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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甄珠已經找到了下家

  「我也還是頭一回見到,當正頭娘子的被不待見成這樣……」

  「可不是嘛,依我看,世子爺怕是想借著這事,把少夫人徹底推給謝老太君,好安心同陸小姐在一起。」

  「……」

  屋內竊竊私語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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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荷站在廊下,越聽心頭的火就越大,猛地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好一群爛嚼蛆搬弄是非的東西,少夫人也是你們可以議論的?!」

  一聲厲喝,嚇得那些丫鬟婆子當即閉緊嘴,再不敢多言半句。

  可碧荷知道,這群人皆是面服心不服。

  只是眼下甄珠的處境如此,除了呵斥她們外,自己半點法子也無,唯有將怒火悶在心中。

  再說榮禧堂這邊。

  甄珠先一步到了,進正廳便見謝老太君與二夫人都在。

  二夫人本是不住此地的,是因謝老太君去年要查秦氏的私帳,那段時間為圖方便就搬了過來,本想著年後就回二房這邊,未料還沒有行動甄珠就來了。

  一見甄珠從門外進來,廳內桌前的二夫人連忙起身,招手吩咐丫鬟婆子上前拿東西,還熱心笑著說道。

  「珠珠,西廂房還在收拾,你且線在此地坐著稍等片刻。」

  甄珠頷首應下。

  主位上的謝老太君臉色卻不太好看,顯然是因為謝惟危的舉動而有些生氣了。

  「這混小子平白無故的,又鬧的是哪一出?」

  她說著拍了下桌子,看向了在旁側坐下的甄珠,關心地問道,「珠珠,你們可是吵嘴了?」

  他們這次可比吵嘴要嚴重得多。

  甄珠的眉心一動,本想要直接向謝老太君稟明和離一事。

  但轉念一想,要是謝老太君知道,必定會出手百般阻攔。

  戶籍,放妻書,和離文書等一應物件又還沒有到手,為了防止意外,還是等塵埃落定再說吧。

  「嗯。」

  「我就知道是這樣。」

  謝老太君氣不打一出來,覺得他們這次吵架的原因一定是又因為陸令儀。

  她的臉色發沉,恨聲道。

  「也不知道那狐狸精究竟是有什麼好的,這都兩年了,他居然還這般上心惦記著,做得也一次比一次過分,下回是不是就要騎到我的頭上來了?」

  爺們貪新鮮的事她們也不是沒有見過,可都是玩一陣就收心了,像謝惟危這樣不冷反熱的,還是頭一回。

  甄珠聽到這話,在心中默默地回謝惟危是遇到真愛了。

  但可笑的是,自己從前也是他的真愛。

  斂了下心思,她主動握住了謝老太君的手,笑著說道。

  「祖母您先前不是總說,蘭苑離您這兒遠,不能常常見面嗎,如今正好了,我住在這兒能長久陪著您了,還是說您嫌珠珠煩了,不願再見我了?」

  謝老太君聽到這話,臉色稍緩,拉著甄珠的手,無奈地看向了二夫人。

  「你聽聽她這張嘴,會不會顛倒黑白?」

  她又故作生氣,對著甄珠道。

  「我要是嫌你煩,就不會吩咐人去打掃西廂房,合該讓你睡到院子裡去。」

  甄珠忍俊不禁,「那現下祖母想要趕走我可已經是晚了。」

  對面坐著的二夫人也笑著接話說道。

  「珠珠腹中的孩子馬上就要足月臨盆了,但世子爺終究是男子,行事粗疏,還是得讓我們照看著,這才安心。」

  謝老太君細細一想,也覺有理。

  謝惟危與甄珠分房已久,蘭苑幾乎是由甄珠一個人住著,身邊雖然有兩個大丫鬟在伺候,但終究遇到大事說不上話。

  倘若甄珠動了胎氣早產,身邊連個能拿主意的人都沒有,那可真就壞事了。

  她輕嗯了一聲,「珠珠,你就安心留在祖母這裡住,往後咱們便不理那臭小子了,那孩子都不叫他看!」

  甄珠被這話逗的唇角微微上揚。

  須臾,碧雲、碧荷帶著一眾箱籠物件趕到榮禧堂西廂房,著手收拾安置。

  謝老太君目光落在甄珠隆起的小腹上,細細問起胎里的情形。

  閒談間,轉眼便到晚膳時分。

  天色剛擦黑,嬤嬤便端來膳食,整齊布在了榮禧堂的側廳,請眾人入席。

  幾人正要起身,院外忽然傳來動靜,似是有人前來。

  甄珠起身在廳內,下意識護著孕肚回頭,一望就看到了謝惟危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嘴角的笑容消失變無。

  謝老太君一看謝惟危就來氣,抄起了拐杖直接給掄了過去,朝著謝惟危的身上打了一下。

  「你還有臉來?」

  謝惟危沒有躲,硬生生地受了這麼一下。

  而後氣定神閒道,「再不過來,您老人家怕是打得比這還要更重了,珠珠的東西都安置好了嗎?」

  「我老婆子不知道,問你媳婦兒去。」

  謝老太君冷哼了一聲,和二夫人朝著側廳邁步而去。

  謝惟危就此看向了甄珠。

  那雙深邃漂亮的桃花眼,緊鎖在了她的臉上。

  甄珠抿了下唇,言簡意賅地回答,「差不多了。」

  謝惟危輕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我們好久沒陪著祖母一起用飯了,走吧。」

  他也要留下?

  甄珠排斥地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有這個必要嗎?」

  她希望謝惟危可以主動識趣離開。

  謝惟危卻像是沒聽懂一般,反問了聲怎麼沒有,便隨著她一同踏入了側廳。

  甄珠心中不耐。

  謝惟危無視了她與謝老太君的冷淡,自顧自坐下用飯,與二夫人在交談說這話。

  期間居然還破天荒的,主動給甄珠剝蝦,挑好了魚肉,遞送到了她的盤子內。

  「聽說吃這個,生下來的孩子會變得聰明。」

  自甄珠懷孕以來,謝惟危就沒這樣關心過孩子。

  現下卻突然如此……

  明顯,他這是為了讓謝老太君少生點陸令儀的氣,故而,選擇拿自己與孩子來當擋箭牌。

  她沒有去碰謝惟危夾來的東西。

  注意到甄珠的冷淡,謝惟危也不惱,反而還關心道。

  「就算你要節制飲食,但也要注意自個兒的身子,多吃點。」

  甄珠不予理會。

  謝惟危看著她這副樣子,卻像是記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對了,你還記得……」

  「不記得。」

  謝惟危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已經失去耐心的甄珠給打斷了。

  他在桌前一頓,輕哂笑了下說,「可是我還沒有提及是哪件事。」

  甄珠的臉色冷淡,眼中似是結了疏離的冰霜,在這落地聞針的氛圍下,繼續說道。

  「那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和離夫妻,就該涇渭分明,而不是再有所牽扯。

  語畢,甄珠無視了一旁的謝惟危,對著謝老太君等人說道。

  「祖母,二嬸,我吃好了,就先回房了。」

  甄珠扶著後腰從側廳離開的背影,透露著幾分決絕與冷漠,好像在無聲拒絕著與他有關的一切。

  謝惟危凝視了幾許,狹眸微沉。

  謝老太君卻覺得他這是活該,坐在主桌前冷聲道。

  「讓你沒事兒總欺負珠珠,現下不受待見了吧,你再繼續執迷不悟下去,當心她和孩子真不要你這個父親。」

  謝惟危面不改色,輕挑了下眉梢問道。

  「您老人家好像很希望?」

  謝老太君不置可否,帶著些許賭氣的口吻說道。

  「我們珠珠懂事善良,又身任寶章閣的司鑒,離開了你這臭小子,只會過得更好,屆時我再替她另覓良人,定然強過跟著你這混帳東西受委屈!」

  還需要另覓嗎,甄珠不是已經找到她的良人了嗎?

  謝惟危的眼底掠過了一道諷刺。

  他輕嗯了一聲,起身道,「那就勞煩您老人家了。」

  「你——」

  謝老太君被氣到。

  她就是嚇唬一下謝惟危,哪想他是真的一點兒也不在乎。

  謝惟危說了聲告辭,便出了側廳。

  夜色沉沉,路過榮禧堂西廂房的時候,他的腳步微頓,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多看了兩眼。

  江朔也隨之望去。

  他方才就守在側廳的門口,自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覺得甄珠對自家主子有些過於的……

  絕情了!

  就算他們要和離了,但戶籍還沒有劃分出去呢,多年的青梅竹馬夫妻情分,她居然一點兒也不念及……

  這女人狠心起來,真不輸給男人。

  也在這時,忍不住地想到了,甄珠與另一個男人的親密,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臉色變了又變。

  少夫人這是找好了下家,所以才這般有恃無恐?

  可,就算那個男人願意,但她終究是和離婦的身份,他的家人會同意嗎……

  他覺得甄珠想的有些過於天真了。

  隨後,便跟著謝惟危離開了榮禧堂。

  此地的西廂房不比蘭苑的主屋,整體小了不止一倍,甄珠踏入其中,將重要的物件收拾完畢後。

  在這陌生的環境下,一時之間竟有些失眠,再想到甄家舊宅的事,就更是輾轉反側。

  直到後半夜,這才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隔日,她還要去一趟寶章閣,便忍著困意起了個大早。

  沒想到的是,剛走了出去,就看到了秦氏身邊的董嬤嬤立在榮禧堂的正廳,似是在專門等自己。

  「少夫人,您起來了?」

  她的雙目一亮,臉上堆滿了笑意,快步走了過來,攔住了甄珠的去路道。

  甄珠的腳步一停,戒備地多打量了她幾眼。

  跟隨的碧雲與碧荷,看到這一幕,心裏面也都充滿了困惑。

  這董嬤嬤是秦氏身邊的陪嫁,之前待在蘭苑的時候沒少給她們臉色瞧,好不容易將人給趕走了,現下突然過來又要幹什麼……

  甄珠輕嗯了一聲,「有事麼?」

  對面董嬤嬤臉上堆著親熱的笑意,躬身回話。

  「回少夫人,夫人自出了佛堂,一直諸事纏身,抽不開身前來探望,心中卻時時記掛著您,特意遣老奴過來,瞧瞧您與腹中胎兒可還安好。」

  說到這裡,她稍作停頓。

  「還有下藥一事,我家夫人已知曉錯處,也讓老奴向您賠個不是。」

  秦氏那樣高傲性子的人,會給自己道歉?

  且,要道歉早就道歉了,又怎會等到現下……

  甄珠的臉上未顯露出絲毫的動容,只是冷冷地掀了掀眼皮。

  「所以呢?」

  董嬤嬤被這番話噎得一滯,卻絲毫沒有往日的慍怒,反倒堆起一臉諂媚的笑意,柔聲開口。

  「是這樣的,三小姐去莊子上也有些時日了,心中一直惦記著府里想要回來,只是世子爺始終不肯鬆口,所以想要請您幫忙說和說和,您是三小姐的親嫂子,都是一家人,想來也不忍心看她大好青春白白荒廢了吧。」

  畢竟受害者是甄珠,由她開口的話,就像之前秦氏出佛堂一般,謝蓉定能回來。

  可甄珠除非是瘋了,會在最後的臨盆之期,將那活祖宗給請回來給自己找麻煩。

  拒絕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董嬤嬤又道。

  「另外,先前您幫夫人掌家時,帳本上所用的記帳法子清晰好用,夫人十分心儀,便想托老奴討教一二。」

  秦氏執掌鎮國公府中饋多年,如今大權旁落,管家之權盡數移交二夫人,心中充滿了不甘,故而眼下正想方設法的,在謝老太君面前展露能耐,證明自己遠比二夫人更適合執掌家事呢。

  甄珠聽到這些話,心內頓覺無比諷刺。

  那計數方式,是自己從前為了更好算帳,一步步摸索,辛苦琢磨出來的。

  憑什麼因為秦氏一句想要,就白白拱手送人?

  也是在現下,真切地明白了什麼叫做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一句話,要不是秦氏有求於人,恐怕自己下輩子都等不來她的道歉……

  董嬤嬤又道,「少夫人,老奴知道您對夫人還有著芥蒂在,但說到底,那是咱們大房的家事,胳膊要折也只能折在袖子裡頭,自家矛盾自家消,不能叫二房的漁翁得利,白白占盡了好處便宜去不是?」

  要是擱在以前,甄珠還就真信了這鬼話,但現下,她寧願要二房的占了這好處去。

  「那些計數之法不過是些微末伎倆,時隔已久,自個兒也記不清了,再說了,謝惟危向來不聽我言語,就算我想搭手,只怕也是有心無力,幫不上忙。」

  董嬤嬤也不是傻子,聽出了甄珠的拒絕之意,當下就有些不高興了。

  她的臉色一變,「少夫人您這是還記恨著夫人,拿她當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