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獸皮卷雙手捧著,推到厲飛雨面前。
「斂息術加疾風九變,我祖孫倆知道的全套都在這裡了。」
「只求厲少爺信守承諾,日後帶翠兒入黃楓谷,給她一條正經的修仙路。」
蕭翠兒站在爺爺身側,咬著嘴唇看了看那捲獸皮,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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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翠兒不要修仙,翠兒只要爺爺平安。」
蕭振摸了摸她的頭頂,眼眸微沉。
「傻丫頭,有了仙門靠山,爺爺才能真的平安。」
厲飛雨接過獸皮卷。
指尖剛觸到獸皮,便傳來一股陳舊微涼的觸感,裹著一絲極淡的妖獸腥氣。
他的神念稍稍探出一瞬,便將獸皮正反兩面的口訣、圖譜,盡數印入腦海。
確實是那套疾風九變。
獸皮正面是人族文字謄錄的無名斂息術,背面則是妖文篆刻的身法圖譜!
這本是上古妖禽一族的專屬遁法,生就雙翼體魄強橫者才能修得完整版。
人族強行修煉只會經脈寸斷丹元反噬。
但剝離掉飛天爆速的核心法門,單取地面騰挪變勢的部分,卻恰好能解他眼下的燃眉之急。
練到深處,可在方寸之間隨意切換方位,再配合斂息術鎖死丹元波動,連破風之聲都能消弭於無形。
對如今急需隱匿手段,短距離騰挪尚有不足的他來說,正是恰到好處的補充。
他將獸皮卷收入懷中,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模樣,話說出來,卻半點不含糊。
「蕭掌柜放心,明日我讓秦平安排你們爺孫住進城西的宅院。那是秦家的私產,地段僻靜。」
「酒樓照常經營,不要露了行跡。」
「你孫女是雙靈根,底子不算差,入外門不成問題。但入門內的差事功法,我會替她安排。」
蕭振聞言,大喜過望。
他原本還怕這位少年修士仗著修為和秦家勢力,強奪功法。
沒想到對方不僅交易敞亮,還主動把庇護、安置、入門的路,全都鋪好了。
他張了張嘴,本想再說幾句感激的話,卻被厲飛雨笑著擺手打斷。
「都是交易,蕭掌柜不必客氣。」
「日後若有謀反之人找上門,或者遇上別的麻煩,直接去秦府遞話,提我名字就行。」
「是,是,多謝厲少爺!」
蕭振又再三道謝,才牽著蕭翠兒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偏廳里,厲飛雨獨自一人站在燈影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獸皮卷,指尖在「疾風九變」四個字上輕輕一點。
原著里,韓立曾於大晉街頭偶然遇見。
經過一番猜忌試探,轉眼便捲入連夜追殺,更在馨王府幾經周旋,繞了一大圈才到手的功法。
如今被他借一場秦府宴席,輕易便截了胡。
既省了麻煩,又賣了人情,還順勢在越京布下了第一顆世俗棋子。
他嘴角微微上揚,那點笑意剛浮上來,又隱沒在憨厚的表情里。
這時,廳外傳來秦平恭敬的聲音:
「厲少爺,夜深了,要不要小的送您回院子歇息?」
厲飛雨隨手將獸皮揣回懷裡,撓著頭拉開廳門,又是一副土氣又侷促的模樣。
「有勞了。」
秦平提著燈籠,一路恭恭敬敬把厲飛雨送回三合院。
到了院門口,又殷勤地問要不要備熱水宵夜。
得到「不必勞煩」的答覆,他才輕手輕腳帶上院門,躬身退去。
院裡夜色深沉,廊下兩盞氣死風燈暈出一圈昏黃的光。
四下靜得能聽見蟲鳴。
厲飛雨轉身進了正屋,反手關上門。
指尖凝出幾道細若遊絲的法力真元,在門窗縫隙處布下簡易警戒禁制。
算不上高深陣法,只要有人靠近,便能觸發預警。
做完這些,他才在桌旁坐下。
衣袍一翻,暗黃色的獸皮卷便出現在掌心。
燈下細看,獸皮上的硃砂口訣細密如蟻。
九幅線刻小人姿態各異,或踏風而立,或旋身折影,每一幅都對應一種身法變勢。
尋常散修拿到這等殘篇,少則十天半月,多則數月,才能摸透門檻。
可厲飛雨有大衍訣的強橫神念,最擅推演功法玄奧。
神念一掃,便順著妖文脈絡將整套身法的關竅拆解了七七八八。
疾風九變,核心不在「快」,而在「變」。
原版九變分地四、空五,前四變踏風、旋影、折身、隱跡走地面遁勢。
後五變才是依託雙翼的飛天之法。
他如今無翅傍身,肉身也扛不住完整版的反噬,便只取前四變的法門潛心推演。
一步踏出,身形可在數種方位瞬間切換,虛虛實實,難辨真身。
再配合斂息術鎖死氣息,連法力真元破風的聲響都能消弭於無形,最是適合潛行遁走,近身突襲。
厲飛雨心中瞭然,也不耽擱,當即盤膝坐於榻上,雙目微閉,按照口訣將法力真元運至四肢百骸。
第一變「踏風」的法門,在心頭流轉。
腳下靈力輕輕一吐,身形便在原地晃了一下,如同被風吹動的虛影,悄無聲息橫移數尺,落到了屋子另一側。
沒有破空聲,沒有法力真元溢散,甚至連衣擺都沒怎麼晃動。
厲飛雨睜開雙眼,低頭看了看腳尖,嘴角微微上揚。
不愧是專為遁走潛行打造的妖禽身法,只取皮毛便有這般效果,果真有幾分門道。
這一夜,三合院裡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息。
只有屋中人影偶爾在燈影下一晃,快得像錯覺。
次日清晨,秦平早早帶著下人送來了洗漱熱水和早點。
還順帶捎來了訊息。
「厲少爺,您昨日吩咐安置的蕭掌柜爺孫,已經挪到城西那處宅院了。地方僻靜,前後院都有咱們府里的人看著,保准出不了岔子。」
「蕭掌柜讓小的給您帶了兩罐他們酒樓秘制的梅醬,說給您嘗嘗鮮。」
秦平一邊說著,一邊讓下人把食盒放在桌上,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厲飛雨正坐在桌邊喝粥,聞言點了點頭,一副憨厚模樣。
「有勞了。對了,我聽蕭掌柜說,京里最近不大太平?」
秦平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厲少爺有所不知。這半個月,京城裡已經失蹤了四五個江湖人士和散修了。」
「外頭都在傳,是那些謀反之人幹的,專抓修為不高的修士煉藥。官府那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厲飛雨「哦」了一聲,臉上沒什麼意外神色,冷不丁道:
「知道了。你讓底下人多留意著點謀反之人的動靜,有什麼訊息,隨時稟報。」
「是,小的明白。」
秦平連忙應下,心裡越發篤定,這位厲少爺絕不是普通的鄉下世侄。
連謀反之人專抓散修這種事都張口就問,老爺還對他言聽計從……
看這來頭定然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