像沼澤一樣軟。
猴子一腳踩空,半條腿陷了進去。
緊接著,四周的樹木開始瘋狂生長,枝條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空氣中飄起一陣詭異的甜香。
「有埋伏!」猴子反應極快,拔出金箍棒就要砸。
蘇顧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別動。」
猴子急得抓耳撓腮:「大哥,這毒氣都快飄到咱們鼻子底下了!」
蘇顧白沒動作,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連環陣法,迷蹤、困敵、毒瘴、幻象,底下還埋著起爆符。」他摸了摸下巴,「布陣的人是個天才,就是太慫了點。」
猴子吸了一口毒氣,打了個噴嚏。
以他天仙境的肉身,這毒氣傷不到他,但那種麻酥酥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大哥,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剛落地就給咱們上大刑?」
蘇顧白笑了笑。
「度仙門,小瓊峰。」
地下三百丈,一間密不透風的密室里。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道人正盯著面前的銅鏡。
銅鏡里,正是蘇顧白和猴子被困在陣法里的畫面。
年輕道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指在袖子裡飛快地掐算。
這兩人是誰?
怎麼進來的?
護山大陣為什麼沒有警報?
小瓊峰的連環陣法怎麼對他們不起作用?
那個穿白衣服的,看起來只是個金仙,旁邊那個毛臉雷公嘴的,頂多是個天仙。
可金仙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穿過度仙門的護山大陣?
道人腦海中閃過一百零八種可能。
是仇家上門?是其他門派的試探?還是哪位大能隱藏了修為來遊戲人間?
不管哪一種,都很危險。
他盯著銅鏡里的蘇顧白,發現對方居然在笑。
那眼神,似乎直接穿透了陣法,穿透了三百丈的地層,看到了他。
道人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他掐斷了銅鏡的畫面,轉身走到牆角,拿出一個紙人。
一口仙氣吹上去,紙人迎風變大,化作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
「去,探探底。如果不對勁,立刻自爆。」道人對紙人吩咐。
紙人點了點頭,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密室里。
地面上,陣法還在運轉。
毒氣越來越濃,幻象也開始變得逼真。
猴子看到一群母猴子在朝他招手,氣得一棍子砸在地上。
「大哥,俺老孫受不了了,讓俺把這破陣砸了吧!」
「急什麼。」蘇顧白踢了踢腳下的泥土,「主人家出來迎客了。」
前方迷霧散開一條小路。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道士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老道士看著他們,滿臉警惕,隔著十多丈遠就停下了腳步。
「兩位道友,不知從何處來?為何擅闖我度仙門小瓊峰?」
猴子扛著棍子,上前一步。
「老頭,俺老孫和大哥路過此地,你這陣法差點把俺熏死,你還惡人先告狀?」
老道士目光在猴子身上掃過,心裡快速評估。
天仙境,妖族,脾氣暴躁,戰力不明。
他又看向蘇顧白。
金仙境,人族,氣息平穩,看不透深淺。
老道士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卻帶著距離感。
「兩位道友誤會了。小瓊峰常有野獸出沒,貧道為了自保,布下了一些粗淺的陣法。兩位既然是路過,還請速速離去,貧道不予追究。」
蘇顧白看著老道士,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粗淺的陣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
老道士立刻後退了三步,袖子裡的手指已經捏住了幾張雷符。
「道友請留步。再往前,陣法就要變陣了。」
蘇顧白停下腳步。
「小瓊峰,李長壽。」
老道士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極力保持著面部表情的自然,語氣疑惑:「道友在說什麼?貧道乃是度仙門外門長老,不認識什麼李長壽。」
蘇顧白沒拆穿他,指了指老道士的腳下。
「你這紙人分身做得不錯,連氣息都模擬得七七八八。不過紙就是紙,怕火。」
老道士的臉色變了。
地下密室里,真正的李長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怎麼看出來的?
這門紙人法術可是他改良了無數次的底牌,就算是金仙巔峰,也不可能一眼看穿。
難道他是大羅金仙?
不可能,洪荒的大羅金仙就那麼幾個,哪有閒心跑來小瓊峰找他一個還沒成仙的弟子的麻煩。
李長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對方是誰,既然看穿了紙人,就不能留了。
揚了。
必須把他們揚了,連灰都不能剩,還要把周圍的因果線全部切斷。
密室里,李長壽雙手飛快結印。
地面上,老道士的眼神變了。
原本客氣的偽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防備。
「道友既然看破了,那便留下來吧。」
老道士話音剛落,身體直接膨脹,化作一團刺目的白光。
自爆。
「臥槽,這老頭瘋了!」
毒氣、雷火、劍氣,交織成一張毀滅的大網,將蘇顧白和猴子完全籠罩。
這威力,別說金仙,就算是太乙金仙來了也得脫層皮。
蘇顧白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抬。
那些毀天滅地的雷火和劍氣,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猴子躲在蘇顧白身後,看著周圍恐怖的爆炸,咽了口唾沫。
「大哥,這老頭是個狠人啊。一言不合就自爆。」
蘇顧白看著爆炸的中心,那裡只剩下一堆紙灰。
「這老頭可不狠,他純粹是慫。」
蘇顧白抬起腳,在地上輕輕一跺。
「轟!」
整個小瓊峰劇烈搖晃了一下。
地下三百丈的密室里,李長壽被震得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銅鏡銅鏡里的畫面重新清晰起來。
那兩個人,毫髮無傷地站在爆炸中心,連衣服上的褶皺都沒有多出來。
怎麼可能?
那可是他精心布置的連環絕殺陣,就算是太乙金仙也得重傷。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李長壽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
放棄小瓊峰,放棄度仙門,直接跑路。
李長壽轉身就要去開啟逃生密道。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忙著跑了,小李子。」
李長壽渾身僵硬。
他慢慢轉過頭。
密室的角落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椅子。
蘇顧白正坐在那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猴子站在蘇顧白旁邊,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狹窄的地下空間。
「大哥,這小子屬老鼠的嗎?打個洞鑽這麼深。」
李長壽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三百丈的地層,無數的隔絕陣法,對方居然悄無聲息地進來了。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法力殘餘。
就像他本來就坐在那裡一樣。
李長壽強迫自己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兩……兩位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
蘇顧白看著他,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擊。
「行了,別裝了。你的底細我一清二楚。」
李長壽心裡一緊。
對方知道他什麼底細?
是知道他有九轉金丹的丹方?還是知道他暗中籌劃的那些底牌?
蘇顧白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李長壽的眼睛。
「你在洪荒這麼苟,純粹是怕沾染因果,最後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吧。」
李長壽沒說話,手指已經悄悄摸到了藏在袖子裡的逃生玉符。
「你那點心思,我懶得管。」蘇顧白坐直身子,「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這個穩健到骨子裡的人,遇到絕對的力量時,還能不能穩得住。」
李長壽喉結滾動。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怎麼活下去。
「前輩說笑了,晚輩只是個普通的鍊氣士,哪裡懂什麼穩健。」
猴子在旁邊聽得不耐煩了。
「大哥,跟他廢什麼話。這小子滑頭得很,讓俺老孫一棍子敲暈他,帶回去慢慢審!」
李長壽看了猴子一眼,心裡快速分析。
這猴子叫白衣人大哥。
白衣人深不可測。
猴子是個急性子。
如果發生衝突,猴子肯定是先鋒。
李長壽立刻拱手:「這位猴哥息怒,晚輩這裡有些新鮮的靈果,不如……」
「誰是你猴哥!」猴子瞪眼,「俺老孫乃是花果山水簾洞齊天大聖孫悟空!」
李長壽愣住了。
孫悟空?
齊天大聖?
那在西遊大劫里的應劫之人?
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這時間線對不上啊!現在封神大劫還沒開始呢!
李長壽覺得自己的常識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他看向蘇顧白。
如果這個猴子是孫悟空,那這個被孫悟空叫大哥的人,又是誰?
蘇顧白看著李長壽變幻莫測的表情,覺得很有趣。
「別猜了。」蘇顧白站起身,「你的推演對我沒用。我不在天道之內,也不在因果之中。」
李長壽後退了一步,後背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前輩……到底想幹什麼?」
蘇顧白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幹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小瓊峰挺清靜的,打算在這裡住幾天。」
李長壽心裡苦笑。
住幾天?
這兩尊大神住在這裡,他還能睡得著覺嗎?
但他不敢拒絕。
「前輩能看上小瓊峰,是晚輩的榮幸。晚輩這就去給前輩安排住處。」
「不用麻煩了。」蘇顧白指了指密室,「我覺得你這地下室就挺好。」
李長壽的臉徹底垮了。
地下室是他的核心機密,裡面藏著他所有的底牌和家當。
「前輩,這……這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猴子一屁股坐在李長壽平時打坐的蒲團上,「俺老孫覺得挺好,陰涼。」
李長壽看著霸占了他蒲團的猴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蘇顧白。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
逃不掉,打不過,甚至連自殺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在這兩個人面前,他連自殺都做不到。
蘇顧白看著李長壽認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這就對了嘛。做人,最重要的是認清現實。」
他轉身看了一眼密室里的那些瓶瓶罐罐。
「聽說你會煉丹?」
李長壽趕緊點頭:「略懂一二。」
「那行。」蘇顧白扔過去一個儲物袋,「這裡面有點材料,你看著辦。煉不出來,我就把你這小瓊峰給揚了。」
李長壽手忙腳亂地接住儲物袋。
他開啟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儲物袋裡,裝著幾截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骨頭,還有一些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黑色血液。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來一樣,都能把整個度仙門給毀了。
「前……前輩,這是……」
蘇顧白語氣很平。
「哦,剛剛隨手宰了個叫黑暗始祖的傢伙,這是他剩下的點骨頭渣子。你看著煉點補藥,給這猴子補補身子。」
李長壽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