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堂的燈火，被壓得齊齊一暗。
奚滄大驚失色，拼命催動血砂，在身前凝出一面血盾。
可那血盾碰上風雷，一衝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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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勢不減，重重撞在他胸口。
奚滄慘叫一聲，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他掙扎著爬起來，反手便摸向腰間。
那裡別著一枚遁地符。
只要捏碎，地遁而走，興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可他手指剛動，厲飛雨指尖便有暗紫微光一閃。
一枚雷煞符凌空燃起。
符篆化作一道暗紫色雷柱，裹著凶戾無匹的煞意，轟然落下。
奚滄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整個人便在雷煞中化作飛灰。
連神魂，都被絞得粉碎。
厲飛雨走到跟前，伸手一碰。
【叮！摸屍『奚滄』，選項四選一？】
【靈根獲得】、【隨機物品掉落】、【隨機能力傳承】、【遺願完成大滿貫獎勵】。
……
厲飛雨心念一動，選擇【隨機物品掉落】。
【叮！】
【叮！獲得獎勵：中階靈石八十枚，血砂功全本殘卷，真元丹1瓶，聚氣丹五粒，中階金剛符兩張，土遁符兩枚，血色儲物袋一個。】
……
厲飛雨神識掃入那隻血色儲物袋，裡面便是奚滄縱橫嘉元城西半年攢下的全部身家。
袋底還堆著兩百餘枚零散低階靈石，兩把備用的低階飛刃。
以及一袋世俗金銀珠寶和幾張標註著劫掠路線的泛黃地圖。
最值錢的是那捲血砂功全本殘卷，雖是邪道功法，但裡面記載的氣血淬鍊之法頗有可取之處，足夠修士修煉到結丹初期。
他微微頷首，這匪首的身家果然比周奎豐厚得多。
隨手將所有物件收納妥當，他指尖彈出一縷雷火，引燃了整座廳堂。
火光很快吞沒了黑石莊，所有屍骸與痕跡都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灰燼。
等厲飛雨回到秦府時，天邊剛泛起一線白。
側廳的燭火亮了一夜，秦言和蕭振爺孫誰也沒去休息，都在等著。
蕭振聽見腳步聲緩緩靠近，立即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厲飛雨推門進來，衣上只沾了些晨露，沒有半點傷痕。
「厲少爺！您……您回來了？」
蕭振又驚又喜，聲音都在抖。
「那奚滄一夥……」
厲飛雨淡淡開口，走進廳里坐下。
「已經連根拔了。」
「匪首及兩個築基頭目，連同莊中黨羽，一個都沒跑掉。」
蕭振愣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
「全……全拔了？！」
他雙手抖得厲害。
奚滄為禍越京城西半年多，凶名在外，多少鄉紳世家拿他沒辦法，只能忍氣吞聲。
就這麼一夥凶人，厲飛雨孤身一人，一夜之間，連根拔了。
這本事，已經超出了他能想像的極限。
秦言也是長舒一口氣，連連拱手。
「賢侄大恩，我秦家上下，沒齒難忘！」
厲飛雨卻擺了擺手，轉身回到了屋內。
第二日，蕭振留在秦府照看祖業。
厲飛雨簡單收拾，帶著蕭翠兒動身。
臨行前，他留下一封書信，托蕭振轉交給秦言。
信中寥寥數語，不過是臨行辭別。
蕭振把二人送到秦府門口，蹲下身，替孫女理了理衣角。
「翠兒，到了仙門，要聽厲少爺的話。」
蕭翠兒紅著眼圈，重重點頭。
「爺爺，您保重身子。等翠兒有出息了，回來看您。」
出了越京城，厲飛雨在城外尋了處僻靜地方，取出指南舟。
白虹破空，扶搖直上。
蕭翠兒縮在舟上，緊緊攥著衣角，透過雲縫往下看。
那座越京城，越來越小，最終縮成雲海之下的一個墨點。
指南舟一路向北，平穩地掠行在雲海之上。
舟上安靜，唯有風聲。
這時，厲飛雨忽然想起原著里，韓立了結墨府事件後，決意正式踏入修仙路，因透過升仙大會拜入正道宗門的黃楓谷。
煉屍陰氣過重不便隨身攜帶，便將曲魂留在嘉元城，託付給信得過的當地人孫二狗看管。
此後韓立遠赴山門修行多年未歸，加上嘉元城局勢變遷，墨府衰敗，曲魂最終被路過的御靈宗魔道修士奪舍占據，就此徹底銷聲匿跡。
想通此事，厲飛雨眉毛一挑，當即改了主意。
法力真元一催，指南舟在雲海之上劃出一道弧線，徑直掉了頭。
身側的蕭翠兒頓時一怔，秀氣的眉宇間掠過一絲疑惑。
她如今不過鍊氣期五層的修為。
從越京啟程時，說好的是回黃楓谷。
可這一掉頭，又是要去哪？
她心裡正犯嘀咕，卻不敢多問，只把身子坐正了些，低眉順眼，神色恭謹。
厲飛雨側首瞥了她一眼，淡淡開口。
「此番改道，是去了結一位故友的舊事。」
「入了嘉元城，你我獨處時稱我厲師叔即可。」
「等回了黃楓谷，在諸位師叔師伯面前，需稱我厲前輩，莫失了規矩。」
蕭翠兒連忙應聲，語氣愈發恭敬。
「翠兒記下了，厲師叔。」
遁光一轉，指南舟載著二人劃破天際，徑直朝著嘉元城方向而去。
不過半日光景，一座碩大城池的輪廓便映入眼帘。
這嘉元城地處嵐州腹地，雖非州府治所，卻是嵐州第一大城。
鄉魯大運河貫穿越國南北，穿城而過，兼有水陸商路之利，是南北往來的樞紐要地。
城內市井繁華，商賈雲集。
此城雖屬凡俗地界，卻也常有低階修士隱匿行蹤，混跡其間，倒也算不上閉塞之地。
厲飛雨在城外一處空地停下，衣袍一揮指南舟消失在眼前。
斂去周身結丹期的威壓，只放出約莫築基初期的氣息。
他一身白袍，負手而行。
蕭翠兒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斂聲屏氣。
她鍊氣期的修為擱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二人進了城門，穿街過巷一路直行，直奔四平幫總堂。
到了堂口前，幾名腰挎鋼刀的幫眾正守著門。
見二人氣度不凡……白袍公子負手在前，青衫女子垂首跟在身側，步履從容。
不似尋常江湖人物……連忙上前攔著喝問。
厲飛雨眼皮都沒抬，輕聲道：
「去通稟你家幫主，就說韓立故友來訪。」
幾名幫眾見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不敢怠慢，急忙奔進堂內去通傳。
此刻的孫二狗，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碼頭混飯吃的小頭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