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用多想,暗器麼,能有幾樣不是奔著一擊必殺去的,為了讓人死得快,還餵毒呢。
他舉著刀也不敢亂動,只是緩慢地轉著身體,儘量地感知周圍的狀況。
下屬們的狀況他其實看見了,那也沒轍,他不敢保證那暗器對著他飛來的時候他一定能躲得過去。
明明月亮不小,但是他就是覺得周圍一片昏暗,什麼都看不清。
「你是誰,你是幹嘛地,還有那個什麼狗屁地圖,這些貧道都不問。貧道就想知道,天魔道,是怎麼個事兒?」
來幹嘛的,這不是來殺駱莽的嗎?至於是誰,都把自己裹成那個樣子了,那準是不想讓人知道啊。
說不準就是死士什麼的呢?所以沒必要問。
過後駱九公要是沒死,自然會給他個交代。
死了也不要緊,這不還有駱莽呢嗎?
荊策的聲音飄飄忽忽,黑衣人首領豎起耳朵,四下張望,沒能找到聲音的來源:「裝神弄鬼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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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貧道是道士,裝神弄鬼是本職!還用你說嘛?怎麼,你是想拖延時間?沒有必要。
貧道只是嫌麻煩,不然打死了你搜魂也一樣……別說你不信,你自己說的,貧道裝神弄鬼。
既然能弄鬼,把你打成鬼之後再弄你,這不難理解吧?」
黑衣人首領氣得一眼大一眼小,他那句話還可以這麼理解的嗎?這怕不是個瘋……瘋道人?!
糟了糕的了。
此時節,道人們還處於外丹和內丹的轉型期,而因為外丹的特性,導致精神異常的道士特別多。
偏偏敢動手練外丹的道人,本事都不差,瘋了之後,那就更加可怕——引發雷火狂轟官衙的也不是沒有。
這個義莊只有三個道士,一個莽如老熊,一個吹個怪笛子(他不認識橫簫)惑人心神,還有一個卻始終不見人影,看來就是這個「裝神弄鬼」了。
「閣下這般手段,還跟我打聽天魔道,莫不是純心戲耍?」
「嘖,怎麼天魔道的消息還是什麼秘密嗎?值得你這般賣力隱藏?看來你果然是個死士了。」
話音一落,怪嘯又一次響起,黑衣人首領像炸了毛的貓一樣一躍而起,猛力揮刀……揮了個空。
但是他跳起來是有用的,本來應當直奔咽喉的喪門釘,穿透了劍突,撕開氣管食道,帶著兩節脊骨從後背射了出去。
黑衣人首領像一個破口袋似的跌倒在地,叩叩叩,一口口地吐著粉紅色泡沫,兩眼茫然:「什麼……kuo……東西?」
「只是普通的釘子罷了……也許你可以給它起個名字。」
這人胸椎被打斷,除了抽搐喘氣也幹不了別的了,荊策並沒有救治的意思,人倒是從黑影里走了出來,背著手看著那一堆人的戰場。
即使有著神奇的內氣,終究還是不能替代具體的物質器官,所以荊策也不擔心地上以一種扭曲姿勢躺著黑衣人會對他突施暗手。
駱莽和景鉞的戰場,也是要打完了。
這兩個純純的沙場戰將,把場面搞得極其血腥,殘肢碎顱被揮灑得到處都是,景淵嫌棄地皺著眉頭退出老遠,看著他倆一人一個,對付著最後的對手。
那幾條紅眼睛老狗多少年都沒這麼痛快地飽餐一頓了,這會兒已經坐在一邊,幸福地眯著眼,肥長的舌頭不斷在猩紅的嘴巴上舔舐,回味著莫名的味道。
而那幾隻灰狼,圍著一個沒了半個腦殼,腸穿肚爛的黑衣人嗚嗚呼呼的大嚼特嚼,顯然家庭聚餐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情。
景鉞雖然莽撞,但並不是毫無智慧的人,他和駱莽到現在還沒有下狠手,努力要活捉的敵人,是這一群人里輕功最好的,也是聽聲音年紀最大的。
按照一般邏輯,這類人知道的東西更多,也更貪生怕死,便就容易取得口供。
這一地死傷,活著的並不多。
那倆人確實滑溜,明明氣喘吁吁地連滾帶爬了,但就是總能躲得過,打得駱莽和景鉞心浮氣躁,差點就繃不住要活捉的心。
幸好景淵看出來蹊蹺,試著開口,才發現,這倆傢伙岔氣了,一開口就疼,老早就想求饒了,但是這倆莽子逼得太緊,他們不敢不躲……
荊策樂呵呵地看了一會熱鬧,景鉞和駱莽沒大沒小地相互埋怨了一陣,最後駱莽拿出幫主的威嚴,算是小勝一籌……
結果回頭一看,臉就黑了:光顧看熱鬧,身後那個大哥死得無聲無息,血都黑了……
他是說弄鬼兒,可那是吹牛皮來著,他倒是會那些技術,可這個投影並不支持無肉身的靈魂存在。
那他這些死氣怨氣陰煞都是打哪兒來的?
這都是屬性能量,和靈魂有點關係又不大,也都不是通過靈魂才有——活人也可以有靈魂,但是死了就沒了。
反正荊策是搶不過來的。
所以……口供的事兒就只能著落在兩個張著嘴在地上撲扇模仿岸上魚的傢伙了。
對了,這倆傢伙為了喘氣痛快,把面巾摘了,看著黑髮黑瞳,也是漢人模樣,但是那淡藍的虹膜邊際,卻出賣了他們的身份。
這是兩個木速蠻的混血。
木速蠻不吃豚肉鴨鵝,少食五穀,所以虹膜邊際是淡藍色或深藍色的,但瞳孔卻是黑色的。
漢人的瞳孔看似黑色,但實際上是暗金色,虹膜邊際是金棕色的,吃的肉越多,顏色越淡。
純食肉的漢人,在大漠高原被稱為杭蓋達,目金而食人,是大鵬鳥也。
荊策的眼睛便有兩種狀態,為道人吃清齋時,黑若淵底;轉成殺手王一刀,葷素不忌,便是金棕,略帶茜紅——就是熬夜多了的那種紅眼睛。
一旦木速蠻開始雜食,他們的藍眼圈就會退去,一看就知道破戒了,哪怕是混血也這樣。
這年頭能保證一個練武之人的日常肉食供應,還不是雞鴨豚這種「賤肉」,先不說勢力大小,財力可不差。
駱莽堂堂一幫之主,也不敢說頓頓大魚大肉,說得好聽是與弟兄們同甘共苦,實際上還不是捨不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