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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錦州

  總攻定在凌晨四點。

  方東明選這個時間是有講究的。錦州城牆比山海關高一丈,城北永備工事群的外壁經過了關東軍工兵隊的加固——魏團長投降前在錦州待過半年,他畫的城防圖上標註了工事外壁的厚度資料,比山海關的暗堡厚了將近三分之一。

  這個厚度,聚能裝藥炸藥包必須貼緊牆面引爆才能穿透,而凌晨四點是值夜崗最困最累的時刻,探照燈手會犯困,哨兵反應最慢。

  李雲龍蹲在城北一片被炮火削斷了樹冠的槐樹林裡,嘴裡叼著菸袋。菸袋沒點,他就是干叼著,腮幫子都酸了。

  關大山趴在他旁邊,正用望遠鏡數城牆上探照燈掃過的頻率,數了三遍,每次間隔都一樣。

  「探照燈三盞,都在城樓和永備工事頂上。機槍掩體我數到六個,垛口後面還有兩挺重機槍,換崗時間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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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大山把望遠鏡放下來,側過頭看著李雲龍,「和魏團長畫的那張圖一模一樣。這老小子畫得真准。」

  「人家是團長,不是老小子。」李雲龍把菸袋拔出來,往地上磕了磕,「城北那片民房區——馬排長的家眷是不是就關在那兒?」

  關大山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圖。「城北民房區在永備工事群後面,靠近城牆根。鬼子把偽軍家眷集中關在那裡,每天點名。攻城一響,鬼子很可能先殺家眷。馬排長說他老娘和老婆都在裡面。」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馬長河那邊怎麼說?」

  「他帶突擊隊從城北火車站摸進去。火車站的通道出口離民房區不到一里地,比從城牆正面沖快。」

  關大山用手指在地上又畫了一道線,「馬排長的人在城牆上開啟缺口之後,馬長河先衝到民房區把家眷接走。家眷安全了,馬排長就公開反正。」

  李雲龍點了點頭,朝身後的樹林深處喊了一聲:「擲彈筒準備!」

  城北火車站,馬長河趴在一列廢棄的貨運火車車箱頂上,手裡舉著望遠鏡。

  他的左肩拆線後恢復得不錯,但趴在鐵皮車廂頂上久了還是隱隱發酸。站台上燈火通明,探照燈架在站台頂棚的鋼樑上,雪亮的光柱來回掃射。

  站台西側那道鐵柵欄還在——和石家莊、保定、北平的火車站一模一樣。

  但柵欄旁邊多了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槍口正對著柵欄方向。木村在山海關失守後給錦州發了電報,詳細描述了八路軍利用火車站通道潛入城內的戰術。

  錦州的鬼子顯然收到了這封電報。

  「鐵柵欄後面有餌雷。」馬長河把望遠鏡放下來,對趴在旁邊的楊鐵柱說,「通道入口肯定被鬼子動了手腳。咱們不走鐵柵欄——走貨倉。

  站台東側有一排廢棄貨倉,貨倉後面有堵矮牆,翻過矮牆就是通道側面的一個通風口。通風口是磚砌的,用老虎鉗能撬開。」

  楊鐵柱用望遠鏡往貨倉方向看了看。「你怎麼知道通風口能通到通道里?」

  「崔長安說的。」馬長河把望遠鏡收進皮套里,「他在長辛店車站當過搬運工,對火車站的結構比鬼子還熟。

  錦州火車站和長辛店是同一個設計師——所有物資轉運通道都有側翼通風口,位置都在貨倉後面。」

  凌晨四點整。方東明站在城北的小山包上,把懷表合上,說了兩個字:「開始。」

  三發紅色訊號彈從山包前升空,在錦州城北的夜空中炸開。林志強的步兵炮先打響了,兩門炮交替射擊,炮彈落在城北永備工事群的外牆上,炸起一團團沖天火光。

  工事外壁被炸出好幾個豁口,但主體結構沒有坍塌——魏團長的情報沒錯,工事外壁經過了加固處理。

  「碉堡太厚,炮彈啃不動!」林志強放下望遠鏡,朝身後的炮手吼了一聲。炮手調整標尺,把炮口轉向城牆上的機槍掩體,繼續射擊。

  李雲龍從槐樹林邊上站起來,拔出駁殼槍朝城牆方向一揮。「擲彈筒——放!」擲彈筒小組早就校好了標尺,擲榴彈拖著尾煙划過夜空砸在城牆垛口後面,幾個鬼子機槍手慘叫著被炸飛。

  城牆上的探照燈全滅了,但永備工事裡的重機槍還在朝城外猛烈掃射。子彈從射擊孔里噴出來,像幾條火鞭抽在開闊地上,濺起一串串塵土。

  馬長河趁正面交火的機會,帶著突擊隊從貨倉後面的矮牆翻了過去。他落在地上時布鞋踩在碎磚上咯吱響了一聲,他停住等了片刻——沒有動靜。站台上的鬼子正忙著往城北方向增援,貨倉這邊防守薄弱。

  楊鐵柱用老虎鉗撬開通風口的磚砌格柵,磚塊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他把手電筒咬在嘴裡,帶頭鑽了進去。

  通風口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匍匐前進,兩側是粗糙的磚壁。楊鐵柱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手電筒的光柱在狹窄的空間裡晃來晃去。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透出微弱的燈光——是通道內部的照明。

  楊鐵柱用槍托把通風口的鐵柵欄砸開,從通風口滑進通道。通道裡面是磚砌拱形結構,和石家莊、保定、北平的通道一模一樣。

  崔長安說得沒錯,這條通道是同一個設計師的作品。

  馬長河緊跟著滑下來,用手電筒往通道深處照了照。鐵柵欄方向果然有餌雷——幾顆手榴彈用細鐵絲掛在柵欄內側,只要有人從外面推柵欄,鐵絲就會拉動引信。

  「鬼子學精了。」馬長河把手電筒關掉,「走通道出口。民房區在出口東南方向,出了通道左轉往城牆根走,就是關押家眷的那片民房。」

  城牆上,馬排長蹲在垛口後面。他穿著偽軍的灰綠色軍裝,手裡攥著一把打空了子彈的南部手槍——那是鬼子的督戰隊員配給他的,他把子彈全退了,只留了空槍。

  他的手下散在城牆兩側,每個人都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南門方向的炮聲越來越密。馬排長往城北方向看了一眼——那邊有火光在閃,是林志強的步兵炮在轟擊永備工事。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朝身後計程車兵喊了一聲。偽軍士兵們從垛口後面站起來,有人把槍口朝下,有人把早就準備好的白布條纏在槍管上。

  馬排長帶著幾個親信摸到城牆內側的石階上。石階下面是一扇鐵門,鐵門後面就是關押家眷的民房區。

  鐵門上了鎖,鑰匙在鬼子憲兵隊長手裡。馬排長沒有鑰匙,但他有一把從鬼子督戰隊員手裡繳來的手雷。

  他把手雷從腰間拔出來,拉開引信,塞進鐵門的門縫裡。手雷在鐵門和門框之間炸開,鐵門被炸得往裡倒下去。

  硝煙還沒散,馬排長就朝身後喊了一聲:「快!把所有家眷接出來!」

  民房裡的偽軍家眷被爆炸聲驚醒了。有人從門縫裡往外看,看到穿偽軍軍裝計程車兵在往院子裡沖。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從屋裡跑出來,懷裡還揣著一小袋沒捨得吃的乾糧。

  一個老婦人被兒子架著從民房裡走出來,邊走邊咳嗽,眼裡全是淚。

  馬排長看到人群里走出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老婦人走路有些佝僂,手裡拄著一根竹拐杖,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攙著她。馬排長往前走了兩步,撲通一聲跪在老婦人面前。

  「娘,兒子來接您了。」

  老婦人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粗糙得像老樹皮。「你瘦了。」她說了這兩個字,沒再多說,把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走吧。」

  馬長河從通道出口鑽出來時,正好撞上馬排長的人押著兩個俘虜的鬼子憲兵從巷子裡出來。

  兩個憲兵被反綁著雙手,嘴裡塞著破布,軍裝被撕破了好幾處。馬排長看到馬長河,愣了一下。

  「八路軍?」馬排長問。

  「獨立團突擊隊。」馬長河把衝鋒鎗往肩上一扛,「家眷都接出來了?」

  「都接出來了。」馬排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民房區。煙塵還在半空中飄著,鐵門殘骸歪在牆根下,幾個偽軍士兵正把最後一批家眷從民房裡攙出來。

  「憲兵隊被我們端了,兩個督戰隊員死了,剩下幾個跑了。」

  馬長河點了點頭,從腰間拔出訊號槍朝天打了一發綠色訊號彈。綠光在夜空中炸開,映在城牆上,一閃一閃的,像一顆墜落的流星。

  李雲龍看到山包上升起的綠色訊號彈,把菸袋往懷裡一揣,站起來拔出駁殼槍朝城北方向一揮。

  「家眷接出來了!給老子沖!」新一團從槐樹林裡湧出來,殺聲震天。

  關大山帶著爆破組衝到城北永備工事群前面。工事裡的重機槍還在朝城外掃射,子彈打在關大山前方的碎石地上濺起一串火星。

  他撲倒在一個彈坑裡,回頭朝爆破手喊了一聲。爆破手揹著聚能裝藥炸藥包從側面摸到工事外壁根下,把炸藥包掛在魏團長標註的那個位置——外壁最薄的一段,有修補過的痕跡。

  引信嗞嗞地燒起來,爆破手轉身就跑。一聲悶響,工事外壁被炸開一個豁口。

  硝煙還沒散,關大山端著衝鋒鎗從豁口鑽了進去。工事裡的鬼子被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一個機槍手滿臉是血地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摸腰間的手榴彈。

  關大山一梭子把他撂倒,朝身後的戰士喊了一聲,後續戰士湧進工事和殘存的鬼子在狹窄的掩體裡展開了短促而激烈的白刃戰。

  工事群之間的地下通道里,楊鐵柱帶著二組正在往西側推進。

  他手裡的歪把子機槍在地下通道里施展不開,他把機槍交給身後的副射手,換了衝鋒鎗走在最前面。

  通道里瀰漫著濃煙和硝煙味,手電筒的光柱在煙霧中只能看到前方幾尺遠。

  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鬼子軍曹從拐角處衝出來,兩人在狹窄的通道里撞了個滿懷。

  楊鐵柱一刺刀捅進軍曹的腹部,把他推倒在通道壁上,朝身後喊了一聲:「繼續往前推!」

  城北永備工事群在半個時辰內被全部肅清。

  馬長河帶突擊隊從火車站方向殺出,關大山從工事群側面壓過來,兩股力量在城北廣場上匯合。

  廣場中央的沙袋工事後面,幾個鬼子正蹲在地上往彈鏈上壓子彈,被馬長河的衝鋒鎗從背後掃倒。

  馬排長帶著他的偽軍連守在廣場東側,用繳獲的歪把子機槍朝城牆上的殘敵射擊。

  他手下計程車兵已經把白布條從槍管上解下來了——那是臨時標識,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馮老四扛著一箱繳獲的九二式彈鏈從廣場那頭跑過來,把彈連結上機槍。「老馬!城北全部拿下!崔長安在城西也搞定了!你趕緊把家眷安置好,方東明讓你去指揮部報到!」

  城西方向,崔長安蹲在一座被炸塌了半邊的崗樓廢墟上,把那支九九式步槍橫在膝蓋上。

  郭班長和孫大栓蹲在旁邊,兩人都是滿臉黑灰,郭班長左臂上纏著繃帶,滲出來的血已經幹了。

  城西的偽軍據點本來就不多,有了馮老四和山海關降兵在前,城西的勸降進展得比城北順利得多。

  孫大栓從廢墟里撿起一塊被炸飛的偽軍帽徽看了看,問崔長安這東西留著還是扔了。

  「扔了。」崔長安沒有抬頭,「從今往後用不著這東西了。」

  他把步槍背在肩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碎土。遠處城北方向升起了綠色訊號彈,是馬長河發的——家眷安全,城北拿下。他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朝城北走去。

  馮老四端著歪把子機槍守在一棟民房門口,房簷被炮火削掉了一個角。

  民房裡住著偽軍家眷,馮老四親自守門口,不讓任何人靠近。關大山路過時停下來看了看他,馮老四說馬排長還在城牆上沒下來,家眷不能沒人守。關大山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錦州城中心,關東軍錦州守備指揮部設在一棟花崗岩銀行大樓里。大樓外牆厚實,窗戶上釘著鐵柵欄,門口堆著雙層沙袋工事。

  守備指揮官叫石原,是個從瀋陽調來的少將,五短身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下巴的舊刀疤——那是當年在諾門罕戰役中留下的。

  石原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前,聽著城北方向越來越近的槍聲。他把軍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涼水。

  水是昨天泡的茶,已經涼透了。

  通訊兵從電報室跑上來報告城北永備工事群失守、民房區被八路突破、家眷全被接走、城西據點全部投降、城東防線正在崩潰。

  石原沒有回答,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桌上還有一把手槍——南部十四式,彈匣退出來了,子彈一粒一粒排得整整齊齊。他沒有把手槍拿起來。

  馬長河帶著突擊隊從城北廣場沿著主街往銀行大樓方向推進。

  崔長安說的沒錯——錦州火車站通道的結構和長辛店一模一樣,設計師是同一個。他甚至想打完仗之後把這個人找到,問問他到底設計了多少條通道。

  劉順子在後面跟著,左臂上纏著繃帶,血從繃帶下面滲出來,但他沒有停。

  剛才在永備工事群里拼刺刀時被鬼子軍曹劃了一刀,傷口不深,他用繃帶纏了兩圈繼續沖。

  銀行大樓前,關大山帶著爆破組把聚能裝藥炸藥包掛在大樓鐵門上。鐵門是鋼製的,比城門還厚,但陳安的炸藥包穿透力更強。

  引爆後鐵門被炸得往裡飛進去,硝煙還沒散,馬長河端著衝鋒鎗沖了進去。

  一樓大廳里的鬼子參謀們正在燒檔案,鐵皮爐子裡火光沖天,紙灰從爐口飄出來。幾個鬼子拔出手槍還擊,被馬長河和關大山逐個擊倒。

  馬長河沿著樓梯往二樓沖,軍靴踩在大理石台階上咯吱咯吱響。

  二樓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門半掩著,裡面透出燈光。他走到門前,用槍管把門推開。

  石原站在辦公桌前,軍刀放在桌上,手槍放在旁邊。他抬起眼睛看著馬長河走進來,看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刺刀。

  「你們是從火車站進來的。」石原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馬長河把衝鋒鎗端穩,點了點頭。

  石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那道刀疤跟著抽動,像一條活的蜈蚣。

  「木村跟我說過。他說方東明的兵最會鑽通道——每一條排水溝、每一段廢棄鐵軌、每一個通風口,在你們手裡都比大炮有用。」

  他把配槍的彈匣從口袋裡掏出來,把空彈匣放在桌上。然後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壓滿子彈的彈匣,也放在桌上。

  然後他把軍刀從桌上拿起來,雙手握著刀鞘放在地板上。

  「我的兵——請按照戰俘公約對待他們。」

  馬長河看著他慢慢舉起雙手,手指很穩,沒有發抖。石原臉上那道舊刀疤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李雲龍走進來時石原正被突擊隊員押著往外走。兩人在走廊里擦肩而過,李雲龍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是石原?」

  石原停下腳步。「是。」

  「諾門罕那道刀疤?」李雲龍指了指自己的臉。

  石原點了點頭。「哈拉哈河邊上,蘇聯人的炮彈片削的。」他頓了頓,「那時候我以為關東軍天下無敵。沒想到十幾年後,被鑽通道的八路打到了指揮部。」

  李雲龍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石原低下頭,繼續往外走。

  錦州城牆上的膏藥旗被扯下來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照在那面剛升上去的紅旗上。

  馬排長跪在城牆根下,給老母親磕了一個頭。「娘,兒子不孝,當了幾年偽軍。從今往後,兒子是八路軍的人了。」

  老婦人把他拉起來,用手抹掉他臉上的灰。「你爹要是活著,看到你穿這身灰軍裝,該多高興。」

  馮老四蹲在城牆根下抽菸,看著這母子相認的場面不說話。崔長安走過來蹲在他旁邊,遞給他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灰布軍裝。

  馮老四接過來在身上比了比,大小剛好。他把那件偽軍軍裝脫下來扔在城牆根下,換上了灰布軍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方東明站在銀行大樓三樓窗前,看著城牆上那面紅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呂志行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剛匯總的戰果清單。

  錦州主城攻堅戰全殲守軍數千人,俘虜日軍數百人,偽軍降兵數百人。

  繳獲九二式重機槍、歪把子機槍、步槍、擲彈筒、步兵炮及彈藥一批。我方傷亡數百人。崔長安勸降偽軍累計超過一個營,已全部編入後勤隊。

  方東明把戰果清單折好放進口袋。「馬排長家眷安置好沒有?」

  呂志行說已安置在城北民房區,派了一個班保護。

  方東明點了點頭。「給陳安發電報。讓他把後續批次的炸藥包儘快送到前線。瀋陽的永備工事,比錦州還多。」

  遠處東北方向的天空下,隱約能看到瀋陽方向的灰色城牆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