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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刀兩斷,甄珠絕情的不像話

  甄珠的身子一怔,幾乎是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明天她就可以拿出懿旨,主動提出和離了。

  而謝惟危,居然在眼下同意了?

  是因為心疼陸令儀受傷,故而決定拿自己的這個正妻之位來補償?

  亦或者說,謝惟危經過了這段時間的接觸,發覺非陸令儀不可,寧願讓他與鎮國公府留下和離的污點,也執意要娶心上人過門?

  「便照你先前在和離書上寫的來,待孩子誕下之後,若是女兒,便由你帶走。」

  對面的謝惟危眉眼冷淡,口吻公事公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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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我會再追加補償,分你一半我名下的私產,外加鎮國公府的一些現銀,鋪面田產,如何?」

  甄珠心內有些抗拒。

  之前留下被戳脊梁骨的陰影,是讓她有些不願意去再接受謝惟危的錢財。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也或許是迫不及待想要甩開自己這個包袱,謝惟危又在後頭接著說道。

  「到手的才是真的,何況如果真的是個女兒,也是給你們將來生活的一個保障。」

  謝惟危名下的私產,不在少數,一半都已經是一筆龐大可觀的數字。

  倘若真的是女兒,足夠叫她們母女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誠然如他所言,唯有握在手裡的東西才最真切。

  總好過她耗盡數年青春,拼死生下孩子,最終卻落得淨身出戶、一無所有的下場。

  更何況,早早和離,斬斷糾葛,於她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兩個人在內室面對面站著,甄珠略一沉吟,抬起了頭,清明的眼神,沒有半分留戀。

  她輕嗯了一聲,答應了下來,又道。

  「若是還可以的話,我想要甜水巷甄家的舊宅。」

  「抱歉,我需要考慮一下。」

  謝惟危的這番說辭,和拒絕差不了多少。

  只不過和從前相比,更有情面好聽了點而已。

  甄珠就知道是這樣,未有任何的傷心,沒再繼續求他。

  「那就這樣吧,我們現下就把和離書給簽了,還有字據,放妻書,你也在現下一併寫了,連夜送到官府去更改戶籍吧。」

  平靜如水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猶如刀子般戳人。

  可能是被甄珠這急切,想要一刀兩斷的態度給意外到了,謝惟危的眼底一片晦暗,緋色的薄唇不自覺抿成了一條直線。

  有些答案是早就知道的,明明是對雙方都好的結局,謝惟危的心底里卻泛起了一陣窒悶的不適。

  甄珠話音落地,久久未得回應。

  她微微蹙起眉頭,抬眼望向內室中央的男人,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與不解。

  似有所感般的,謝惟危回過神來。

  「嗯。」

  此事突然,他沒有準備,便傳了江朔進來,吩咐他去起草與和離相關的文書。

  江朔聽完,不由地偷瞄向了甄珠,就發覺移步到窗下坐的女人,像是等了這一日很久,從容冷靜的不像話。

  並沒有如尋常婦人般大吵大鬧,叫長輩過來主持公道,甚至,連一句為什麼都沒有問。

  忍不住地想到上回,甄珠堵到謝惟危的衙署來商議和離一事……

  看來,少夫人是真的放下了世子爺。

  連半分的感情都對他沒有了。

  夜色沉沉,江朔出了主屋,去準備的時候,就撞上到了追過來的白宗言與謝崢。

  白宗言因為擔心陸令儀的傷勢,出宮之後便直接來了鎮國公府。

  至於謝崢,他是聽說了這二人要和離的事,過來看看情況……

  在蘭苑看到了江朔之後,白宗言當即將人攔住,按捺不住的八卦詢問了起來。

  「怎麼樣,那女人這會兒不會在一哭二鬧三上吊,利用死和孩子來脅迫,惟危不要和離吧?」

  謝崢的眉心微動,目光緊鎖在了江朔的臉上。

  在這寒意夜晚的江朔,臉色複雜地搖了搖頭,還道。

  「白公子,你想多了,少夫人她……已經同意了要同我家世子爺和離……屬下還有重要的事要辦,就先走一步了!」

  說著,他就去了西跨院的書房,在內用謝惟危的印章,起草起了相關的文書。

  而白宗言卻被震愕留在了原地。

  甄珠這個狗皮膏藥,居然不再黏著謝惟危了……

  這怎麼可能?

  「阿崢,我這是在做夢嗎,這二人是真要分開了?」

  謝崢站在原地,沒有回答,臉上也沒有顯露出什麼異常,心臟卻在微微的鼓動。

  白宗言仍感覺有些不可置信。

  「她怎麼就答應得這麼痛快,不會是在醞釀什麼新的陰謀吧,還是說,她在外頭有人了?」

  說著,他的腦海中就浮現起了秦祁淵的模樣。

  謝崢也是有些無語了,聽到這話蹙了下眉頭。

  「好了,你別胡亂揣測了,也別將人想得那麼壞。」

  白宗言撇了下嘴,不是他將人想得那麼壞,而是甄珠本來就不是個好人。

  但,不管怎麼說,能丟掉這個狗皮膏藥,總的來說是好事一件!

  主屋內一片死寂,安靜得不像話。

  落座在窗下軟榻上的甄珠,大著肚子靜靠著軟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燭火發出了暖黃的光暈,謝惟危坐在桌前,凝視著不遠處女兒的側臉,不知怎的……

  忽地想起了兩年前的事。

  那會他們剛回鎮國公府,就在蘭苑的這間溫暖的主屋,一同包著被子依偎在那軟榻上,望著外頭大雪紛飛的景色。

  懷中的女人,笑眯眯地問道,「謝惟危,你會不會一直愛我,我們會不會一直這樣走下去?」

  謝惟危記得他當時輕嗯了一聲,道,「我們是要糾纏一輩子的。」

  甄珠又問,「那如果有一日,你喜歡上旁人,覺得我不好,要與我分開了怎麼辦?」

  他捏了她的臉蛋,認真給甄珠安全感,說永遠不可能會有那一日,叫她不要胡思亂想。

  可這一日還是來了……

  當時甄珠蜷在了他的懷中,故作凶神惡煞,張牙舞爪對著他警告。

  「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的好聚好散,如果你真敢變心,讓我滾了,要娶外頭女人的話,我一定會拿刀砍了你們倆,我不好過,你們倆也休想!」

  而在如今,她也沒有守信,相反的是,是出乎意料的理智,心裏面也早就裝了另一個男人。

  他們倆,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謝惟危的心頭像是被針扎了下似的,泛起了些許細密的痛意,可惜……

  時光不能回頭,他們誰都無法找到過去的自己。

  昏黃的光暈散落滿室,在這相顧無言的氛圍下,處處透露著冷清,差不多過了小半個時辰左右,江朔再次踏入了主屋。

  「世子爺,少夫人,一應文書全都準備好了。」

  他走了進來,將紙箋筆墨全都擺放在了桌子上。

  甄珠看到後,扶著後腰艱難從軟榻上起來,先落座在了桌前,看起了和離書。

  上頭的文字冰冷,沒什麼溫度,也並未設下什麼陷阱。

  她一目數行確定完畢後,便在每份文書上,簽寫下自己的名字,摁上了手印。

  然後將其推送到了對面男人的面前,提醒說道。

  「該你了。」

  謝惟危端詳著甄珠的臉,眼底掠過了一道複雜,輕扯了下唇角。

  他嗯了一聲,提筆盡數簽寫完畢。

  看到那龍飛鳳舞的簽名,甄珠高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到了肚子裡。

  一直以來的心愿,終於達成了。

  可能是她對謝惟危的愛意早就消磨殆盡了,心裏面也沒旁的感受,僅有也好像只是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這些東西,趕明兒天亮我會送去官府置辦,儘快分出戶籍,至於這份財產字據,你先拿著,待我的人盤算好我名下的私產,會儘快給你結清。」

  桌對面的謝惟危抬頭,眉眼冷淡道。

  「至於你的親人那邊,若是你不好處理,就讓我去和他們談。」

  甄珠明白,他說的是自己外祖林家那邊。

  「沒這個必要,等和離文書下來,他們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謝惟危多看了她兩眼,沒再繼續多說什麼,只是在起身的時候,補充說道。

  「你腹中的孩子也快足月了,這段時間就先住在鎮國公府,別先折騰了,一切等生下孩子後再說。」

  距離產婆估算的臨盆之期,差不多僅有一個月了。

  甄珠想要搬出去,還真沒這個精力,也明白謝惟危的話不是在關心自己,而是警告她別再亂動孩子的心思。

  便道,「你放心,我既然應了此事,便不會出爾反爾。」

  可能是謝惟危還忙著要去看陸令儀的情況,接下來再未分來一個眼神,就讓江朔帶著那一應文書,走出了主屋。

  蘭苑門口,是還站在那處等候的白宗言與謝崢。

  見江朔真帶著簽好的和離書出來,兩個人皆是感覺不可置信,尤其是白宗言,更是目瞪口呆。

  他朝著出來的謝惟危又重複確定問了一遍。

  「惟危,那女人真這麼輕鬆就答應了,沒再向你索要別的嗎?」

  然而,謝惟危並未理會於他,徑直步出了蘭苑。

  江朔匆忙跟上。

  主僕二人的身影

  白宗言頓時一愣,當眾被這般,臉上還真有些尷尬,撓了撓頭說道。

  「惟危他這是怎麼了,不會是因為要和那女人和離,不高興了吧?」

  可這怎麼可能?

  謝惟危終於擺脫了甄珠這個大麻煩,按道理來說,慶祝都來不及呢,又怎麼可能會不高興?

  興許是他看錯了吧……

  畢竟謝惟危向來將情緒掩藏得很好,不顯山不露水的,就連帶著他們,也有時候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謝崢回道,「興許是還在擔心陸小姐吧。」

  也是,陸令儀傷得還挺重,估計謝惟危是因為太在乎,故而沒空高興擺脫甄珠一事。

  白宗言剛這樣想著,謝崢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和離的事,他們之前有商議過嗎?」

  「沒聽到過。」

  白宗言搖了搖頭,也覺得甄珠這次所展現出來的態度,實在是有些過於冷淡了……

  於是,他分析了下說道。

  「甄珠這情況,不是在外頭有人了,就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手段,想要以同意和離為由,讓惟危心生愧疚去挽回呢。」

  謝崢並不相信。

  白宗言又道,「你想,那和離書不是還沒有送到官府,戶籍還沒有劃分開呢嗎?」

  但謝崢覺得,這件事雙方都簽了名,基本是不會再出現什麼變故了。

  最後深深地看了那還亮著燈的主屋一眼,便就此離開了。

  和離的事自然也沒瞞過碧雲與碧荷,二人當下就踏入了主屋,看著獨自待在內室的甄珠,斟酌開口問道。

  「少夫人,您和世子爺和離的事真就這樣敲定了?」

  甄珠從桌前起身,輕嗯了一聲。

  看了眼那裝著懿旨的紫檀木櫃,眼底掠過了一道惋惜,沒想到費了那麼大勁求來的恩典在最後居然沒用上。

  不過,凡事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有備無患。

  雖然自家少夫人也同意和離,但發生在陸令儀受傷這個時間線上,就仿佛謝惟危是意識到了對方的重要性,故而才做出這樣的選擇……

  碧雲怕甄珠會傷心,便小心對著甄珠說道。

  「您要是覺得難受的話,今天晚上奴婢和碧荷就在這裡一直陪著您。」

  甄珠看出了她的想法,輕笑著搖了搖頭。

  自己從前和謝惟危的確是真心相愛過。

  年少的喜歡,總會給一切事物打上一層夢幻的濾鏡,將冰冷到近乎殘忍的現實,欺騙成自己想要的場景。

  以至於她一個人,在這段婚姻內唱了兩年的獨角戲,變得也不再像是自己。

  如今,總算是解脫了。

  「少夫人,您之前可是親口承諾過,走到哪裡都要帶著奴婢的,您不能說話不算數!」碧荷像是生怕會被拋下般,說道。

  碧雲也道,「奴婢也想一直追隨於您。」

  甄珠記得先前給這二人的承諾,且如今的她,也不再是一貧如洗,養這倆丫頭綽綽有餘。

  「放心吧,我記著呢,不會將你們留在這地,對了……」

  她頓了頓,視線掠過滿室與謝惟危有關的日用物件,出聲吩咐說道。

  「你們這兩日,把他的東西都收拾好,送到江朔的手中吧。」

  和離夫妻,那就該徹底劃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