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震源沿主井上升。
速度每秒一點二米。
按照這個速度，四十分鐘後便會抵達地面。
「封鎖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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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非必要人員撤出基地。」
「地下機器人停止回收。」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
原本停在外圍的防化部隊進入一級狀態。
井架周圍升起四道合金隔離牆。
主井上方的吊裝系統被移開。
一套重達四百噸的封井裝置由軌道平台推到井口。
這套裝置原本用於處理地下高壓氣體泄漏。
如今，它成了阻止未知目標抵達地面的第一道屏障。
周衡站在控制中心，盯著不斷上升的黃色光點。
「它經過第二道防爆門了嗎？」
「沒有。」
操作員調出井下結構。
「移動訊號沒有沿巷道前進。」
「它在岩層里。」
黃色光點離開第三巷道後，直接進入井壁。
堅硬岩石沒有減緩它的速度。
它沿著主井外圍向上移動。
所有人終於明白，關閉防爆門只能延緩片刻。
對方根本不需要通道。
「它為什麼追趙啟明？」陳崢問。
「也許趙啟明身上帶出了什麼。」
周衡看向隔離醫療艙的檢測結果。
工作服已經完成掃描。
鞋底、頭髮和皮膚表面都採集到大量地下塵埃。
其中絕大部分屬於普通礦物。
只有鞋底夾層里發現了一粒異常黑色粉末。
粉末直徑不到一毫米。
質譜分析無法識別具體元素。
電子顯微鏡下，它呈現出規則的六邊形結構。
檢測儀剛剛接近，粉末便主動吸收周圍電磁能量。
負責實驗的研究員已經將它裝進多層遮蔽容器。
「把樣本送離井口。」顧明川說道。
無人運輸車攜帶遮蔽容器離開實驗室。
車輛沿基地道路向東行駛。
地下的移動震源仍在上升。
雙方距離擴大到五公里。
「它沒有追樣本。」
趙啟明身上的其他物品被依次轉移。
工作服送向西側。
安全帽送向南側。
舊工牌留在原地。
移動震源的方向始終沒有改變。
它在追趙啟明本人。
醫療組迅速評估轉移風險。
趙啟明的身體剛剛恢復，長距離運輸可能造成休克。
將他留在井口附近，風險更大。
一架醫療直升機在生活區降落。
封閉醫療艙被送入機艙。
陳崢看向趙啟明。
「我們需要把你轉移到安全區域。」
「下面那個東西可能在追你。」
趙啟明躺在醫療艙里，臉色依舊蒼白。
「黑球？」
「暫時無法確定。」
「它是什麼？」
「我們也想知道。」
趙啟明閉上眼睛。
他努力回憶事故發生前的畫面。
「我跟著第一台機器人進去。」
「空腔里很亮。」
「中間懸著一個黑色球體。」
「直徑大概兩米。」
「它表面有很多線。」
「我走近以後，那些線亮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聽見你們說話。」
在他的記憶里，昏迷只持續了很短時間。
外界卻已經過去十七年。
醫療直升機起飛。
它向東飛行，逐漸離開崑崙一號。
移動震源依舊沿主井上升。
兩者方向完全不同。
「它追的不是趙啟明。」
孫明岳盯著地下軌跡。
「至少現在沒有追。」
周衡看向主井。
「那它上來做什麼？」
答案暫時無人知曉。
黃色光點抵達地下兩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封井裝置已經壓住井口。
地下應急注漿管道全部開啟。
數百噸高強度快凝材料灌入主井。
這些材料接觸空氣後會迅速固化，形成數十米厚的封堵層。
移動震源沒有減速。
它繼續沿井壁上升。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控制中心裡沒人說話。
所有武器都已經對準井口。
地下目標如果衝破封鎖，基地會立即啟動第二套方案。
整個試驗井區域將被高溫材料徹底熔封。
距離地面一百米時，黃色光點突然停下。
一秒。
兩秒。
十秒。
它懸在原地，再也沒有移動。
地面監測陣列捕捉到一股極低頻震動。
頻率與十七年前機器人記錄到的敲擊聲一致。
咚。
咚。
咚。
三次震動結束。
移動震源開始下降。
一百米。
三百米。
一千米。
不到二十分鐘，它重新回到第三巷道下方。
黃色光點徹底消失。
基地里仍舊保持最高警戒。
沒人知道它為何上升，也沒人知道它為何返回。
幾個小時後，趙啟明被送入國家級隔離醫療中心。
更完整的檢查結果陸續出現。
他的胃裡只剩少量未消化食物。
成分來自十七年前基地食堂提供的晚餐。
血液中找不到長期飢餓產生的代謝變化。
肌肉、骨骼和內臟也沒有經歷十七年靜止後的衰退。
從生理狀態判斷，他失蹤到被救出的時間，大約只有十二分鐘。
聯合處置組從檔案中找到趙啟明的家屬。
他的父母已經去世。
當年剛上初中的妹妹，如今五十歲。
考慮到隔離要求，雙方只能透過螢幕見面。
趙啟明看到那個頭髮已經有些花白的女人，愣了很久。
「你是誰？」
螢幕另一邊的女人捂住嘴。
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哥。」
「我是小嵐。」
趙啟明望著她，臉上的茫然漸漸變成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地面真的過去了十七年。
女人從脖子上取下一塊舊木牌。
那是趙啟明小時候親手替她刻的。
背面歪歪扭扭寫著兄妹兩人的名字。
趙啟明隔著螢幕看了很久。
「小嵐？」
「你怎麼……」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他低下頭，用手遮住了臉。
醫療觀察室外，沒人出聲打擾。
與此同時。
大洋彼岸。
白鷹國西部荒漠，一座沒有標註在地圖上的地下基地內。
值班人員正在整理全球地震監測資料。
崑崙方向傳來的三次低頻震動，被系統自動放大。
咚。
咚。
咚。
紅色警報突然彈出。
值班人員臉色驟變。
他沒有聯絡普通主管，直接拿起桌上的最高階保密電話。
「報告深地防禦辦公室。」
「沉寂訊號重新出現。」
「來源位於華國境內。」
電話另一端沉默幾秒。
「確認編碼。」
值班人員調出一份封存六十三年的絕密檔案。
兩組波形完全重合。
【目標代號：地穴。】
【狀態：已甦醒。】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匯報，基地最深處忽然傳來三聲沉悶撞擊。
聲音來自一扇封閉了六十三年的合金門後。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