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看著滿屋由王家送還回來的銀子,樂開了花。
「母親,妹妹,你們看,這些銀子多虧了四爺啊,不然舅舅他們是不可能還的。」
同時,薛蟠還指著這些銀子對薛姨媽和寶釵說道。
薛姨媽倒是嘆了一口氣,只問著薛蟠:「你大表哥呢,可有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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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兄長,姐姐,我剛剛在外面打聽到了王家大表哥的消息。」
「王家大表哥已經被四爺砍了腦袋。」
薛蟠堂弟薛蝌這時從外面走了進來,向薛家人告知了王仁被砍頭的事。
薛姨媽大驚失色。
薛蟠和薛寶釵倒是面色平靜。
「沒想到還出了人命,這可叫我們如何見你們舅舅家的人啊。」
薛姨媽為此痛苦萬分。
薛寶釵安慰著薛姨媽:「母親別太擔憂,這不是我們能夠左右的,舅舅家要怪也怪不到我們頭上,只是我們可別因此就反為舅舅說話,去怪四爺,我們只能感恩。」
「妹妹說得對,無論舅舅家理不理解我們薛家,我們都得先感激四爺才行。」
薛蟠跟著附和。
薛姨媽落淚點了點頭。
袁禛殺了王仁的消息確實迅速在滿京城傳開。
京城欠了皇商錢的王公大臣們這一下子也因此是徹底坐不住了。
他們有的開始湊銀子,有的在錦衣衛來拿之前,就還了銀子。
但還是有沒還的,然後因此被錦衣衛拿了去。
袁禛對這些被抓了都不肯還,還在他詢問時找理由推脫的,依舊不客氣,以抗旨為名處死不說,還繼續捉拿其家人。
這自然也越發讓滿京城的王公大臣們惶恐不安。
有的開始因此四處借錢,有的則因懼生怨,進而開始給順熙帝打小報告,控訴袁禛這位四皇子追債太嚴。
順熙帝在到達鐵網山後,就收到了來自蒙古科爾沁部王公的奏報,說太子向他們索賄三千匹馬。
這讓順熙帝在行宮當場斥責了太子。
接著,順熙帝還公然在會盟蒙古諸部王公時稱太子無德,理由是在至行宮途中,老十八袁衸病重,但太子面無憂色,毫無關愛弟弟之情誼。
這自然是順熙帝在借題發揮。
但大風起於青萍之末,明眼人都猜得到,皇帝這是在為廢太子做鋪墊。
只是京師的王公大臣們還不知道這事,他們現在只因為袁禛的追債而惶恐不安。
吏部尚書甄應春因為這事也主動來找了賈政:「存周賢弟,你與四爺有親,能否幫忙向四爺說說,看在我與貴府是世交的份上,免了我的九萬兩債,我實在是拿不出啊!」
賈政嘆氣說:「這哪裡是我能說動的,而且四爺說了,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誰欠了債都得還,無論是三朝老臣還是皇親國戚。」
甄應春道:「可我甄家是真還不了啊,前些年迎駕拉下的虧空太大了!」
「實在不行,我賈府再借一萬給你,你再從別處湊點?」
賈政問道。
「一萬不夠!」
「能湊的都湊了。」
甄應春無奈說著就告辭去了王子騰這裡,對王子騰說:「我已按照公的意思去找存周了,但他也不願意幫我。」
「看來他賈存周也只想自保了。」
王子騰為此喟嘆了一聲,進而把手捏成拳頭重重砸著桌案上:「現在要想阻止這事,唯有儘快讓太子即位,可偏偏太子跟著天子去了鐵網山!」
甄應春點首:「天子帶著太子去鐵網山這事,本就有蹊蹺,傳聞是天子要廢太子,而若真是如此,他賈存周因為和天家有親可以自保,可我們只怕真的凶多吉少。」
「我們唯有自救。」
王子騰看向甄應春說道。
甄應春聽後問道:「怎麼自救?」
「需要公這位三朝元老以命自救!」
王子騰突然神情凝重。
且說,等到錦衣衛來拿甄應春時,就發現甄應春已經自縊在家。
當朝吏部尚書,九卿之一,六部之首,堂堂天官,自縊在家,自然是滿朝震驚。
在前世就熟悉人事鬥爭的袁禛,對此心思透亮,猜到肯定會有人藉此興風作浪。
他對此早有準備。
「你持金牌令箭去薊州見忠靖侯史鼎,讓他調我讓他在薊州大營準備的兵來京護駕!」
「另外傳保齡侯史鼐!」
袁禛把金牌令箭交給了自己的伴讀韓奇,又囑咐說:「千萬不要走漏了消息,否則,你們韓家滿門難保!」
韓奇心裡一震,當即叩首:「請四爺放心,臣會連父母都不告訴。」
「傳旨錦衣府,甄家的債先不追,待大冢宰的喪禮結束後再追,令其先設法湊錢。」
袁禛在兵馬沒來之前,也絕對先不激化矛盾,稍微緩和一下。
而甄家得知後,也鬆了一口氣,但沒有立即湊錢還債,而是先借錢辦起了喪禮。
不過,許多王公大臣在得知甄應春的事,都來了甄家拜祭。
一時間,甄家門庭若市。
「大冢宰是被追債逼死的,而戶部追債如此嚴苛,我們得討個說法,不能讓大冢宰就這麼白死!」
而在甄應春的靈前,兵部侍郎謝章突然在很多王公大臣來的時候,大聲呼籲了一番,開始為甄應春打抱不平。
「沒錯,戶部的官員挑唆四爺魚肉我等,逼死甄公這樣的三朝老臣,可謂人神共憤,我們當去伏闕,求見監國的四爺,請四爺嚴懲戶部尚書趙景訓等,暫緩追債!」
翰林掌院學士梅溥跟著呼籲道。
「是當伏闕,豈能讓奸臣如此肆意禍國!」
「但凡清正之臣,皆當一同去伏闕。」
「國家養士百年,就在今日,不為清流忠臣伏闕,來日必被奸臣廷前欺辱!」
……
一時間很多王公大臣都因為自知再追就必死無疑,便都開始積極響應。
「忠順王駕到!」
不多時,忠順王也來了。
這忠順王權勢極重,很受皇帝信任。
所以,忠順王一出現,這些官員頓時安靜了下來。
忠順王來後,在甄應春靈前進香後,也同樣冷著臉說:「本王認為諸位說得很好,今日正乃用士之時,還請諸位澄清寰宇!」
忠順王說著還向這些官員們作了一揖。
忠順王這麼做,這些官員更加激憤,而紛紛往紫禁城而來。
袁禛聞知後卻是心裡無名火起。
因為忠順王這樣做擺明了是在挑釁他的權威,故意跟他這位監國對著幹。
好在,彼時離甄應春自縊已過去十日,袁禛也已得知史鼎的兵馬到了西山。
袁禛因而心裡非常平靜,只等史鼎來京,然後繼續嚴追債款。
「四爺明鑑,自古行寬仁之政才得人心,如今戶部尚書趙景訓之流,一味慫恿四爺魚肉百官,禍亂朝綱,不誅不足以收人心,故請四爺誅此賊,停追款!」
「四爺容稟,治國當重義輕利,嚴追欠債,乃至不惜大興殺戮,逼死官員,實在是有傷仁德,故請四爺停追此債!」
「請四爺誅國賊,停追債!」
……
伏闕官員們來到紫禁城後,也開始紛紛請命。
袁禛此時在王府,因為得知這事,把臉一沉:「傳京營節度使王子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