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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怒懟,你就是謝惟危的小情人?

  皇后這是同意了?

  甄珠的心底里翻湧起了喜色,低頭看了眼高高隆起的腹部,沉默了下,再度出聲。

  「皇后娘娘,下官還有個不情之請。」

  皇后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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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珠跪在地上道,「若是下官日後生下的是個女兒,可以在和離後一併帶走嗎?」

  謝惟危與鎮國公府的態度,她看得清楚。

  他們一心只想要個哥兒。

  甄珠很怕,自己會生個女兒,更怕,女兒會在自己走了之後受盡委屈。

  同為母親,皇后一聽這話便明白了她的顧慮。

  謝惟危的膝下無所出,又有著爵位要繼承,自然是想要一舉得男的。

  屆時,鎮國公府上下勢必會當成眼珠子來疼愛,為他鋪好一切的前程,不會有任何的輕怠,是比要跟著甄珠去西北好……

  皇后略一思忖,緩聲複雜開口。

  「可憐你一片慈母苦心,本宮允了。」

  說到底,甄珠所求帶走的不過是個女兒。

  本朝亦不是沒有先例,算不上驚世駭俗的大事。

  甄珠聽到這話,唇角不由地上揚,剛準備抬頭謝恩,然而……

  話語還沒有說出口。

  高位上的皇后話鋒一轉,先在這沉靜的殿內發出了聲音。

  「你的要求,本宮都能答應你,只是婚嫁從非兒戲,你今日敢貿然求本宮,想來此前早就找過了謝大都督商談,卻被他給回絕了是嗎?」

  她的面色沉斂,眸光澄澈通透,繼續說道。

  「你此番冒死續筆有功,又是季閣老的學生,故而本宮願意順水推舟,助你一次,也正因如此,所以再給你三日的時限。」

  甄珠的眉心微皺,一時之間未能參透她話中的深意。

  「三日?」

  皇后輕嗯了一聲,語氣從容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

  「本宮今日便可為你擬下懿旨,只是此旨三日後方能生效,這三日,既是給你的思量之機,也是為你留得退路。」

  三日之內,若甄珠初心不改、執意如此,這道懿旨便會生效。

  可若她中途悔悟、心生退意,此事便當從未發生,一切照舊。

  甄珠跪在地上的身子一怔,瞬時明白了過來。

  皇后這是不相信,她會捨得放下了謝惟危,會捨得拋下現下的身份地位……

  畢竟在外人的眼中看來。

  她與謝惟危青梅竹馬,總是有著情分在的,如今孩子又馬上要生了,一切馬上就要好轉起來,日子怎麼可能會過不下去呢?

  且,他們從前相愛的時候是那樣的熾熱……

  遙遠的記憶漫上心頭,不知是哪一年的春日光景,甄珠被祖母牽著手踏入了鎮國公府,初次見到了小小的謝惟危。

  周遭大人交口稱讚,說他天賦卓絕、驚才絕艷。

  那時的她,卻只滿心不以為意。

  盛夏酷暑,她貪食涼物傷了脾胃,獨自蜷在後花園裡疼得直不起腰。

  是他俯身,將她背了起來去就醫。

  那張年少俊美的小臉,就此深深鐫入她心底。

  秋光如畫,她屁顛屁顛,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在謝惟危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下,終於同他拉近了關係。

  隆冬落雪,屋中炭火融融。

  小小的甄珠挨著他坐下,執起筆,一筆一畫摹寫他的字跡,臨帖學書……

  青梅竹馬的情愫,便在歲歲四季里悄悄積攢,最後在情竇初開的年紀,終於確定了心意。

  燃起了一簇熊熊不滅的烈火。

  可這團火,在一輪輪四季寒暑的更迭間,緩緩燃盡,歸於沉寂,散作渺渺雲煙。

  往昔種種,甜與酸,落寞與絕望,數不盡的淚水。

  二十年繾綣情分,到最後,只變成了一道冰冷的皇家懿旨。

  甄珠小心接過捧在了掌心。

  她跪在殿中,深知自己不是一時衝動,三日之期,絕不後悔。

  「下官叩謝娘娘恩典。」

  「你還懷著身子,地上涼,快點起來吧。」

  皇后的眉眼溫和,出聲道。

  雖然如今的甄珠容貌算不上出眾,卻身負真才,性情也頗合她的眼緣,便又開口邀約道。

  「再過幾日便是正月十五元宵佳節,宮中設宴,你也進宮來坐坐,就當散散心。」

  甄珠之前聽季閣老說過,說皇后娘娘為人和善,極好說話,沒想到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她笑著答應了下來。

  皇后又拉著甄珠說了會話,主要是問續筆的問題。

  約莫聊了半個時辰左右,皇后來了宮務處理,甄珠便識趣揣著那懿旨,告退出了坤寧宮。

  壓在心底許久的夙願,終是得償。

  縱然還要再候三日方能落定,可漫漫長艱她都熬過來了,這幾日自然不算什麼。

  正好接著這段時日,將這喜訊告訴給父兄,再收拾行裝,籌劃往後的生計……

  甄珠緩步走在宮道之上,越想心頭越是輕快,眸底亮得像是盛了星光,唇角抑不住地向上揚起,目之所及,皆覺順眼。

  但沒想到的是……

  她剛一出宮門,便撞見了一道熟悉身影。

  是秦祁淵。

  對方顯然也瞧見了她,快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略一打量,開口問道。

  「瞧你這般神色,想來是那古畫續筆完成了,進宮向皇后娘娘復命領賞了?」

  甄珠朝他微微揚眉得意一笑,並未否認。

  「你呢,怎會在此處?」

  秦祁淵一身墨色勁裝,眉眼亮晶晶的,「我方才面聖稟完軍情,我們順路一道同行?」

  甄珠詫異看他一眼,「你尚未問我去往何處,怎知順路?」

  「那你要去哪裡?」秦祁淵順勢問道。

  「寶章閣。」

  甄珠尚有物件遺落在那處,需回去取一趟。

  秦祁淵打了個響指,「正好,我也要路過那處。」

  甄珠,「……」

  不過,這次續筆的事也多虧了他的相助,便也沒有拒絕地答應了下來。

  他們一路閒談,甄珠叫他多講講西北的事,邊聆聽著,邊緩步朝著翰林院方向行去。

  秦祁淵的隨從牽著馬,不遠不近跟在身後。

  京城街巷兩旁的不少店鋪,已然重歸往日的熱鬧,叫賣聲不絕於耳。

  秦祁淵很會說話,任何無聊的小事到了他的口中,都能變得有趣生動了起來。

  甄珠一開始只是想要聽聽關於父兄這幾年的情況,不知怎的,話題引到了秦祁淵上前線打仗上。

  聽著他將那些危險的事,她的心內也不由跟著變得緊張,就此捏了一把冷汗……

  說著,便行至翰林院的門前。

  甄珠還在聽秦祁淵說話,忽地,他的話語一停,看向了前方的道路,似是注意到了什麼人。

  她愣了一下,順著秦祁淵的目光望去。

  就看到了對面迎面走來的陸令儀,與白宗言。

  二人的身旁,不見謝惟危。

  畫面一停。

  陸令儀也注意到了他們,眸底的神色微沉,面上卻漾開了溫婉笑意,主動上前見禮問候。

  「秦將軍是嗎?聽說你是惟危的表弟,也常聽他們提及你。」

  她說話間儼然以謝惟危妻子的身份自居,又接著說道。

  「日後你有空了,常來鎮國公府走動,屆時我與惟危一起接待你。」

  秦祁淵聞言微頓,謝惟危怎麼可能會主動接待他?

  他的眉眼玩世不恭,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並沒有接陸令儀的話語,反倒是轉頭看向了甄珠問道。

  「這就是謝惟危的小情人?」

  甄珠猝不及防聽到這直白的話語,整個人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住了。

  這廝還是一如既往地會說話。

  陸令儀臉上的表情也就此僵住了。

  白宗言聽到這話,頓時有些生氣了,想要就此反駁。

  動了動唇卻發覺,陸令儀在謝家,並沒有名分,好像還真如秦祁淵所說的那般……

  「身份地位又什麼重要的,說到底不被愛的,才是最多余的那個。」

  說到最後,他還嘲諷地看了甄珠一眼。

  就算她替皇后娘娘完成了續筆又如何,卻終究不是謝惟危心底里的那個人,輸給了陸令儀。

  秦祁淵被這炸裂的說辭給逗笑了。

  他嗤笑道,「姦夫淫婦,還挺會給自己遮掩的。」

  白宗言一怒,蹙緊了眉頭,「還請秦將軍說話留些分寸,莫要被旁人的一面之詞給蒙蔽了!」

  甄珠一聽這話,就知道白宗言這是又覺得,自己在秦祁淵的面前詆毀了陸令儀。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冷聲道。

  「望周知,沒人會無故提起晦氣之人,徒掃自己興致。」

  白宗言瞬時變了臉色,狠厲地瞪了過來。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秦祁淵眉眼驟然染上一層陰鷙,目光直直落向白宗言。

  「那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白宗言不怕甄珠,卻有些畏懼這位自西北沙場歸來的煞神,到了嘴邊的惡言,在對面男人的注視下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他的心中暗惱,覺得這秦祁淵就是瘋了,居然會護著甄珠這肥婆!

  陸令儀憑靠著與謝惟危的這一層關係,走到哪裡都是被人給捧著,何時遭受過這樣的言語羞辱,這會兒的臉色分外難看。

  甄珠選擇了無視,也懶得再與他們做這沒用的口舌之爭,便對著秦祁淵說道。

  「我們走吧。」

  秦祁淵就此應下。

  二人越過了陸令儀他們,就此離開。

  白宗言扭頭,惡狠狠地瞪了後方那抹臃腫的背影一眼,不屑開口道。

  「甄珠就那麼害怕你搶走了秦祁淵?」

  方才甄珠出言催促秦祁淵離開的話語,在白宗言的耳中,自動變成了——

  甄珠自卑,知道自己外貌,品行,都不如陸令儀。

  故而,將陸令儀的善意認為在勾引,怕秦祁淵接觸深了,會從她的陣營倒戈,這才急忙帶著人狼狽而逃。

  畢竟在這偌大的京城中,向著甄珠的沒幾個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大腿,可不得抱緊了?

  陸令儀頓時一愣,心情就此好轉了許多。

  也是,甄珠自身沒什麼魅力,又在謝惟危那兒不得臉,自然是會出現這樣的擔心,要把秦祁淵給好好巴結著了。

  甄珠還真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覺得滑稽。

  想到這兒,她的眼底浮現起了一抹淡淡的諷刺,就此邁開了步子同白宗言離開。

  長街不遠處的一輛攆車之內,兩名男子將方才這一幕盡收眼底。

  二人容貌俊朗,衣飾華貴,一望便知出身不凡。

  其中一人開口,低聲道。

  「方才同秦將軍一道的女子是誰?瞧著性子好生凌厲,對著那般嬌柔美人,竟是半分情面也不留……」

  身側紫衣男子眼波微轉,帶著幾分戲謔笑問。

  「怎麼,你倒是心生憐惜了?」

  那人回想陸令儀方才溫婉模樣,坦然頷首。「自然。你素來知曉,我本就憐香惜玉。」

  至於秦祁淵身側那名女子,腹大身沉,體態臃腫,眼界又淺。

  在他眼中,不過是見旁人主動搭話,便認定是勾引,滿是婦人之間的爭妒之心,實在難生好感。

  紫衣男子淡淡開口,「你方才憐惜的女子名喚陸令儀,便是謝大都督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也是他的妻子,你若是嫌性命太長,大可以上前去示好。」

  那人一怔,面露錯愕。

  「她就是陸令儀?」

  陸令儀這名頭,如今在京城頗有盛名,人人都說她是謝惟危心尖之人,多少世家公子暗自傾心,心嚮往之。

  可誰都清楚,她背後是謝惟危這般狠厲權臣,有此人護著,誰敢貿然招惹,自尋死路?

  一眾公子,也只敢心底念想,不敢越雷池半步。

  「方才見她那般熟稔提起謝大都督,我便隱隱猜到幾分,沒想到還真是,這謝大都督眼光倒是不錯……」

  紫衣男子只輕輕一笑,沒有將此放到心上。

  甄珠進了翰林院後,就與秦祁淵道別,去了寶章閣內拿東西。

  可能是因為真相大白,這裡頭的人再見她,態度都發生了轉變,沒有了之前的輕視與傲慢,一個個都變得對她客氣不已。

  不僅如此,期間還有官員對之前的誤解心生愧疚,送了不少珍貴的修復材料和典籍過來道歉,還說了不少示好的話語。

  甄珠的心內明了。

  他們這是怕自己記恨,會在季閣老回來後給他們穿小鞋。

  人情冷暖甄珠早已看得透徹,並未將方才的風波放在心上,取走先前遺在值房的物件,就從二樓走了下去。

  甫一落地,便見常喜公公從寶章閣門外快步而來。

  「甄娘子,咱家正打算尋你,不想竟在這兒見到了!」

  甄珠才剛出宮沒多久,此刻再見此人,不由得面露訝色。

  「公公怎麼又來了,可是皇后娘娘還有吩咐?」

  周遭不少寶章閣的吏員女史見狀,也紛紛側目,滿是驚奇。

  常喜公公含笑道,「恩典你已然應下,可賞賜尚未頒下,咱家便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前來傳懿旨。」

  聞言,甄珠趕忙扶著孕身跪下。

  閣中的其他人也是連忙整衣,烏泱泱的過來跪倒了一片。

  常喜公公拂塵一掃,站在眾人的面前朗聲說道——

  「皇后娘娘懿旨:甄女史修復古畫、完成續筆有功,准予除去罪籍,擢升寶章閣正六品司鑒!」

  話音落下的剎那,寶章閣眾人的心內再次被掀起了一陣譁然。

  甄珠還是這批女史裡頭,頭一個升任司鑒之人。

  司鑒一職,品階與季淮安校理相當,專司高階古物修繕,不必再看其他官員的臉色,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跪在地上的甄珠被震驚到了。

  她原以為求得和離此事便是了結了,不曾想皇后還會賜予這般殊榮。

  「甄司鑒,莫不是歡喜得失了神?還不快點謝恩?」

  見甄珠遲遲未動,常喜公公笑著提醒。

  甄珠急忙回神應下。

  一樁樁喜事接踵而至,她有種恍如踏在雲間的感覺,耳邊此起彼伏皆是道賀之聲,一切竟如幻夢不大真切。

  直到回到鎮國公府的蘭苑,甄珠整個人還感覺輕飄飄的。

  她獨自待在內室,沒忍住再次打開了那份和離懿旨,看了又看,硃筆鳳璽,塵埃落定,無法更改。

  柔和的光線從窗欞外滲了進來,彌散的空氣都是輕快的。

  甄珠的心情愉悅,嘴角不由地勾了起來,坐在軟榻上,拿著懿旨拂了下碩大的孕肚。

  「看到了嗎,如果你是個女娃娃,那么娘親就可以帶你走了。」

  腹中的孩兒好似真的聽懂了她的話般,居然在此神奇地輕輕地踢了她一下。

  甄珠感受到了,眼底翻著奇異的光芒,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你是不是也想跟娘親走啊?」

  她笑著說完,從軟榻上站了起來,打開了紫檀木柜子,在內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將其小心收了起來。

  剛合上了匣子,內室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甄珠還以為是碧雲她們,就此轉身。

  謝惟危剛一進來,就見到了甄珠臉上還沒有來得及收回的明艷笑容。

  宛若案前靜默的泥菩薩,被悄然注入一縷魂魄,褪去連日的沉鬱倦怠,重歸鮮活靈動,一如從前那般顧盼生輝、嬌媚嫣然……

  屋中二人四目相對,皆是不約而同的一怔。

  謝惟危目光落在甄珠的臉上,凝視著問道,「拾錢了,這麼高興?」

  甄珠望著他,唇角笑意緩緩淡去,終是斂盡,只剩一片冷淡。

  「差不多吧。」

  「嗯?」

  謝惟危似是忽然對她有了耐心,等著下文。

  甄珠微微一怔,輕掀眼帘,心底暗自詫異,從前的謝惟危,最是不耐聽她說這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本就是夫妻之間尚且不能共享喜樂的關係,如今馬上就要和離了,更無訴說的必要。

  更何況那道懿旨還要三日方能生效,謝惟危本就執意不肯放她和離,此刻若是吐露實情,徒生變故,得不償失。

  「不過一樁小事,你不會感興趣。」

  她敷衍了一聲,越過了謝惟危,坐回了軟榻上,拿起了典籍翻看了起來。

  謝惟危卻並沒有就此離開。

  他站在原地,注視著窗下有孕的妻子看書的畫面,狹眸微沉,狀似無意地問道。

  「過幾日有宮宴,要一起去嗎?」

  這事皇后也說過,甄珠聽到這話,連頭都沒有抬一下,隨便找了個藉口應付。

  「不了,我有約了。」

  她打算屆時同沈昭昭一塊。

  謝惟危聽到這話,卻像是明白了什麼,扯唇冷嗤了下,轉身就此出去了。

  他不在此地,甄珠整個人都自在了許多,捧著熱茶繼續看起了書來。

  她在幫助皇后完成續筆,在寶章閣晉升一事很快在鎮國公府內傳開了,接下來連著兩日,除了秦氏之外,有不少人前來道賀。

  蘭苑還是頭一回這般熱鬧了起來。

  三夫人也來了。

  說實話,她一開始是非常不看好甄珠的,覺得她定然會被皇后給處置了,哪成想……

  甄珠還藏了這麼一手!

  她笑著開口,「珠珠,三嬸早前便知你絕非池中之物,今日果然得償所願,出人頭地。你堂妹也有心做畫醫,不知可否拜入你門下,入寶章閣做女史?」

  如今明晉風氣開明,容許女子出外任事,有這般履歷在身,往後她女兒談婚論嫁時,便是極亮眼的資本。

  外間來了不少女眷,二夫人聞言當即一聲嘲笑。

  「前些日子,是誰還篤定珠珠續筆必定失敗,到頭來還要拖累鎮國公府上下四處求情?」

  甄珠落魄之時,三夫人避之唯恐不及,如今顯貴,便想著前來沾光。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三夫人被這番話刺得臉上發燙,奈何二夫人如今掌家,她不便當眾回懟,只得強辯一句。

  「我又不是在與你說話!」

  甄珠沒料到今日來客這般多,本就應付這些人有些疲倦,再加上對三夫人沒什麼好感,便一口回絕了。

  「抱歉三嬸,我眼下並無收徒的打算。」

  三夫人本就臉上有些掛不住,再遭甄珠一口拒絕,只覺成了此地所有人的笑柄,心頭鬱氣翻湧,臉色登時沉了下去。

  「既如此,那我待會去問問雲棲軒那位,她素來心胸寬和,許是肯幫我這個忙……」

  說罷,她像是忽然想起一樁新鮮事,轉頭看向甄珠,故作訝異道。

  「對了,前些日子,惟危不是讓雲棲軒的那位,給她的家人在京中隨便挑宅子嗎,如今總算是落定了,你們猜猜,她選在了何處?」

  甄珠全無興致,並不搭腔。

  三夫人眼底泛著諷色,自顧自揭了謎底,「她啊,挑到了甜水巷!」

  甜水巷。

  這熟悉的地名落入耳中,甄珠的臉色倏地一變。

  那地,不是從前的鎮遠侯府,自己的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