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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拿下

  錦州城門口,李雲龍蹲在城牆根下,嘴裡叼著菸袋。錦州本地老百姓種的旱菸勁大,抽一口嗆得他直咳嗽,但他還是捨不得換——繳獲的日軍菸絲早抽完了,北平帶出來的存貨也見了底。

  關大山坐在旁邊,把衝鋒鎗拆開了零件攤在膝蓋上,用沾了槍油的布條一個一個地擦。他把槍機組裝回去,拉了一下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晨風中格外響。

  「打完瀋陽就是長春。」李雲龍把菸袋拔出來,往鞋底上磕了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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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春更冷。」關大山把衝鋒鎗放在膝蓋上,抬頭往東北方向看了一眼。那邊的天際線灰濛濛的,隱約能看到遼河平原一望無際的輪廓。

  「聽錦州老百姓說,長春冬天撒尿都得帶根棍子,邊尿邊敲,不然尿柱子凍住了能把人頂個跟頭。」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你聽誰說的?」

  「馮老四。」關大山說,「他有個老鄉在長春待過,說那年冬天零下四十度,哨兵在城牆上站崗,耳朵一搓就掉。」

  「那就多穿點。」李雲龍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把繳獲的關東軍大衣帶上。錦州倉庫里繳了一批,皮帽子、皮手套、氈靴,全是關東軍從黑龍江調來的過冬裝備。陳安說夠全團一人一套還有富餘。」

  關大山把衝鋒鎗背在肩上,也站起來。「鬼子的大衣厚是厚,但穿著走路笨,拼刺刀的時候胳膊抬不起來。」

  「那就改。讓炊事班的老王頭幫你改——他在太原當過裁縫,改軍裝的手藝比陳安改炸藥還利索。」李雲龍把菸袋叼回嘴裡,朝城門洞裡看了一眼。

  新一團隊伍已經走了一大半,二營的戰士正扛著擲彈筒和彈藥箱從城門洞裡走出來。

  二營長胳膊上的繃帶已經拆乾淨了,新長出來的皮膚是淡粉色的,走路的步子很利索。他朝李雲龍敬了個禮,帶著隊伍往大路上走去。

  方東明站在錦州城牆上,望著各團從城門洞裡魚貫而出。

  隊伍沿著公路往東北方向延伸,灰軍裝在晨光中像一條蜿蜒的灰色河流。騎兵走在最前面,馬蹄踩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步兵跟在後面,四人一排,刺刀上挑著晨光。騾馬拉著大車,車上堆著彈藥箱和糧食袋,趕車的戰士蹲在車轅上。

  呂志行從城樓下走上來,手裡拿著記事本。

  「各團已全部出發。新一團在前,獨立團在中,新四團在後。林志強的161團隨獨立團行動,炮兵連的步兵炮由騾馬牽引。陳安的兵工廠裝置已全部裝車,隨後勤隊最後出發。」

  方東明點了點頭。「陳安那邊炸藥包帶了多少?」

  「首批錳銅合金聚能裝藥炸藥包,六個雙倍裝藥版本,十二個標準版本。劉大柱說錳銅合金的穿透力比純銅高兩成,但延展性略有下降,建議雙倍裝藥版本用於瀋陽城牆下的永備工事,標準版本用於城門和崗樓。」

  呂志行翻到記事本另一頁,「另外,崔長安已經先行出發了。他帶了馮老四和兩個在錦州收編的偽軍班長,穿著繳獲的關東軍大衣往瀋陽方向摸。

  周老漢的侄子周小個子昨天夜裡從瀋陽城裡傳出了訊息——北大營里的偽軍已經知道了錦州偽軍投誠後的待遇,不少人私下表示願意反正,就等外面動手。」

  方東明把望遠鏡放下來,轉身往城樓下走去。「讓他小心。武田不是石原,他已經把偽軍全部繳械了,北大營門口加了雙崗。這個時候潛入瀋陽城,風險比錦州大得多。」

  馬長河走在獨立團隊伍最前面,左肩的傷已完全癒合,新長出來的皮膚和周圍的膚色融為一體。他把衝鋒鎗扛在肩上,步子又快又穩。楊鐵柱扛著歪把子機槍跟在他後面,嘴裡叼著一根草莖。

  「魏團長的圖上標了瀋陽火車站的詳細結構。」馬長河邊走邊說,「通道入口在站台東側,出口在城牆根下的倉庫里,和石家莊、保定、北平、錦州一模一樣——同一個設計師。但武田把鐵柵欄拆了,用混凝土封死了入口。」

  「混凝土多厚?」楊鐵柱問。

  「魏團長的圖上沒標。他在錦州待過,對瀋陽的情報是間接獲取的。」

  馬長河把衝鋒鎗從肩上卸下來,端在手裡檢查了一下彈匣,「如果厚度超過一尺,就得用陳安的雙倍裝藥版本——兩個炸藥包疊放,同時引爆。

  第一個炸開外層,第二個穿透內層。錳銅合金穿透力比純銅高兩成,對付一尺以內的混凝土應該夠用。」

  楊鐵柱想了想。「如果超過一尺半呢?」

  馬長河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得換個思路。不走通道正門——走通風口。

  錦州那次從貨倉後面的通風口摸進去,瀋陽的火車站結構如果一樣,應該也有側翼通風口。到了之後先偵察,搞清楚混凝土厚度再說。」

  瀋陽以南,方東明的臨時指揮部設在一座被炮火削掉半邊屋頂的土地廟裡。

  他把瀋陽城防圖攤在香案上,圖上標註著瀋陽城牆厚度、護城河寬度、永備工事位置、火車站通道入口方向、北大營座標——每一項都來自多個情報源的交叉比對。

  孔捷靠在香案旁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李雲龍蹲在廟門口抽菸,林志強坐在斷牆下面,膝蓋上攤著那本翻得卷了邊的炮兵觀測手冊。馬長河剛從獨立團集合點趕過來,左肩上扛著衝鋒鎗。

  「瀋陽城牆比錦州還厚。」方東明用手指在圖上畫了一圈,「武田把偽軍繳了械關在北大營,城牆上全是鬼子——但也意味著他兵力更分散。兩萬多鬼子分散在四面城牆上,每一面都薄。

  咱們多點滲透:馬長河突擊隊走火車站通道潛入城內,關大山帶突擊隊從城西排水系統摸進去,崔長安的人潛入北大營聯絡偽軍做內應。三路人馬到位後同時動手,正門攻城部隊趁亂突破。」

  「城西排水系統能走人嗎?」李雲龍把菸袋拔出來。

  「能。」關大山從斷牆後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剛畫好的排水溝草圖,「城西是老城區,排水溝是民國初年修的,青磚砌的拱形結構,高和寬各約三尺,能容一個人彎腰透過。

  出口在城牆根下一條窄巷裡,巷口有一道鐵柵欄,鏽得利害。唯一的風險是排水溝里可能有淤泥堵塞,需要邊爬邊清。我帶兩個工兵,用工兵鏟開路。」

  「北大營那邊怎麼安排?」孔捷把搪瓷缸子放在香案上。

  「崔長安已經在路上了。」方東明說,「他帶了馮老四和錦州反正的偽軍班長,穿著繳獲的關東軍大衣。瀋陽地下黨的人會在城北接應他們進城。

  計劃是潛入北大營外圍,等總攻訊號彈一升,趁鬼子憲兵被攻城火力吸引的間隙,從外面接應暴動的偽軍衝出來。」

  「偽軍被繳了械,衝出來拿什麼打?」李雲龍問。

  「北大營裡面就有彈藥庫。」關大山用手指在圖上北大營的位置點了一下,「魏團長畫的圖示注了彈藥庫的位置——營區東北角。偽軍衝出來之後,崔長安帶他們先去彈藥庫搶武器。」

  方東明點了點頭。「各團回去準備。後天凌晨四點總攻。」

  瀋陽以南,臨時兵工廠。

  陳安蹲在車間的水泥地上,把最後一批錳銅合金聚能裝藥炸藥包裝進木箱。炸藥包外殼是鐵皮的,正面嵌著一個錳銅錐形罩,罩面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劉大柱蹲在旁邊,用遊標卡尺逐一對錐形罩的壁厚做最後抽檢。這批錳銅合金的配方是千分之零點八的錳含量,硬度比純銅提升接近兩成,延展性損失控制在可接受範圍內。

  「雙倍裝藥版本,兩個疊放同時引爆。」陳安把木箱蓋合上,「第一個炸開外層混凝土或鋼板,第二個穿透內層。

  疊加使用的時候,兩個炸藥包之間的間距不能超過一指寬——間距太大衝擊波會互相干擾,穿透力反而下降。」

  馬長河走進車間時,陳安正把木箱搬上騾車。他開啟箱蓋拿起一個炸藥包掂了掂分量。「比錦州那批又沉了。」

  「錳銅密度比純銅大,當然沉。」陳安推了推眼鏡,「但穿透力也大。瀋陽城牆下的永備工事如果用了含錳量高的鋼板,純銅錐形罩可能穿不透。錳銅合金就是為了這個準備的。」

  他把木箱蓋重新釘好,抬頭問馬長河要不要再拿幾個標準版本備用,火車站通道的混凝土厚度還不清楚,萬一雙倍裝藥版本不夠用,標準版本還能補上。馬長河想了想說再拿四個,騾子馱得動。

  瀋陽火車站對面貨倉頂上,馬長河趴在鐵皮屋頂上,手裡舉著望遠鏡。站台上燈火通明,探照燈架在站台頂棚的鋼樑上,雪亮的光柱來回掃射。

  站台西側的鐵柵欄果然被拆掉了——入口被混凝土填實,混凝土表面還嵌著碎玻璃片防止人攀爬。兩個鬼子哨兵在混凝土封堵牆前面來回巡邏。

  楊鐵柱趴在旁邊,壓低聲音罵了一句。馬長河卻沒有失望。他把望遠鏡轉向站台東側的那排廢棄貨倉,仔細看了一會兒——貨倉後面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鐵門上掛著一把銅鎖。

  魏團長的圖上標了那扇鐵門。鐵門後面是備用通道入口,鬼子把正門封了,但備用入口還沒來得及處理。

  「銅鎖比鐵鎖軟。」馬長河把望遠鏡收進皮套里,「用老虎鉗剪得動。」他朝楊鐵柱打了個手勢,兩人從貨倉頂上滑下來,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夜色里。

  瀋陽城北,崔長安蹲在一條乾涸的排水溝里,身上套著一件繳獲的關東軍大衣。大衣的肩章已經撕掉了,但扣子和布料還是鬼子的樣式。

  馮老四蹲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把南部手槍——從錦州繳獲的,槍管有點偏,但還能用。

  接應他們的是一個瀋陽地下黨安排的老鄉,五十出頭,背有些駝,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棉襖。

  他蹲在排水溝邊上往外探了探頭,縮回來壓低聲音說北大營今晚加了雙崗,院子門口多了兩挺機槍,平時只有一挺。

  「武田把偽軍繳了械之後一直不放心。」崔長安把大衣領子往上拉了拉,「他在等偽軍暴動。越防越怕,越怕越防。」

  「什麼時候動手?」馮老四問。

  崔長安掏出懷表看了看——凌晨一點。「還有一個半時辰。等訊號彈升起來之前,我們先摸到營區圍牆外面。

  訊號彈一升,趁鬼子注意力被攻城炮火吸引的瞬間,翻牆進去開啟營門。裡面的偽軍已經知道了訊息——周小個子傳出來的,說營里幾個老兵已經把動手的時間傳下去了。」

  馮老四把南部手槍的彈匣退出來檢查了一下,重新拍進去。「你那老鄉周老漢的侄子膽子大不大?」

  「不大。」崔長安把懷表放回口袋裡,「但他信我。」

  凌晨四點整。方東明站在土地廟門口,把懷表合上,說了兩個字:「開始。」

  三發紅色訊號彈從土地廟前同時升空,在瀋陽城南的夜空中炸開。林志強的步兵炮先打響了,兩門炮交替射擊,炮彈落在南門城樓兩側的永備工事上,磚石飛濺。

  工事外壁被炸出好幾個豁口,但主體結構沒有坍塌——魏團長的情報沒錯,瀋陽的永備工事外壁經過了加厚處理,錳銅合金炸藥包必須貼緊牆面引爆才能穿透。

  孔捷獨立團在城北同時發起佯攻,機槍聲響成一片。李雲龍新一團在正面壓上,擲彈筒拖著尾煙划過夜空砸在城牆垛口上。

  城西排水溝出口處,關大山從鐵柵欄下面爬出來,滿臉是淤泥。他把嘴裡的泥水吐出來,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突擊隊員一個接一個從排水溝里鑽出來,渾身濕透。他們沿著城牆根下的窄巷往城內摸,前方隱約能看到南門城樓的燈光。

  火車站方向,馬長河蹲在貨倉後面的矮牆下,老虎鉗卡在銅鎖上用力一夾。銅鎖斷了。他把鐵門推開一道縫,側身鑽了進去。

  門後面是一條窄窄的通道,磚砌拱形結構,和錦州的備用入口一模一樣。突擊隊員一個接一個從鐵門鑽進去,手電筒的光柱在拱形磚壁上晃來晃去。

  通道出口被木板封死了。馬長河用槍托砸開木板,從城牆根下的倉庫里沖了出來。

  倉庫外面就是南門廣場。他能看到城牆上正在朝城外射擊的鬼子機槍手的背影。

  北大營圍牆外面,崔長安看到了夜空中炸開的紅色訊號彈。他把關東軍大衣一脫,露出裡面的灰布軍裝,朝馮老四喊了一聲:「翻牆!」

  馮老四踩著崔長安的肩膀攀上圍牆,騎在牆頭上伸手把崔長安拽了上來。兩人同時跳進院子裡,端著槍朝營門方向衝去。

  營門內側的鬼子憲兵聽到動靜轉過身來,馮老四抬手一槍打中了最前面那個憲兵的肩膀。

  營房裡,霍班長把啃了一半的樹皮扔在地上,站起來朝身後的偽軍們吼了一嗓子。偽軍士兵們從營房裡湧出來沖向營門。

  院子外面響起衝鋒鎗聲——崔長安和馮老四從外面同時開火,兩個機槍手應聲倒下。營門從裡面被砸開了,霍班長帶著偽軍們赤手空拳沖了出來。

  「彈藥庫在營區東北角!」崔長安把一個繳獲的歪把子機槍彈匣塞進霍班長手裡,朝營區深處指了指,「快!」

  南門廣場上,馬長河端著衝鋒鎗從城牆根下殺出,沿著窄巷往城門方向推。

  城牆上正在朝城外射擊的鬼子被來自背後的子彈打懵了,有人回頭朝城內方向開槍,有人繼續朝城外射擊。鬼子的防線在腹背夾擊下迅速崩潰。

  關大山從城西排水溝方向壓過來。

  兩股力量在城門內側廣場上匯合,廣場上的沙袋工事被來自前後兩個方向的火力夾在中間,徹底打啞。馬長河從腰間拔出訊號槍朝天打了一發綠色訊號彈。

  李雲龍看到那發綠色訊號彈在夜空中炸開,把菸袋往懷裡一揣站起來,拔出駁殼槍朝城門方向一揮。新一團從槐樹林裡湧出來衝進城門洞。

  城門口的鐵皮包木大門被關大山用炸藥包炸開,鐵皮撕裂木屑橫飛。城門後面殘存的鬼子被新一團的刺刀逐個肅清。

  關東軍司令部大樓,武田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城內四面火光。南邊城門方向的槍聲越來越近,北邊北大營方向也升起了火光。

  他把軍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桌上還有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彈匣退出來了,子彈一粒一粒排得整整齊齊。

  通訊兵從電報室跑上來報告北大營暴動、南門被突破、八路軍已從三個方向進入城內。武田沒有回頭,只是說了一句「知道了」。

  他把手槍從桌上拿起來,看了看槍膛里的子彈,然後慢慢把槍放在軍刀旁邊,在椅子上坐下來。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水下完成的。

  馬長河一腳踹開武田辦公室的門時,武田還坐在椅子上。他沒有舉槍也沒有舉刀,只是抬起頭看著湧入辦公室的灰軍裝戰士。

  「你們是從北大營進來的。」武田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馬長河把衝鋒鎗端穩,點了點頭。武田沉默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把軍刀從桌上拿起來雙手握著刀鞘放在地板上。

  「我的兵——請按照戰俘公約對待他們。」他慢慢舉起了雙手。手指很穩,沒有發抖。

  李雲龍走進來時,武田正被突擊隊員押著往外走。兩人在走廊里擦肩而過。

  李雲龍停下來回頭看了武田一眼,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沒有說話。武田微微低了一下頭,繼續往外走。

  瀋陽城牆上的膏藥旗被扯下來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晨光從遼東平原上漫過來,照在那面剛升上去的紅旗上。旗角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崔長安蹲在北大營門口,把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灰布軍裝遞給霍班長。霍班長接過來在身上比了比,大小剛好。

  他把那件偽軍軍裝脫下來扔在營房門口,換上了灰布軍裝。馮老四扛著歪把子機槍蹲在彈藥庫門口啃窩頭,看著這一幕,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

  方東明站在關東軍司令部大樓三樓窗前,手裡拿著呂志行剛匯總的戰果清單。

  瀋陽主城攻堅戰全殲守軍數千人,俘虜日軍數百人,偽軍反正數百人。繳獲九二式重機槍、歪把子機槍、步槍、擲彈筒、步兵炮及彈藥一批。

  我方傷亡數百人。錳銅合金炸藥包實戰效果達到預期,雙倍裝藥版本對瀋陽永備工事穿透力充足。

  他把戰果清單折好放進口袋。「休整兩天。下一仗長春。」

  呂志行在記事本上記下命令。遠處東北方向的天空下,隱約能看到四平方向的灰色城牆輪廓。

  馬長河蹲在司令部大樓門口的台階上往衝鋒鎗里壓子彈,左肩上又添了一道新口子——不是被子彈打的,是炸永備工事時飛濺的碎石擦的。

  楊鐵柱蹲在旁邊用老虎鉗剪鐵絲網,把還能用的鐵絲捲起來。

  「你這肩膀上的傷,從左肩到右肩,都快成地圖了。」

  馬長河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壓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