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頓時感到手臂快要被扭斷,兩肩膀也仿佛被吊了兩個百十斤重的大秤砣一樣沉沉的。
「快告訴我叔父!」
王仁向呆怔在一旁的薛蟠大聲喊了一句。
一直處於懵逼狀態的薛蟠回過了神,然後撒開腿,就往王宅後院趕了去:「舅舅,舅舅!」
薛蟠邊跑邊壓著嘴角,可越到後面越是壓不住。
這也不怪他壓不住。
因為素來誰不討厭親戚借自己一大筆錢而不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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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也是一樣。
而他是不敢找王家要的,現在四爺要幫他薛家要,他自然樂見其成。
何況,王仁這位大表哥,素來也仗著王家的勢,沒少欺辱他。
他也巴不得王仁去錦衣衛吃些苦頭。
只是嘴角太難壓了。
所以,他不得不在中途停了下來,然後狠狠咧了幾下嘴,確認能保持一種著急樣子後,再繼續往裡闖。
「四爺,王仁已被捉拿歸案!」
趙晉在王仁被押回錦衣府後,就立刻來長寧王府向袁禛做了匯報。
袁禛眉眼舒展,說了一聲知道了。
嘿嘿,他就知道,具體做事的基層人員,如果不願意干,絕對不是做的事有多危險,只會是因為錢沒給到位。
很顯然,遠離基層的王公大臣們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們以為恐嚇就會有效。
袁禛接下來要做的就只是等王家來還錢。
但袁禛也沒有乾等,而是在建極門內的臨時設的監國平台見了王仁:「為什麼不按時還完債?」
「四爺容稟,不是小民不願意還,實在是小民家裡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呀!」
「只請四爺開恩。」
王仁當場解釋說沒錢。
袁禛冷聲說道:「你是不是覺得你這麼一說,本王就會相信你的話?」
「小民當然不敢這麼覺得,小民只是怕具體告訴四爺這些錢都用在了哪些地方,四爺您會責怪小民把真相說出來。」
王仁回道。
袁禛知道王仁這話里的意思:「那你就不要說,只把錢還齊。」
「可是小民沒有錢啊。」
王仁回道。
袁禛冷笑:「本王不知道你有沒有錢,但本王知道,你有一條賤命!」
「四爺如果覺得小民這條命能讓我王家拿出銀子,那就請四爺拿去吧。」
王仁把頭往地上一磕,表現出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來。
袁禛注視著眼前的王仁。
對方完全無懼,他不禁心裡暗恨,只覺有股無名火堵在了胸口。
「擬旨!」
「把王仁立即絞殺於錦衣府!」
袁禛毫不猶豫地向同在監國平台的閣臣謝階傳達了鈞命。
謝階微微張嘴,隨後還是拱手稱遵旨而去。
王仁瞪大了眼,吞咽了一下,然後抬頭瞟了袁禛一眼。
「你敢直視本王?」
「擬旨改為斬殺於錦衣府,懲其大不敬!」
大周禮制,位卑者不能直視尊者,否則就是大不敬。
袁禛明白,王仁是因為感到意外才抬頭,但他有意借王仁立威,便利用此機會繼續發難。
「遵旨!」
「四爺開恩!」
「四爺容稟,小民與王妃有親啊!」
王仁忙低下了頭,但忍不住提醒了袁禛一下。
「你也好意思說你是王妃的親戚?」
「你也配做王妃的親戚?」
袁禛冷冷一問,把王仁問得啞口無言。
龍禁尉把王仁押去錦衣府後,擬好的旨意也跟著傳達到了錦衣府。
大周錦衣府設有理刑司,專門負責處置不經三法司由皇命直接下達處決的欽犯。
王仁被押來理刑司時,整個人已經全身顫抖。
理刑司的掌印指揮使同知衛時潮見狀問他:「可是不舒服?」
「頭暈!」
王仁哆嗦個不停。
「頭暈是正常的,待會一斧頭下去,保證你頭不暈。」
衛時潮一面說著,一面按照旨意上附寫的王仁信息做著登記。
「不是,你們能不能別急著行刑,我伯父會來救我的。」
王仁回頭看著衛時潮。
「你說笑呢,四爺的旨令,誰敢怠慢?」
衛時潮淡淡一笑道。
「我不想死。」
王仁哭喪著臉說。
「別怕,會很快的,一閉眼就沒了,就跟睡過去一樣。」
衛時潮笑著安慰了一下王仁,然後讓人把王仁押到了鍘刀下,頭也被摁進了鍘刀口裡。
一錦衣衛也把一木盒子放在了王仁的頭下面。
「我還錢,我願意還錢,我王家有錢的!」
王仁不停轉動著腦袋,大聲喊道。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蓋了大印的旨意就是皇命,皇命要送你去見閻王,閻王都不能拒絕。」
衛時潮說後就送了綁住鍘刀的繩子。
咔嚓!
王仁的首級滾進了盒子裡,盒子裡預先裝有石灰,白色的石灰一下子就被染成了紅色。
王仁的上半身則被一寬布給迅速蓋住了,只是血還在汩汩往布外面冒。
袁禛看了錦衣府送來的人頭一眼後,關上了盒子:「告訴王家,王仁是王家的人,那王仁的債,王家得繼續還,故這次鎖拿其當家家主!」
「四爺,皇商薛蟠來戶部來報,京營節度使王公還清了銀子,他正帶著王家所還本息去戶部,另外,京營節度使在外面求見。」
韓奇這時來到了袁禛面前奏道。
袁禛笑了笑:「那宣見吧。」
不多時,王子騰就來到了袁禛面前,且在看見案上的盒子後,就當場睜大了眼。
「舅舅來晚了。」
袁禛淡淡地開了口,在王子騰進來的時候。
儘管他嘴上這麼說,但他沒有後悔殺王仁。
笑話,明知道他已經設期限要求這些王公大臣主動歸還了,結果王仁不但不主動還,到了面前都還說沒錢,還要把債務往太子身上扯,他自然不能客氣。
當然,王家借這麼多錢,肯定很多是用來給太子使用,但王家既然敢為太子做這個惡,且從中撈取好處,那就得承擔為太子做這個惡的代價。
他不是來追究借出去的錢是怎麼花的,他是來追債的,只問追債的人。
欠債的王家有本事可以去找太子還這筆錢,而不是讓他去找太子還這筆錢。
沒這個道理。
而且,這些大族也不是拿不出錢。
他在抓了王仁後,效果就很明顯,王子騰很快就湊足了錢。
只是,王子騰確實來晚了。
王子騰嘴唇微微一抖,跪在了地上,叩首說:「此乃犬侄應有之造化,只是四爺容稟,臣也是才知道犬侄借了薛家這麼多銀子,所以我王家才沒有及時交足銀子,而湊足這些銀子很需要時間,所以才來晚了一步,但如今既然犬侄已經伏法,臣也替犬侄還了銀子,故斗膽請四爺開恩,允臣帶回犬侄首級。」
「准!」
「謝四爺。」
王子騰領王仁首級回來後,整個王宅已經哭聲一遍。
因為王仁的屍體已經被錦衣府先送了回來。
王家的其他人已經先知道王仁被斬的事。
王子騰回來時,王家人都圍攏到他身邊來,王子勝主動問著他:「大哥,我們不是已經決定還銀子了嗎,為什麼四爺還要殺仁兒啊?」
「去晚了。」
「仁兒應該是說沒有錢還導致四爺發了怒,被四爺拿來立威了。」
王子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