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震源正在靠近。
每秒四十厘米。
速度遠遠超過之前在斷層中的移動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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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米。
二十四米。
二十二米。
監測系統只能定位震源，看不到它的具體形態。
機器人鏡頭對準趙啟明身後。
那裡只有一片灰黑色岩壁。
「趙啟明，朝機器人跑。」
陳崢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
趙啟明沒有猶豫。
他轉身沖向巷道。
幾乎在他邁步的同一時間，空腔里的白色光帶開始閃爍。
井下無線電受到干擾。
畫面出現大片雪花。
機器人開啟機械臂，抓住趙啟明工作服後方的安全帶，將他拖到機身旁。
「沿原路返回。」
「不要回頭。」
趙啟明跟著機器人跑向第二道防爆門。
他在地下停留時間很短，體力狀態正常。
幾十米距離很快跑完。
移動震源卻更快。
十八米。
十二米。
七米。
警報頻率越來越急。
機器人後方攝像頭終於拍到變化。
堅硬岩壁上出現一條極細的白線。
那條線沒有固定形狀。
它沿著岩石表面迅速移動，像一道貼在牆上的閃電。
岩層沒有破裂。
白線經過的位置卻變得異常光滑。
十七年前失聯的機器人躺在旁邊。
機身正是沿著這種光滑切口斷成兩截。
「關閉第二道防爆門。」顧明川下令。
工程人員按下控制鍵。
厚重閘門開始下降。
機器人和趙啟明剛剛越過門檻，白線便從巷道深處蔓延過來。
它在距離防爆門三米的位置停了一瞬。
隨後繼續向前。
第二道防爆門還有一半沒有關閉。
趙啟明回頭看了一眼。
「它過來了！」
機器人轉動機身。
備用機械臂抵住閘門底部，強行加快閉合速度。
門體與地面接觸。
鎖定裝置落下。
白線撞上防爆門。
所有井下監控同時變成白色。
控制室的照明閃爍幾下。
一股短暫電流聲從揚聲器里傳出。
負責裝置的工程師迅速檢查。
「主電路受到電磁脈衝干擾。」
「備用線路正常。」
「光纖通訊還在！」
幾秒後，井下畫面恢復。
第二道防爆門依舊完整。
門體中央卻出現一道細長痕跡。
合金表面被切開兩厘米。
白線並未徹底穿透。
它似乎受到某種限制，停在門後。
移動震源的速度也降了下來。
「帶趙啟明回主井。」
機器人繼續前進。
第一道防爆門就在前方。
趙啟明跑了幾十米，腳步開始變慢。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頭暈。」
「呼吸困難。」
生命探測器迅速對準他。
心率每分鐘一百六十三次。
血氧飽和度正在下降。
「給他氧氣。」
機器人腹部彈出應急供氧裝置。
趙啟明戴上面罩，情況依舊沒有好轉。
「血壓下降。」
「出現失溫症狀。」
醫療組盯著實時資料。
「他離開空腔以後，身體狀態惡化得很快。」
「像是長時間處於低代謝狀態，突然恢復活動。」
地下的趙啟明已經站不穩。
機器人用機械臂托住他的身體，將人送進運輸艙。
艙內溫度提升到二十六攝氏度。
營養液透過無針注射器進入體內。
趙啟明的心率逐漸下降。
「生命體徵暫時穩定。」
「開始回收。」
運輸艙沿主井上升。
三千米。
兩千米。
一千米。
地面早已清出隔離區域。
化學、生物和輻射防護隊全部到位。
任何從未知地下空間帶出的物體，都要經過嚴格檢查。
吊艙接近井口。
運輸艙剛剛露出地面，八台掃描裝置同時啟動。
【輻射水平：正常。】
【已知有害氣體：未檢出。】
【生物氣溶膠：未發現異常。】
機械臂將封閉醫療艙送入隔離通道。
趙啟明全程沒有醒來。
他身上的舊工作服被機器人剪開。
衣服胸口還印著崑崙一號早期標誌。
布料存在自然老化痕跡。
上面的灰塵成分也與地下三千米處的岩層對應。
醫療組隔著防護層開始檢查。
體溫三十五點二攝氏度。
心率每分鐘七十七次。
身體存在輕度脫水。
除此之外，暫時看不到明顯外傷。
最先送出的血液樣本進入臨時實驗室。
十五分鐘後，快速基因比對完成。
「結果出來了。」
負責檢測的醫生將檔案送到指揮中心。
「樣本與趙啟明父母留下的遺傳資料符合親子關係。」
「與他失蹤前在醫院儲存的體檢樣本進行比較——」
「確認屬於同一人。」
顧明川看向醫療艙。
身份得到確認。
另一個問題隨之而來。
十七年前，趙啟明二十七歲。
如今他應該四十四歲。
醫療組繼續進行骨密度、器官功能和細胞代謝檢查。
更多結果陸續出現。
「牙齒磨損程度符合二十六至二十九歲。」
「骨骺狀態與十七年前體檢資料基本一致。」
「身體肌肉量下降不到百分之二。」
「端粒長度沒有出現十七年的自然衰減。」
醫生說到最後，聲音也變得遲疑。
「從生理年齡判斷，他依舊只有二十七歲。」
隔離醫療艙里，趙啟明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他慢慢睜開眼睛。
視線隔著透明艙門掃過周圍。
「梁總呢？」
「鑽頭還卡在下面。」
「讓他們先別關三號巷道。」
值班醫生輕聲問道：「你最後記得什麼？」
趙啟明皺著眉，努力回憶。
「我看見一扇門。」
「門裡面有個黑色的球。」
「我剛靠近……」
他的話突然停住。
同一時間，科學井下方的移動震源改變方向。
它離開第三巷道，沿主井向上移動。
三千米。
兩千九百米。
兩千八百米。
警報瞬間響徹整個基地。
那東西正在追著趙啟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