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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兩個男人的較量

  「此事與我家夫人無關,全都是老奴一人所為!」

  秦氏聽到這話,錯愕地望向了董嬤嬤。

  董嬤嬤雖然不知道埋好的木偶,為什麼突然消失不見了,但眼下事情敗露,罪責總得有人扛。

  她從小與秦氏一同長大,感情深厚,又隨之嫁入了鎮國公府,是願意為其豁出性命去的。

  於是,便在這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接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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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老奴該死,是老奴蒙蔽欺瞞了您,今日所有事端,全是老奴暗中設計,一手謀劃的……」

  一側的三夫人明顯不信,臉上充滿了懷疑。

  「就憑你?」

  她一個奴才,要是沒有人在背後撐腰,哪裡來的這麼大的膽子?

  董嬤嬤的眸光微變,故作含恨瞪向了甄珠。

  「這毒婦,先是將我家夫人趕去了佛堂受苦,今日上午更是當眾給老奴難堪,試問天底下哪有她這樣做兒媳婦的!我家夫人宅心仁厚,顧及她腹中的孩兒,不忍苛責半分,可老奴看不過去,想要給她點顏色看看,故而便利用雲棲軒設計了這一切!!」

  秦氏站在原地,臉上對此寫滿了痛心疾首,失望地搖了搖頭。

  「糊塗東西,珠珠縱有千百般不是,也輪不到你來越俎代庖,你是料定了我不敢發賣你?」

  她說著,就抬起了手,似是恨鐵不成鋼,要給董嬤嬤一巴掌。

  可,看著那張追隨自己多年熟悉的面容,抬起在半空中的手,終究是沒有落下去,反而……

  秦氏轉身,啪的一聲,重重一巴掌,當眾扇在她自己的臉上。

  傍晚的餘暉灑在了榮禧園的屋檐,四四方方的庭院內站滿了女眷,眾人的目光驚詫,看著向來高傲的秦氏居然做出了這樣的動作。

  秦氏的臉頰,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紅腫了起來,眼中蓄滿了淚。

  「珠珠,老太君,是我沒管教好下人,我對不起你們啊……」

  董嬤嬤心疼地上前抱住了秦氏,眼神怨毒地瞪向了甄珠。

  全都怪她!

  要是她在上午答應了自己的要求,她也不會咽不下這口氣,與秦氏合謀做出這樣的事來。

  看著眼前這對主僕可憐巴巴的樣子,甄珠面不改色的,眼中未流瀉出半分的同情,只是對著秦氏說道。

  「錯全都在董嬤嬤,夫人不必自責。」

  說著,就又似想起了般,接著說道,「您方才不是說要發賣了董嬤嬤嗎,既如此,那就叫人牙婆過來,將她和那丫鬟一併處理了。」

  秦氏聞言,臉色倏然大變,自己就是客氣一下,怎麼能真這樣做?

  她壓著火氣,好聲好氣回。

  「此事的確是董嬤嬤做得不對,但她在鎮國公府追隨我多年,就算沒有功勞,那也是有苦勞的,就這般棄她於不顧,未免會寒了其他老奴的心,何況,她之前還照顧過你。」

  最後一句話,讓甄珠被迫回憶起了許多不愉快的記憶。

  她冷笑了聲,「陽奉陰違,仗勢欺人,挑撥離間,以下犯上,董嬤嬤的確是挺會照顧人的。」

  見甄珠還不肯鬆口說原諒,秦氏也失去了耐心,有些不高興了。

  「這件事並未對你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你的清白也已經還了,你至於如此得理不饒人嗎?」

  什麼叫她得理不饒人?甄珠心底只覺可笑。

  兜兜轉轉,錯處反倒落到了她身上,仿佛她若是不肯饒恕董嬤嬤,便是罪大惡極。

  可倘若今日她沒能察覺異樣,不曾提前命碧雲收走木偶,事態順著董嬤嬤的算計往下走,變成她淪為千夫所指之人——

  秦氏一行人,會對她心生憐憫嗎?

  絕不會!

  她們甚至還會借著此事,再狠狠踩上她幾腳。

  既然如此,又憑什麼要她寬宏大量?

  在滿堂目光之下,甄珠神色冷澹,轉頭望向謝老太君。

  「祖母,之前說沒找到木偶,讓我隨意處理的話,還作數嗎?」

  謝老太君自是向著甄珠的,當即就發話道。

  「自然作數,把她們拖下去,再叫人牙婆來處理了。」

  下人立即應下。

  這回,秦氏才算是徹底的慌了,整個人都六神無主了起來,趕忙求饒道。

  「老太君,董嬤嬤跟在兒媳身邊多年,已經於家人別無二致,還望您能高抬貴手,饒過了她這一回!」

  謝老太君並未動容,只是冷冷地說。

  「早知道如此,何必當初,這不是你們自找的嗎?」

  她們要是不主動挑起事端,也不會落得主僕分離的下場。

  秦氏的心內浮現起了悔色。

  就在這時,一道玩世不恭的聲線響徹了起來。

  「舅母,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甄珠聽到這話一頓,回頭朝後望去,便看到了秦祁淵,大步流星地朝外走了進來。

  他的眉眼明朗,朝著謝老太君先行做了一禮。

  秦氏看到秦祁淵,宛若看到了救命稻草般,趕忙朝著他求助了起來。

  「祁淵,你小時候,董嬤嬤也曾帶過你的,忍心看著她就此被發賣了嗎?」

  甄珠站在庭院,心頭一緊,還真怕秦祁淵會顧念著與秦氏的這層關係,會開口求情保下董嬤嬤。

  秦祁淵本就背靠秦家身份不凡,如今又是朝廷的新貴,定然會叫在場不少人改變主意。

  豈料,秦祁淵並未動容。

  「舅母,做錯了事就得認,這是您教我的。」

  下人們不再猶豫,將董嬤嬤連帶著那丫鬟,給捂著嘴拖了出去。

  那丫鬟的臉色蒼白,雙目滿是懊悔,自己怎麼就被豬油給蒙了心,相信了董嬤嬤的鬼話呢?

  院內的冬青樹被重新埋好,庭院也被就此給打掃了乾淨。

  秦氏的臉色卻分外難看,整個人如同丟了魂般。

  秦祁淵在旁道,「那樣的刁奴,不值得舅母你難過,要不然,我再給你挑兩個更好的?」

  秦氏聞言,眼皮子突突地跳了兩下,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這能一樣嗎?!

  秦祁淵先前常來鎮國公府,也算是此地的熟客了,謝老太君還挺喜歡他的,便在廊下拄著拐杖開口。

  「你這臭小子回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這樣也正好讓廚房做些你喜歡吃的。」

  「這不是想給您老人家一個驚喜嗎?」

  秦祁淵挑了下眉,勾唇接著笑著說道。

  「至於吃的,您不必擔心,昨兒個我去上林苑伴駕,獵了頭野豬,和冰釣了些鮮魚回來,方才進門時已經送去了鎮國公府的廚房,現下只等著享用了。」

  「你倒是不會虧了自己的嘴。」

  謝老太君打趣笑著,看向了甄珠。

  「聽說吃魚對孩子好,也難得嘗嘗野味,你今兒個就別節制飲食了,待會也多吃點。」

  甄珠剛想要頷首應下,就見那頭的秦祁淵一臉詫異地出聲。

  「甄小珠懷著身子,還要節制飲食啊?怪不得瞧著她比先前清瘦了許多,還以為是惟危又欺負了她呢。」

  聽到最後一句話,謝老太君的心內不禁再次埋怨起了謝惟危。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看上了外頭的,這下好了,鬧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倒是委屈了珠珠……

  她心有無奈,嘆了一聲。

  「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都和饞嘴貓兒似的,管不住的事,那混帳小子,不提也罷。」

  究竟是親疏有別,甄珠聽出,比起秦祁淵,謝老太君還是更向著謝惟危的。

  謝老太君又抬眼看向了秦祁淵,關心地問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到現下還沒有議親,孤身一人?」

  說著,還不忘了責備秦氏一下。

  「你這個當舅母的,也不知道給自家外甥盤算一下?」

  說起這個,秦氏瞟了眼對面的甄珠,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了起來,沒有說話。

  秦祁淵的墨眸發沉,輕笑了下說道。

  「您老人家誤會了,在我去參軍之前,我舅母就有讓我成家的打算,只是我心頭有人不願意罷了。」

  此話一出,不少人全都朝著廊下的秦祁淵,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對此,甄珠的心裏面也充滿了疑惑,眼神八卦地看了過去,卻不想被秦祁淵給抓了個正著。

  兩個人的目光意外在這打趣的氛圍下相撞。

  她的身子一僵,莫名感覺怪怪的,不自在地先移開了視線。

  二夫人笑著說道,「秦將軍看上誰家的姑娘了,要不要我們去給你做個媒,成全這好事啊!」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儘管告訴你的這些嬸嬸們,叫她們來幫你提親。」謝老太君打趣說道。

  秦祁淵垂目,眼底掠過了一道暗色,挑眉露出了不羈的笑容。

  「還沒有到時候。」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也差不多快了,諸位嬸嬸也記住現下自己說的話,別到時候在要做媒了,你們又反悔了!」

  二夫人一口應下,叫秦祁淵儘管放心。

  他們在這外頭說話也不是個事,這會兒的人又多,便打算移步去鎮國公府的膳廳了。

  秦氏剛損失了左膀右臂,心裏面正難受的,是沒什麼胃口去用晚飯,想要回自己院子的,可……

  秦祁淵好不容易來一趟。

  且……

  有件事讓她很不放心。

  她冷冷地看了人群中的甄珠一眼,攥緊了帕子,也就留了下來,跟著一行人邁開了步子。

  這會兒的天色微沉,九曲迴廊內的燈籠已經點上了。

  甄珠扶著後腰,挺著孕肚,就站在謝老太君的旁邊,邊和他們說著話,邊走著。

  很快,就看到了目的地。

  正打算踩上台階,朝著裡頭走去的時候,腳下忽地滑了下,整個笨重的身子有些失去了重心。

  甄珠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心臟立刻高懸到了嗓子眼,似乎下一刻就要跳出來,眼疾手快就想要去撐住門框,來穩住身子。

  然而,比她反應還要更為迅速的是——秦祁淵!

  他的眉眼一沉,幾個箭步沖了上來,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身子在後虛虛地護著。

  慣性使然,甄珠的腳步踉蹌了下,後背靠入到了秦祁淵的懷中。

  兩個人的姿勢頗為親密。

  這一副畫面,也定格在了膳廳門口,落入到了無數人的眼中。

  秦氏的臉色沉得幾乎可以滴出墨來。

  謝老太君拄著拐杖上前,關心地問道。

  「珠珠,你還好吧,沒傷到哪裡吧?」

  「是啊,要不要去叫大夫過來?」

  秦祁淵一副坦然大方的樣子,慢慢地鬆開了甄珠,叫她站住了腳步問道。

  那股陌生的清香還縈繞在甄珠的鼻下,她搖了搖頭。

  「抱歉,方才是我沒注意腳下,不當心了。」

  「哪裡是你的問題,是這台階上頭結了一層薄霜,我走到上頭都滑,更何況還懷著身子的珠珠了。」

  二夫人踩上去試了試,對著眾人解釋說道。

  謝老太君有些慍怒,叫來了此地的管事嬤嬤,狠狠地斥責了一番後,這才和一行人走了進去。

  只是……

  想到方才秦祁淵反應迅速,去救甄珠的那一幅畫面。

  她的心裏面總覺得怪怪的。

  而且,這二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還真有些頗為般配,莫名有種他們才是一家三口的錯覺。

  這種錯覺不過升起一瞬息,就被謝老太君給壓了下來。

  外人不放心,但甄珠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是無比相信她的品行,覺得她不可能做出出格的事。

  膳廳內燈火明亮,暖意融融。

  一行人在圓桌前陸續落座。

  秦氏低聲輕咳了一聲,狀似不經意地說。

  「祁淵,咱們也好長時間沒見過面了,你就坐到舅母的旁邊,陪著舅母說說話吧。」

  秦祁淵的心裏面有些不情願,但也沒多說什麼,就此應了下來。

  甄珠坐在了謝老太君的身側。

  旋即,鎮國公等人收到了秦祁淵過來的消息,也都趕來了膳廳。

  現場的氛圍頃刻間熱鬧不已。

  甄珠旁邊的空位,是屬於謝惟危的,見他遲遲未到,便叫人將他也給請了過來。

  謝惟危顧忌著謝老太君的面子,只得來了此地。

  他的臉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自然地落座在了甄珠的旁側,身上還夾帶著屬於另一個女人的茉莉清香。

  明顯,謝惟危是剛從陸令儀那兒過來……

  也就在這時,二夫人說起了方才發生的種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