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9章 面見皇后,請旨和離!

  常喜公公看向眾人,朗聲開口。

  「甄女史續筆的那幅《春花秋月圖》,皇后娘娘已然預覽,且十分滿意,還誇讚甄娘子您不愧是季閣老的高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震驚四座的話語一出,嘩的一聲,在滿廳眾人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甄珠她居然沒有說謊。

  不但完成了那幅難度技術極高的續筆,還是季閣老的徒弟!

  也是真的擁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熟記還原出了古畫的原貌……

  他們的心神皆被狠狠一震,紛紛朝著不遠處的甄珠,投去了難以置信的目光。

  平日裡當真是看不出來,她居然還藏著這樣的本事!

  不等他們反應,常喜公公的臉上浮現起了愧疚,一揮拂塵,領著身後一眾宮人齊齊俯身,對著甄珠烏泱泱地跪了下來。

  「甄女史,先前是奴才眼拙,錯會了娘子的心意,險些釀成大禍,還望娘子海涵。」

  他眼底滿是愧色,垂首開口。

  「皇后娘娘已然斥責過奴才,命我等專程前來賠罪,求娘子寬宥!」

  「求甄女史原諒——」

  常喜公公身後一眾宮人齊齊應聲,聲線整齊洪亮,幾乎要掀動寶章閣的屋瓦。

  廳堂中人擠得滿滿當當,所有人皆驚愕地望向甄珠。

  此刻萬眾目光盡數落於她一身。

  只是這一回,甄珠不再是千夫所指,而是為自己,亦為季淮安,洗清連日來蒙受的屈辱與冤屈。

  她終於等到了這一日。

  望著眼前跪伏的一行人,甄珠心中清楚,皇后這是故意所為,在幫她出氣正名。

  但,常喜公公畢竟皇后身邊近人,凡事過猶不及,若再步步緊逼,反倒失了分寸。

  甄珠便扶著後腰上前,溫聲說道。

  「您也是為那幅古畫著想,何談寬宥,快請起吧。」

  常喜公公聽罷,面色愈發羞慚。

  想起先前他隨同周茂一干人,錯怪身懷身孕的甄珠,口中還吐出諸多苛責言語。

  只覺無地自容,恨不能尋條地縫鑽進去。

  一側的周茂,眼睜睜看著這翻天覆地的一幕,只覺荒謬至極。

  那幅畫明明該被顏料腐蝕損毀才對……

  局勢不該變成這個樣子。

  他站在原地,雙目失神,嘴唇微顫,低聲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周茂的聲音壓得極低,可甄珠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她眼底倏然掠過一抹冷光,轉頭看向常喜公公。

  「方才周大人說,他曾親眼看到那幅古畫被腐蝕毀了,敢問常喜公公,您見到那幅御畫時,畫中光景如何?」

  常喜公公本還有其他的話要說。

  沒料到,甄珠先問起了這個,連忙躬身回話。

  「咱家當時來寶章閣取畫的時候,畫作完好無損,沒有任何的問題。」

  甄珠譏誚地扯了下唇角,轉向滿堂眾人,出聲說道。

  「先前庫房送來兩份顏料,我取少許試於宣紙之上,竟在三日後見到了顏料腐蝕紙本的異象!」

  話音落,她目光直直釘向周茂。

  「周大人,此事,你可否給眾人一個解釋?」

  滿廳空氣驟然凝住,冷得如同凍冰。

  眾人將前後線索串在一處,心底隱隱猜出了其中貓膩,也都跟著朝周茂看了過去,皆是屏息靜觀。

  陡然成為焦點的周茂,聞言心口猛地一縮,渾身瞬間繃得僵直,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到此刻,再愚鈍也反應過來——

  甄珠察覺顏料有問題,今日便是要憑此事扳倒他!

  可他摻進顏料里的東西極為隱秘,甄珠這賤人,是怎麼發現的……

  「你,你問我幹什麼,這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廳中不少人本就是古畫修復一行的行家,當即就有人凝神思索,開口說道。

  「能生出這般腐蝕紙本的效果,莫不是摻了五倍子?此物混在顏料里使用,兩三日後便會產生這樣的效果。」

  一語點破要害,滿座人心頭俱是一跳,驚悸之感漫上眾人眉梢。

  這要是用在了續筆的上色上,那麼甄珠與季淮安……

  現下只怕是真沒命了!

  常喜公公瞬間品出其中兇險,猛地在廳內轉身,厲聲朝著一側周茂怒斥道。

  「周茂!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暗中設計陷害甄女史,意圖損毀皇后娘娘的御藏古畫!」

  「下官冤枉!」

  周茂心慌發顫,趕忙在事態發酵變得更糟糕前,裝出無辜的樣子,為自己辯解脫罪。

  「甄女史,就算下官之前誤會了你,但那也是出於對皇后娘娘的御畫愛惜,若有冒犯之處,下官甘願向您負荊請罪!可您怎能挾私泄憤,憑空誣陷下官啊!」

  他試圖將整件事歪曲成,自己得罪甄珠甚深,甄珠懷恨在心,藉機報復構陷。

  可這套說辭,不足以說服在場的眾人。

  庫房的張總管,也在圍觀的人群當中。

  他本就是季淮安的好友,聽到這話,猛地想起了一樁舊事,上前一步出聲說道。

  「之前甄女史索要完顏料的下午,周茂就來了庫房,還主動幫我們搬了新到的物料……」

  當時他只以為周茂是熱心相助,如今看來,他是早有預謀,提前做好了構陷甄珠與季淮安的準備!

  寶章閣內的眾人,當即怒瞪了過去。

  「周茂,你好狠的心!難怪方才你那般篤定,一口咬定甄女史的畫作必定被毀……」

  「同閣為僚,你心思竟歹毒至此。」

  「方才他還急著要損毀季大人的遺物,分明是覬覦季大人的位置已久,想要藉此取而代之!」

  「……」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責備而來。

  周茂站在廳堂中央,額頭都跟著冒起了冷汗,頭一回親身領教到,甄珠被眾人圍攻的滋味。

  再看著那一道道鄙夷憎惡的目光,他的心內絕望,只覺渾身長滿了嘴,也難將此事說清楚。

  「不是,此事絕非我所為,你們莫要中了甄珠這婦人的奸計!也別忘了,張總管素來與季淮安交好,自然偏幫甄珠說話!」

  他攥緊雙拳,強逼自己穩住心神,轉頭看向庫房張總管質問。

  「那日我確曾去庫房搭手幫忙,可那只是體恤眾人辛勞,並沒有其他的心思,何況,你是親眼看見我往甄珠的顏料里摻東西了?」

  張總管一怔,遲疑道,「這……我倒未曾親眼看見。」

  「那你引導說我陷害甄珠,證據何在?」

  周茂口舌伶俐,一句話便將張總管堵得啞口無言。

  他冷眼掃過張總管與甄珠,當著滿堂眾人繼續高聲辯駁。

  「你們拿不出實證,憑什麼憑空栽贓我?!還是說就因為我先前誤會了甄珠,主張過正義,便可以肆意誣陷了?」

  甄珠見他事到如今尚且還在強詞詭辯,不由冷笑一聲。

  「那日上午,你同陸令儀一同到過我的值房,親眼見過我正在續筆的古畫。當日午後,你便去了庫房,敢問周大人,這兩件事,當真毫無干係?」

  此事還牽扯到了……陸令儀?

  白宗言側目望去。

  甄珠的臉色發沉,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忽地。

  謝惟危眼底沉下寒意,低頭摩挲了兩下扳指,直接沉聲對著江朔吩咐說道。

  「去,搜查周茂的值房與歇息之處。」

  「屬下領命。」

  江朔應聲。

  而後,又向甄珠問道。

  「敢問甄娘子,那兩份有問題的顏料在哪裡?」

  甄珠聽此,叫碧雲送了回來。

  眾人明白,眼下要定周茂的罪,還差最後一道關鍵的證據。

  同時,他們雖然不明白謝惟危方才為何突然護著甄珠,但都能看得出來,陸令儀才是……

  他心裏面真正在乎的那個人!

  否則也不會在牽扯到了陸令儀之後,便吩咐江朔行動搜查證據。

  甄珠大著肚子站在廳內,也明白了這點,心內平靜如湖面。

  因為這一切都無所謂了。

  她完成了皇后的續筆,必會得到一個恩典,而她決定藉此,來與謝惟危徹底分開!

  寶章閣內一時鴉雀無聲。

  周茂的值房不久前糟了甄珠點火焚毀,江朔過去對著那張燒焦的桌子內的物件。

  查驗無果之後,便帶著人直奔寶章閣的後院,轉去了他的歇息之所檢查……

  留在原地的周茂,臉上卻是一派的鎮定自若。

  因為那些東西早已被他處理乾淨,就算江朔將屋子翻個底朝天,也絕尋不出半點痕跡!

  待會,他可直接翻案,反咬甄珠一口,指控她心胸狹隘,構陷朝中同僚。

  這誣陷朝廷官員的罪名,足夠讓甄珠喝一壺的。

  說不定,還會惹得皇后與常喜公公厭棄,再度背負污名,遭萬人唾罵……

  時間一點點流逝。

  前去後院的江朔久久未歸。

  眾人等候許久,漸漸生出不耐,甄珠正想動身親自前去查看,那道熟悉的身影在這時終於折返回來了!

  他面上毫無波瀾,兩手空空,似是看上去一無所獲。

  周茂心底暗自竊喜。

  果然,他的計策成了。

  甄珠這婦人,也配同他較量手段?

  簡直可笑。

  他轉身,故作委屈說道,「現下真相大白,下官真的實在是冤枉啊……」

  誰料,下一瞬,重回廳堂的江朔,徑直朝著謝惟危單膝跪地,朗聲回稟。

  「屬下在周茂歇息處的床下,尋得五倍子的殘渣,為保證萬無一失,便特意讓專人勘驗了下,確定與甄女史顏料里檢出之物完全吻合。」

  一語落定,便是鐵證如山。

  滿堂驟然死寂。

  周茂如遭五雷轟頂,身子一晃,險些直直癱倒在地。

  不可能!

  他分明將所有五倍子殘渣盡數銷毀,處理得乾乾淨淨,江朔怎麼可能查到物證?還是說……

  自己方才慌亂之中,遺漏了些許蛛絲馬跡?

  江朔垂立一旁,眸光微斂,下意識側目瞥了一眼身側的謝惟危。

  他們之所以能找到證據,那是因為在方才,他們重新去找了五倍子,鑄就這份無可辯駁的鐵證。

  否則,又怎麼可能會耽誤這麼久的時間。

  跟隨謝惟危多年,他最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思。

  從他出聲吩咐的那刻起,江朔便知道,謝惟危要的是一錘定音的證據,了結了此事。

  而非繼續這樣含糊拉扯。

  周茂此刻終於徹底破防,心底的僥倖盡數崩塌,徹骨的恐懼席捲全身。

  當下,便撲通一聲跪在了謝惟危的面前,連連叩首求饒,拼命博取情面。

  「謝大都督,下官知錯了,是下官一時糊塗,被名利蒙蔽心智,才一時鬼迷心竅犯下大錯!念在下官往日也曾多次幫襯陸女史,懇請大都督高抬貴手,饒過下官這一次!」

  謝惟危面色涼薄冷峻,無半分動容,懶得與他多費口舌,轉頭對常喜公公沉聲吩咐。

  「人證物證俱全,此事確鑿無疑,勞煩公公回宮稟報皇后娘娘。」

  「是。」

  常喜公公立刻應聲,揮手示意宮人上前,即刻將周茂就地扣押。

  寶章閣內眾人皆心知肚明,周茂犯下的是構陷同僚、意圖損毀皇后御藏古畫的重罪。

  縱使僥倖保得性命,也徹底斷送了仕途,此生再無立足京城、重回朝堂的可能。

  周茂臉色慘白如紙,血色盡褪,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徹底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甄珠立在原地,居高臨下,冷冷望著這一幕,眼底無半分波瀾。

  先前周茂咬定她損毀御畫,字字句句都想置她於死地,從未有過半分留情。

  如今大勢已去,才知道怕了,實在可笑。

  不少人都對此唏噓不已的同時,暗自慶幸自己方才沒有盲目站隊,摻和是非。

  否則也會如同周茂這般,落的個身敗名裂,前程盡毀下場的……

  宮人壓著周茂,就要往寶章閣門外走。

  絕境之下,周茂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拼命掙扎了起來,怨毒盯著甄珠出聲罵道。

  「甄珠,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人,你先是勾搭季淮安,後又是與秦祁淵深夜私會,如今更是攀附著謝惟危糾纏不清,一同聯手來陷害我!」

  若非如此,他們根本找不到這鐵證。

  「我便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放過你!」

  他的聲音逐漸消失在了廳堂內。

  張總管等人卻都愣住了。

  周茂這是徹底瘋魔了,所以在此地繼續胡言亂語了起來?

  但這話,還是讓一些人的疑惑在心底里悄然滋生,向來不近人情的謝惟危,這次突然出手幫了甄珠,真的是很奇怪。

  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陸令儀是與甄珠有嫌隙在,分外討厭這人的……

  而謝惟危身為陸令儀的夫婿,今日卻屢次出手相助甄珠,全然不顧自家夫人顏面,實在太過反常。

  且,上回秦祁淵一回京,就跑去宮中替甄珠帶話求情,也覺得其中有古怪在。

  再想到周茂方才說的話……

  一時間,眾人心中紛紛揣測,難道如今身居高位的權貴,竟偏愛甄珠這般身懷六甲的人妻?

  紛亂的議論聲在心底盤旋,無人敢當眾言說。

  此時,常喜公公收斂神色,鄭重看向甄珠,將那會沒說完的話繼續道完。

  「甄女史,皇后娘娘有旨,命你隨咱家進宮覲見。」

  甄珠正有此意,當即頷首應下。

  隨即,她又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忍不住地問道,「那季大人,如今是否沉冤得雪,可以出獄了?」

  「您放心,」常喜公公回道,「咱家在出宮的時候,就已經傳信給了刑部,解除了對季大人的禁押。」

  甄珠懸了多日的心,終於徹底落地,暗自鬆了一口長氣。

  繼而,在滿堂目光的注視下,她一手輕輕扶著後腰,護著腹中孩兒,跟隨常喜公公一行人走出寶章閣。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寶章閣內便炸開了鍋,議論起了方才發生的一切。

  「甄珠居然這麼厲害,真替皇后娘娘續筆好了那幅古畫,難怪會被季閣老收為弟子……」

  「你這話說得可就馬後炮了,之前這麼沒見你出面維護?」

  「那我不是不知道嗎,不過她這一回可真夠驚險的,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啊。」

  「甄女史此番進宮,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會賞她些什麼……」

  聽到這話,張總管等人都搖了搖頭。

  但,他們可以肯定的是,經此一事,甄珠算是在京城中打響了名聲,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白宗言立在人群中,神色複雜難言。

  眼前的一切,狠狠擊碎了他往日的偏見,讓他不得不承認,這肥婆是真有兩把刷子在。

  可心底的不甘與鬱結依舊難以消解,忍不住上前,看向身側的謝惟危問道。

  「惟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什麼時候跟著季閣老學的本事?」

  此刻的謝惟危眸色沉沉,似在思忖心事,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的薄霧,並未應聲作答,只抬步徑直走出寶章閣。

  白宗言頓時一愣,不解地皺了下眉頭。

  他這又是怎麼了?

  不過,他也沒多去揣摩謝惟危的心思,倒是有些同情憐憫起陸令儀了。

  季閣老是甄珠的徒弟,難怪會拒絕她的拜師。

  如今,甄珠又在寶章閣搶走了她的所有風頭,也不可能會讓季閣老再收她為徒,陸令儀日後怕是再難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他越想越替陸令儀生氣,愈發覺得甄珠就是心機深沉的毒婦!

  翰林院離皇宮還有一段路程。

  甄珠出宮後,便乘上馬車,一路駛過京城繁華官道,來到了皇宮的門口。

  天穹澄澈湛藍,朱紅宮牆連綿起伏,搭配琉璃綠瓦,殿宇巍峨磅礴,盡顯皇家恢弘氣派。

  她隨著常喜公公進入之後,便一路前行直達皇后居所坤寧宮。

  殿內雕樑畫棟,精緻華美,空氣中縈繞著清甜溫潤的瓜果香氣,雅致又肅穆。

  身懷六甲的甄珠身姿略顯笨重,在外殿中央靜心等候片刻。

  不多時,常喜公公入內通傳完畢,皇后便緩步從內殿走出。

  皇后年約四旬,容顏保養得極佳,身姿雍容華貴,氣質溫婉淡然,並無半分咄咄逼人的凌厲之感。

  這是甄珠第一次拜見皇后,眼前溫潤端莊的模樣,與她想像中威嚴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立刻低頭行禮,「下官甄珠,拜見皇后娘娘!」

  「你身懷有孕,行動不便,無需多禮,起身吧。」

  皇后見甄珠有孕躬身吃力,連忙示意身旁宮女上前攙扶,又特意抬手賜座。

  甄珠感激道謝。

  方才常喜公公早已將周茂構陷一事細細回稟。

  皇后當下依宮規處置,杖責三百,從嚴懲戒,算是徹底為甄珠洗清了此番冤屈,給足了她公道。

  她抬眸望向落座的甄珠,眼底盛滿真切的欣賞。

  「真是看不出,你年紀輕輕,修復技藝竟已爐火純青。季閣老將你這徒弟藏得太深,當真是慧眼識珠。」

  那幅《春花秋月圖》她已然細細品鑑過,甄珠的續筆渾然天成,神韻、筆觸、配色皆與原作別無二致,近乎完美復刻古畫原貌,分毫看不出修補痕跡。

  不愧是季閣老選中的弟子。

  殿內下座的甄珠微微一笑,語氣不卑不亢道,「下官幸不辱命,未曾辜負師父悉心教誨。」

  「有功當賞,有過必懲,這是本宮素來的規矩,此番你不懼眾人非議、力排眾議,憑一己之力修復御藏古畫,功不可沒。」

  皇后是知道甄珠的家族,輕嘆了一聲說道。

  「本宮雖無法干政,為你的家族洗刷過往的罪責,卻可赦免你的罪籍,即日起,本宮便免除你的罪身,擢升你為寶章閣正六品的司鑒……」

  話音未落,甄珠驟然起身,在外殿中央跪了下來。

  「娘娘厚愛,下官銘感於心,只是此番,下官還另有一事相求。」

  皇后其實也差不多猜到了幾分,輕嗯了一聲笑著說道。

  「你且說來聽聽。」

  甄珠跪在地上,抬眸說道。

  「臣珠與謝大都督成婚三載,秉性相悖,相看兩厭,早已無半分夫妻情分,恩准下官與他和離。」

  上座的皇后眸光驟然一凝,滿臉錯愕。

  她看出甄珠不惜賭傷性命做續筆,是有所求,但怎麼也都沒有料到——

  甄珠拼盡一切換來的機會,所求的竟是與謝惟危和離!

  她定定看著跪地的女子,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本宮聽聞你們倆是青梅竹馬,少年夫妻,還是一同患過難的,確定要走到這步?」

  「下官確定。」

  甄珠的語氣堅定。

  她清亮的眼眸,褪去了往日的隱忍與怯懦,只剩歷經萬般煎熬後淬鍊出的決絕。

  皇后神色瞬間複雜幾分。

  她雖然身居後位,執掌六宮,但也是女子,能懂甄珠困於無愛婚姻的煎熬與掙扎。

  沉吟片刻,她輕聲問道,「你若和離,無夫家依仗,身懷六甲,日後如何立身謀生?」

  甄珠早有盤算,從容應答。

  「下官打算生下孩子後,遠赴西北,自立門戶,以書畫修復、裝裱鑑藏為生。」

  這倒的確不失為一條謀生的出路。

  皇后沒再說話。

  大殿之內,瞬間死寂無聲。

  甄珠跪在地上,望著乾淨發亮的地磚,手指微微蜷縮。

  她整個人緊張到了極點,胸腔內的心臟,更是在不停砰砰砰地狂跳著。

  一下,又一下地震在了耳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頭頂皇后打量的視線,脊背微微僵硬,很害怕皇后會就此駁回,打破了自己最後一線希望。

  過了好半晌,才聽到了皇后的聲音。

  「你的要求,本宮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