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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陸令儀病重,再起風波

  豈料話音才落,甄珠便語氣冷硬地開口。

  「該說的我都說盡了,你若偏要這般想,我也無可奈何。」

  話一說完,她徑直抬步,離開了榮禧堂。

  董嬤嬤頓時被氣得心口發堵,恨不得追上去,與甄珠好好理論一番。

  可,這裡畢竟是老太太的地盤,也不敢在此撒潑放肆,只好憋著一肚子悶氣退下,打算回去把方才的經過添油加醋稟告給秦氏。

  誰知回去後,才知道秦氏去了陸令儀那邊。

  只好連忙一路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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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了大半個內宅,在雲棲軒的門口,看到了秦氏正站在那兒,同謝惟危在說話。

  秦氏聽見動靜,側首看來。

  「不是讓你去找珠珠嗎,你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董嬤嬤也不是傻子,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當下就匯報說道。

  「夫人,老奴按照您的吩咐,好聲好氣地去給少夫人道歉,順便去和她請教一下計數方式的事,那想少夫人一點兒過往的情分都不顧及,甚至連句婆母都不願意喊你,還仗著有老太君撐腰,直接將老奴從榮禧堂轟了出來!」

  秦氏聽到這話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她知道董嬤嬤說的話有誇大的成分在,但甄珠的拒絕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自她這次出了佛堂之後,在鎮國公府的地位便是大不如前,為了能儘快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利,秦氏卯足了勁想要在謝老太君的面前展示自己的能耐。

  恰好,聽到算帳是二夫人的弱項,便想到了甄珠從前自個兒研發,頗為有趣的計數方式。

  要是自己能學會,再在合適的時間出手的話,定會讓謝老太君刮目相看!

  哪想,甄珠連這都不願意教給她,也真的是太計較不懂事……

  「現下整個鎮國公府,都被二房把持著,我要是再不把掌家權搶回來,下一步,他們惦記著的可就是你的爵位了!」

  她收回視線看向了謝惟危,繼續生氣說道。

  「而你娶來的好媳婦,一點兒的心胸格局都沒有,人還在鎮國公府上住著呢,就翻臉張狂成那樣了,你也不知道管一管。」

  謝惟危聞言,勾唇好笑地回說。

  「我在珠珠那兒,可沒這麼大的面子。」

  秦氏愣了下,他這是什麼意思?

  陰沉沉的天空,對面一襲單薄玄衣的男人,身形高大而又清瘦,如畫般的眉眼透露了些許冷色,對著她沉聲說道。

  「珠珠既然不想應付那些,那你也就別去打擾惹她煩心了。」

  謝惟危這是嫌自己多事,打擾了甄珠的清淨?

  思及此,秦氏整個人都有些不痛快。

  謝惟危卻沒有要安慰她的意思,轉身便就此離開,去上早朝了。

  秦氏站在原地,望著那抹走遠的背影,忍不住地嘆息了一聲說。

  「這孩子,如今是和我越來越生分了。」

  而後,她又問道,「蓉姐兒的事,那女人也沒鬆口?」

  劉嬤嬤搖了搖頭。

  秦氏的眉眼寫滿了煩躁,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之前就對甄珠那女人好點了,事情也不至於走到現下這無可挽回的地步……

  她暗嘆了一聲,邊進了雲棲軒的院子朝里走,邊吩咐說道。

  「近日天雖漸漸回暖,寒意卻還未散盡,你今兒個去把我新給蓉姐兒,還有祁淵裁的衣裳,給這二人送過去,再叮囑他們切莫貪涼,少穿了衣裳受寒。」

  隨行著的董嬤嬤應下。

  主僕二人進入了雲棲軒的主屋後,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陸令儀。

  她的臉色蒼白,整個人蔫蔫的,看起來楚楚可憐,活像是個脆弱需要人保護的病西施。

  在看到了秦氏後,便作勢就要從床上下來。

  「伯母,您怎麼過來了?」

  秦氏趕忙攔住。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前日惟危不是請了御醫給你看過,怎麼身子總不見好,臉色還是這麼難看?」

  陸令儀想要回復,但似是身子太過虛弱的緣故,話還沒有說出,就先拿著帕子掩唇咳嗽了起來。

  屋內陸令儀的貼身丫鬟,芳兒,趕忙上前,邊幫自家主子拍著後背,邊道。

  「夫人有所不知,御醫開的藥,我家姑也在按時吃,但不知怎的,情況不但沒好,反倒是更嚴重了,傷口一直在反覆發作……」

  秦氏一頓,幾乎是下意識懷疑,是不是有人從中動了手腳,但……

  謝惟危將雲棲軒保護得很好,裡頭都是陸令儀的舊仆,外人是不可能會有這個機會的。

  「這倒是奇了。」

  正疑惑是怎麼一回事呢,董嬤嬤卻像想到了什麼般,驚詫開口。

  「陸姑娘莫不是被人給設法害了?」

  秦氏一驚,反應了過來,驚愕地瞪圓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說,厭勝之術?」

  此話一出,此地的人都跟著慌了起來。

  要知道,厭勝之術,可是明晉律法中,明令禁止的東西。

  董嬤嬤肯定地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她再難想到,還有什麼辦法,能叫陸令儀變成這個樣子。

  秦氏對此若有所思的。

  ……

  而在甄珠這邊。

  自她升成了司鑒之後,便在寶章閣有了獨立的值房。

  她去了一趟三樓,在季閣老那兒研習了一段時間後,便領了新的典籍出來,只是……

  心中總是惦記著甄家舊宅的事,情緒總是感覺很浮躁,無法沉心靜氣地去看書。

  就在她坐在桌前,頭疼這件事之際,忽地——

  房門被推開,季淮安急匆匆地小跑了進來,對著她指著外頭氣喘吁吁地說道。

  「甄娘子,禹,禹王有古書畫要修復……」

  甄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要著機會結識他嗎,也許現下是個不錯的時機!

  頃刻間,甄珠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趕忙護著肚子站了起來,朝著大廳的客室走去。

  旁側的季淮安對著她補充說道,「他有一幅古畫,要做隱補,我已經朝著他推薦了你。」

  可能是之前甄珠幫皇后娘娘完成續筆一事,傳揚開了名聲,故而禹王沒有拒絕。

  甄珠點頭應下。

  很快,她下樓來到了客室內,就看到了有官員陪同著喝茶的禹王。

  裡頭的那官員很有眼色,在看到了他們到來後,識趣選擇離開,給他們騰出了說話的地方

  甄珠抵達後,展開看起了那幅要做隱補的古畫。

  所謂隱補,就是選紋理,厚薄、簾紋相近的材料,裁成和破洞貼合的形狀。

  然後再用自製陳漿糊補貼在畫背,修補蟲洞、撕裂缺口,補丁邊緣要隱而不顯。

  禹王這幅古畫雖然毀得有點嚴重,但於她而言並不是難事。

  「差不多兩日吧,就可以完全補好。」

  禹王輕嗯了一聲,「那屆時,本王吩咐人過來取。」

  說著,便要起身就此離開。

  想到甄家舊宅的事,甄珠的心頭一急,慌忙找了個由頭說道。

  「禹王殿下,早就聽說您棋藝過人,不知下官有沒有能和您過招的榮幸。」

  禹王起身的動作一停,意味深長地多看了甄珠幾眼,對於她的心思,看破不說破。

  他玩味地勾了下唇角,「下棋,你確定是在這裡?」

  甄珠也是有些尷尬。

  這裡是客室,她也不知道此地有沒有棋盤……

  好在,季淮安幫她解決了這個問題,去了一趟別的值房後,給他們端了一個過來。

  禹王見此,便抬眼笑著對甄珠說道。

  「我不會對女人留情的。」

  「請。」

  甄珠對此臉上並未流露出怯意,甚至,還將先手的機會讓給了他。

  禹王作為男人,還是頭一回被女人給想讓,心中頓時覺得這甄珠還挺狂的,不由寸了幾分教訓的心思來。

  不成想,甄珠在下棋上是有真本事在的。

  幾個來回下來,禹王收斂了一開始輕視不屑,變得正襟危坐,認真對弈了起來。

  甄珠此番並非是真奔著下棋去的,慢慢開口引出了話題。

  「禹王殿下,下官聽說罪臣的舊宅准許買賣了?」

  對面棋局前的禹王輕嗯了一聲。

  然後,直白地戳破了甄珠的目的,抬頭嗤笑了下說。

  「你想要買下昔日的鎮遠侯府?」

  甄珠沒有否認。

  禹王手執黑子,落定在了棋盤上,接著漫不經心道。

  「甄司鑒,鎮遠侯府雖然是你家的舊宅,但那已是過去的事了,且那地已被謝大都督給內定了下來,你憑什麼覺得本王會給你這個特批與例外呢?」

  甄珠沉默了下,抬頭說道。

  「下官知道自己人微言輕,所以願意以高出市場三倍的價錢,去買下那座舊宅,還往禹王殿下能夠成全。」

  鎮遠侯府本就價值不菲。

  再翻上三倍。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起碼得要一萬五千兩!

  她現下的手頭上有八千兩左右,謝惟危給的和離補償,差不多也就在這兩天能到她的手中,付這個數目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一下子往外掏出這麼多的銀子,她雖然有些肉疼,但官字上下兩張口,不打點通,是根本不可能拿回老宅的。

  禹王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了一絲詫異,沒想到甄珠看起來不起眼,手頭卻有著這麼多流動的銀子!

  他笑著打趣道,「甄司鑒,你這是在賄賂本王嗎?」

  「下官不敢。只是聽聞這舊宅眾人爭求,才想借著競拍的法子,一舉拿下,僅此而已。」

  甄珠略一沉吟,接著說道。

  「若是下官還有什麼做的不夠周到的地方,還請禹王殿下多多指點。」

  禹王垂目,指腹摩挲著溫潤的黑棋子,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

  甄珠的心七上八下的,變得緊張了起來,不知道禹王願不願意就此賣給她,便只好先陪著下起棋來。

  眼前的這盤棋局,看起來是禹王的黑子占了上風,但……

  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甄珠所執的白子,步了許多的障眼法,進可揮師強攻,退能穩守自固,全局的節奏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誠然,禹王的棋藝在甄珠之下。

  但甄珠沒有忘了,自己是求禹王辦事的,便在一番酣暢淋漓的博弈之後,巧妙地就此輸給了禹王。

  禹王也看了出來,頓時間笑了,抬眸看向了甄珠,勾起了唇角。

  這位甄司鑒還挺會做人的。

  便道,「你今兒個說的話,本王記住了,會回去好好考慮一下給你答覆的。」

  禹王雖然沒有完全鬆口,但這總好比什麼希望都沒有的強,甄珠就此應下,又和禹王下了幾句棋後,將人給送出了寶章閣。

  回去的時候,就看到了等待著的季淮安,他好奇地問。

  「怎麼樣,你的事辦成了嗎?」

  甄珠只好將方才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季淮安聽完,心裏面覺得希望不是很大,「禹王掌管市舶司和戶部,怕是不會缺銀錢,但沒有完全將話對你說死,怕是另有所圖……」

  「另有所圖,總好過沒有價值被直接拒絕的好。」

  甄珠抿了下唇,「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季淮安點頭輕嗯了一聲,目前看來,只能這樣了。

  甄珠回了值房,修復起了禹王的那幅古畫。

  待到傍晚,這才回了鎮國公府。

  剛到榮禧堂,就發覺到了院中的一處異樣,盯著那處多看了會。

  碧雲疑惑地問道,「少夫人,怎麼了?」

  甄珠若有所思的,對著她問道。

  「今兒個我走了之後,還有誰來過?」

  碧雲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問,但還是認真回憶了起來。

  「這可就多了,國公夫人,三夫人她們都帶著人,來朝老太君請安多坐了會……」

  甄珠沒再多說什麼,和謝老太君打了聲招呼後,便就此回了西廂房。

  在裡面待了差不多半個時辰的功夫,外頭就忽地傳來了一陣無比嘈雜的動靜。

  好像是有什麼人來了!

  下一瞬,房門就被人給叩響,甄珠過去一瞧,就看到了董嬤嬤那張暗藏得意的面容。

  「少夫人,麻煩您出來一趟!」

  甄珠的眉心微動,走了出去,就看到榮禧堂的院子裡,不知何時來了許多的人,秦氏與芳兒也在其中。

  當然,最為突出的,是一個身著黃色道袍,拿著桃木劍的男人!

  謝老太君都被驚動了,住著拐杖從堂屋內走了出來,對著院子裡的這一幕,沒好氣地質問道。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