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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事後李家的財產處理得太快,也太乾淨了。

  李家是有繼承人活著的,如果事出突然,這些人不是提前談好,那個叫李晟的,可以繼承家業,然後在未來的日子裡被慢慢地吞掉。

  但是這麼快,只能證明所有人都在按計劃行事,李家肯定是被算計了。

  那現在呢,就是李晟學藝十年,回來報仇了嘛。

  你覺得這個說法,和之前那個寶藏之說,哪個能更讓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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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駱九公假模假式的嘆了口氣:「苟有可益之利,則訛言宜信;苟無分毫易己,則實情亦棄。

  世人多是如此,非獨一人之愚。」

  然後當天,關於四個印章湊一起就能開啟巨盜寶藏的消息,就傳得滿城風雨。

  甚至還出現了引申版本,說這四大家積累巨富,秘密存放,其實是為了造反,因此那四個印章,還是叛軍的印信,能控制某隻暗藏的軍隊……

  現在這個時期,基本上就是這個風氣,大部分涉及到財富、秘笈、寶藏的謠言,最後都會出現籌備造反的版本。

  而反叛的義軍……那遍地都是。

  航頭鎮周圍沒有大股的水匪山賊,都是農夫和漁民們兼職的,但凡要是有職業的暴徒,那就是義軍。

  綠林好漢?這個時期沒有綠林好漢,只有江湖義士。

  反正殺官的人也多,畢竟在這個帝國時代不干人事兒的官員確實比其他時代多。

  上下五千年,這個時代的官員在專業態度上也可以排個倒數的,魁首爭不上,榜眼探花可以搶一搶。

  主要是監管實在鬆懈,真正願意幹活的也少。

  而且實職都交給蒙人,實務卻都是漢人在做,但是在人格和法律地位上,這兩者中間至少還隔著一個色目人……

  就像航頭鎮的縣尉孛羅不花,除了看管牧場的牛羊馬匹之外,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收取賄賂。

  職責內的大事小情,都是交給戚捕頭和駱莽去做——駱莽甚至都不是官員,只是一個幫派首領而已。

  也就是城門尉是單獨的,不然虎蛟幫都能拿下城門的守備工作,即使現在,城門稅的處理也是虎蛟幫在做。

  城門尉除了那個守將和他的親衛隊,其他的都是虎蛟幫的人。

  這個城門尉,是孛羅不花的親侄子,這兩人控制著航頭鎮的軍事力量大約一百二十人的探馬赤(職業軍卒),管理著二百七十戶奧魯(軍戶)。

  按道理講,整座航頭鎮非蒙人約麼一千九百戶,計算農奴的話人口萬八千左右,全是孛羅不花的家奴。

  戚捕頭所帶的馬步快三班衙役,以及虎蛟幫小兩千人,應是新附軍,就是偽軍嘛。

  但是呢,孛羅不花把這事兒瞞下來,那新附軍的餉銀他就不用發了,可朝廷是給的……

  駱九公和荊策閒談時候提起過,之前也有縣令彈劾過孛羅不花,可這種事此時比比皆是,當朝輔宰本身也干,結果就是那個縣令被抄家了嘛。

  世道如此,所謂的四大家寶藏,和造反有關,那就非常正常了——正常到孛羅不花都不重視,並沒有進行什麼封城大索之類的治安強化行動。

  但孛羅不花不重視,不代表別人不重視。

  如果說有人陰蓄死士,密謀造反,像航頭鎮這種小地方,也引不來什麼大佬,但如果說有秘藏寶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這些謠言沒傳出去幾天,崔、馬、齊三家的墳頭都還沒幹,航頭鎮就多了很多可疑的人。

  多到駱九公守著清寧觀不動彈,駱莽反而跑到義莊來躲清靜。

  該說不說,他是非常喜歡景鉞的,之前就一直有過邀請,只是那時候沒有出師,所以也就沒成。

  這次也是時機到了,景鉞也覺得行,駱莽第一時間保人收人,然後就把景鉞帶在身邊,充作心腹親衛。

  只不過突然之間變換生活方式,景鉞還是有些不習慣,另外駱莽也需要給荊策一個交代

  ——畢竟是和自己父親有交情,哪怕敷衍,漂亮話也要說一說的,這是禮貌問題。

  但是荊策這裡確實清淨,而且荊策住的時間長了,把本地的風水調試得很適合居住,雖然院落不大,可人在其中莫名地就分外愜意。

  也不是令人有出塵之意,就是單純的會很放鬆,會把人心底的懈怠懶惰勾出來。

  駱莽是一幫之主,但是他爹是老幫主,而且還活得很健康,駱莽日常里多少積累了一些怨氣

  ——封建時期的父子關係,尤其帶有權力屬性的父子,彼此之間和和美美是不可能的。

  駱九公和駱莽這種已經是連皇帝都會羨慕,但是自己完全做不到的了。

  但是依然會積累一些矛盾,然後就會有一些怨懟。

  駱莽在這裡,被環境熏蒸,突然就放鬆了,然後就開啟了駱家特色,絮絮叨叨的話嘮屬性。

  能說什麼呢?這段時間他是忙裡忙外,因為外來人突然增多了不少,而且可疑的人越來越多了。

  其中有一撥人,他很容易就探出身份,竟然是監視地方官員的肅政廉訪司。

  主要是來的人可能沒什麼工作經驗。

  實在是這個部門一直有,但是真正辦過的案子並不多。

  皇帝哪怕是要處理大臣,尋找罪證,一般用的也是御史台,或者乾脆派親軍怯薛歹。

  連很難得見的肅政司都出現了,那麼監察地方的通政院肯定就已經在了,通政院知道了這件事,樞密院必然會保持關注……

  說不定過一段時間,真的會有皇帝直屬的怯薛歹過來秘查案件。

  最好是能把事件就控制在通政院層次以下。

  這還是官方的。

  有一些人,就是喜歡和朝廷作對。

  一聽到航頭鎮有新的夥伴,還有寶藏的線索,就都來了。

  這些人根本不掩飾自己的特徵,或者說,他們故意宣揚自己的與眾不同,吸引大眾注意力,以此來招新,與此同時,掩蓋組織中的秘密成員。

  比如頭陀教,在外行走的教眾都是頭陀,但實際的管理者大部分是喇嘛,而教眾遍布鄉村市井,都是過得清苦的底層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