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恩動力的公告發布不到兩個小時，三封律師函已經發往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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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送到國家能源裝備集團。
第二封送到京華大學。
第三封則被同時抄送給六家海外採購商。
律師函聲稱，諾恩動力已經在三個國家申請模組化儲能相關專利。華國移動應急電源車使用的故障切除、獨立電池艙和動態排程技術，全部落入其專利保護範圍。
凡是出口到相關地區的產品，每套需要繳納二百七十萬美元許可費。
拒絕繳費，諾恩動力便會申請海關扣留。
訊息很快被海外媒體轉載。
《華國高校陷入專利抄襲爭議》
《女媧工程之外，華國科技企業再遭智慧財產權質疑》
《諾恩動力：我們將保護每一項原創技術》
一些原本準備購買移動電源車的客戶，也發來暫緩談判的通知。
他們不關心技術究竟由誰研發。
只關心產品會不會被扣在港口。
京華大學法務中心燈火通明。
伺服器記錄、實驗影片、手寫草圖和車輛救援資料被重新整理。
葉南喬坐在電腦前，將自己儲存的二十七版設計圖一張張調出來。
「諾恩動力提交的是第十七版。」
「從第十八版開始，我們已經換了短母排保護結構。」
負責海外專利的律師放大對方申請書。
「他們申請時間比我們早八天。」
「單看提交順序，對方確實占優。」
周衡問道：「最初的圖紙呢？」
「有。」
葉南喬從資料夾里調出第一版草圖。
第一版只是四個獨立電池艙。
第二版增加中央母線。
第五版加入線上切除。
第十版開始考慮連續故障。
每一次修改都有伺服器時間、實驗記錄和參與人員簽名。
諾恩動力的資料卻像是憑空出現。
他們沒有第一版，也沒有第十六版。
一上來就是京華大學曾經短暫使用過的第十七版。
「這些能證明我們先做出來嗎？」趙川問道。
「可以證明研發過程。」
律師說道：「但跨國專利爭議耗時很長。對方會聲稱早期記錄屬於商業秘密，也可能質疑伺服器時間。」
調查人員將一隻加密硬碟放到桌上。
「所以還有這些。」
硬碟來自瀚星能源總部。
裡面儲存著智慧財產權部的完整工作記錄。
顧文昊什麼時候下載檔案。
誰把圖紙拆成十二項專利。
梁世勛什麼時候批示。
諾恩動力又在幾點收到壓縮包。
每一步都有記錄。
其中一封郵件寫得格外清楚。
【京華大學尚未提交專利。】
【請貴方在八日內完成海外搶先申請。】
【申請成功後，由瀚星能源獲得華國境內獨家代理權。】
會議室安靜下來。
這已經不屬於技術相似。
對方連為什麼要搶在八天內申請，都寫進了郵件。
當天晚上，三支海外律師團隊同時行動。
第一組向專利機構提交權屬異議。
第二組聯絡已經收到律師函的客戶。
第三組則申請對諾恩動力的研發記錄進行證據保全。
凌晨兩點，諾恩動力作出回應。
他們承認與瀚星能源存在技術合作，卻強調自己透過正常商業合同購買資料。
至於資料是否來自京華大學，他們事先並不知情。
「買到贓物，就能成為自己的東西？」
趙川看完回應，氣得拍了桌子。
法務負責人倒是很平靜。
「他們必須這麼說。」
「否認交易，解釋不了圖紙來源。」
「承認交易，就得面對瀚星能源的刑事案件。」
第二天上午，第一場遠端聽證召開。
諾恩動力請來一支擁有二十多年經驗的專利律師團隊。
對方抓住申請時間，反覆強調京華大學在諾恩動力之後才開始海外布局。
輪到華國方面陳述時，法務負責人沒有先談申請時間。
他播放了一段影片。
畫面拍攝於京華大學實驗室。
時間比諾恩動力申請專利早三個月。
影片裡，葉南喬正在拆卸發生故障的電池艙。
螢幕右側的測試程式，正是對方聲稱由歐洲實驗室獨立研發的動態切除系統。
第二段影片來自災區。
黃色校車停在泥水中，為臨時醫院連續供電。
十五名被困人員獲救時，諾恩動力的海外專利甚至還沒開始撰寫。
影片結束，法務負責人又提交京華大學伺服器的版本鏈。
整整二十七版。
每一版都能看見技術如何一步步變化。
諾恩動力只提交了三份最終草案。
聽證官翻看半個小時，提出一個問題。
「諾恩動力是否能夠提交同等完整的研發記錄？」
對方律師沉默片刻。
「相關材料屬於企業機密，需要回去申請。」
「你們有樣機嗎？」
「正在製造。」
「實驗記錄呢？」
「暫時無法公開。」
「第一版技術圖紙呢？」
「需要進一步確認。」
連續四個回答，讓諾恩動力的說法越來越無力。
聽證官將雙方附圖放到同一塊螢幕。
兩張圖幾乎完全重合。
諾恩動力裁去了京華大學的標題、修改時間和專案編號。
邊緣位置卻有一小塊沒有處理乾淨。
影象被放大十倍。
又放大到二十倍。
模糊的線條逐漸變得清晰。
那是頁尾最後兩個漢字。
【京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