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禛這樣說後，就睥睨著眼前的戶部官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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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官員沉默未語，有的甚至眼眸微動，未有不忿之色，只有幸災樂禍之意。
袁禛沒有多言，把臉一沉，在接下來，直接宣見了留京的內閣閣臣謝階。
「擬旨，令錦衣府直接派錦衣衛來戶部領名單，然後按名單拿人追債，先從欠薛家債的人抓起。」
「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但袁禛這麼說後，謝階沒有立即應答，而是默然立在一旁。
袁禛因而擰眉問道：「閣老是沒聽到？」
「回四爺，臣剛才聽到了。」
「臣只是在想，怎麼勸四爺。」
「四爺有所不知，這些債其實並非真實存在的，大多不過是戶部堂官會討好您和陛下，故意勾結皇商，捏造的債務。」
「王公大臣們哪裡會欠這麼多銀子，又哪裡敢欠這麼多銀子？」
「請四爺明鑑，別真的冤枉了許多忠臣良將，而引起動盪。」
謝階回應後，就勸諫起袁禛來。
袁禛聽明白了。
這謝階是不想擬這樣的旨，還有意否認王公大臣們欠了許多債。
袁禛道：「擬旨就是，出了事，本王擔著！」
「請四爺三思。」
謝階只這麼回應著袁禛。
啪！
袁禛只把案桌重重一拍：「擬旨！」
謝階依舊未答。
袁禛冷冷一笑：「很好！」
對此，袁禛沒有感到多麼氣憤。
因為他早就知道自己追債這事肯定不會那麼容易。
畢竟素來向達官貴人要錢就比向百姓要求艱難許多。
歷史上，崇禎在大明快要亡國的時候，勸百官捐輸，就反應寥寥，最後只籌集到二十餘萬兩捐餉。
由此可見，找達官貴人要錢有多難。
而袁禛也不急於迅速追債成功。
因為他留京追債本就是為了不參與廢黜太子一事，所以，他有的是時間與這些官員們耗。
「謝閣老，你是要抗命？」
袁禛在說了一聲「很好」後，就問起謝階來。
謝階拱手作揖道：「臣不敢，臣只是要提醒四爺，別為了急於求成，而製造出冤假錯案，乃至逼出人命來，這樣不利於四爺的將來。」
「我的將來會怎麼樣，我自己清楚。」
「趕緊擬旨！」
袁禛回道。
謝階只得遵命，然後去擬了旨，蓋了大印。
袁禛拿到諭旨看了後就交給內閣中書舍人，令其將旨意傳達下去。
當旨意傳達給錦衣府，而錦衣府堂官趙晉接了旨後，就立即按旨派了兩名錦衣衛來了戶部，拿了名單。
嗖！嗖！
但誰知，這兩名錦衣衛在戶部拿了名單後，在回錦衣府的路上，被數支利箭射穿了喉部與射中了胸痛。
這兩名錦衣衛當場斃命。
名單也不翼而飛。
京師內外因此大為震動。
趙晉知道後，立即派錦衣衛去調查這事。
但被派去的錦衣衛不願意去，說這事明顯是幕後的人，在警告錦衣衛不要參與追債。
而別的錦衣衛也紛紛表態，勸趙晉不要招惹這些人。
趙晉便親自來求見了袁禛，把這事告訴給了袁禛。
「四爺，追債此事實在非容易事，因為這些王公大臣為此竟不惜躲在暗處殺我錦衣衛，使下面的錦衣衛不敢執行旨令，還請四爺拿主意。」
趙晉還對袁禛拱手作揖，請求袁禛給出進一步指示。
袁禛點了點頭，臉色陰沉：「你說得對，這非容易事！」
這次追債，他是心裡有數的，知道會有人從中阻撓。
「但一名錦衣衛怕死不聽，不代表所有錦衣衛都怕死不聽。」
「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所以……」
「擬旨！」
「追債時，凡錦衣衛聽命執行拿人或傳命者，每完成一次賞五十兩，追債成功一家，參與者再每人賞五十兩！」
「如因此受傷，撫恤兩百兩，子弟補錦衣衛校尉正職，若因此身死，賞三百兩，子弟補錦衣衛校尉正職！」
「查得殺害錦衣衛的兇手者，賞銀和撫恤銀加倍，遞補名額增為兩名！」
「願意執行追債之事的錦衣衛皆系紅布條，寫上一個憲字，且蓋本王官印，統編為憲兵司，由你趙晉兼任該司掌印。」
「本王就不相信，錦衣衛全是沒膽之輩！」
袁禛加重了語氣。
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對方選擇從具體辦事的錦衣衛下手，袁禛自然跟著從具體辦事的錦衣衛身上著手布置應對之策。
趙晉兩眼一瞪，暗想這位四爺果然是早有對策啊！
這讓他心裡一下子明亮許多，覺得四爺這次追債是有望成功的了。
……
「追債？」
「追什麼債？」
「那是我們的債嗎？」
「拿皇上的錢，還不都是花在了皇上的兒子們身上，我們能拿什麼還？」
且說，王子騰的侄子，王熙鳳的哥哥王仁，這一天還在薛蟠面前說起了追債的事。
為此。
王仁還對薛蟠說道：「所以表弟，我們王家借你們薛家的錢，你也不要因為有四爺在後面，就催著我們還，還不給我們借了。」
薛蟠為難道：「可四爺確實說了，不准我們再把從朝廷拿來的錢，隨便外借給你們這些不做生意的人家，不然到時候被抄家就後悔不及了，表哥你也知道，四爺現在可是監國，還拿著金牌令箭。」
「我當然知道四爺現在權勢大，可以生殺予奪。」
「但那又怎樣？」
「權勢再大，也得人去執行，沒有人願意執行，他怎麼做，難道自己挨家挨戶的去催去抄去砍頭？」
「不說別的人家，單論我們王家，論關係，我叔父也是他舅舅，他難道真要親自砍了自己舅舅的腦袋？」
「所以，你就等著吧，錦衣衛就先不敢這樣幹了。」
王仁說到這裡就不耐煩地對薛蟠催促道：「所以，你趕緊從你們家當鋪里提五萬兩銀子出來，我要借走送去鐵網山給東宮使用，別耽誤了東宮拉攏蒙古王公的大事！」
「表哥，五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
「雖然當鋪是我薛家的當鋪，但現在營收，四爺都是要過帳的啊。」
「要是讓四爺知道我們薛家無端借了五萬兩給王家，四爺會怪我們不交夠息銀卻先借人的！」
薛蟠急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少拿四爺來壓我，四爺也得聽東宮的。」
「那你得拿東宮的手諭給我我再給四爺。」
「手諭我沒有，你可以把這銀子的用處告訴四爺。」
薛蟠聽後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他還是不敢得罪王家的，因為王家捏著他打死人的把柄。
王仁對此得意的笑了，還對薛蟠說：「走，跟我去看好戲！」
「看什麼好戲？」
「當然是看錦衣衛拒絕聽從四爺這位監國旨令的好戲。」
……
「錦衣衛總旗陸琛願意入憲兵司，為朝廷追債！」
「錦衣衛小旗沈良願意入憲兵司，為朝廷追債！」
當趙晉把袁禛以監國之名最新下達的旨意，宣讀於錦衣府諸千戶官，讓諸千戶令問麾下諸錦衣衛誰願意加入憲兵司時。
許多錦衣衛都出了列。
結果也正如袁禛所料，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甚至最後，趙晉還得專門篩選了一下，選出了千餘名錦衣衛入憲兵司。
沒多久，這些憲兵司的錦衣衛就開始繼續奉旨去追債，且按照袁禛要求，先追討起了欠皇商薛家錢的王公大臣們。
雖然，之前去戶部拿名單的錦衣衛被暗害後，這些錦衣衛拿到的名單不翼而飛，但袁禛早令戶部備了份，所以能夠重新給拿出名單給憲兵司的錦衣衛。
而當憲兵司的錦衣衛去戶部重新拿名單乃至去追討債務時，也遇到了暗殺。
但這些零星的暗殺，沒有嚇倒這些已經只想領重賞的錦衣衛，反而讓錦衣衛們更加興奮。
所以，當王仁帶著薛蟠出門，往錦衣府走來時，就見錦衣府的許多手臂系紅布的錦衣衛正往他家走去。
「奇怪，錦衣衛這麼不怕死的嗎？」
這讓王仁沉下了臉，且不得不回了家，還問著這些錦衣衛：「你們要做什麼？」
「貴府合計欠薛家借貸銀十二萬六千七百兩銀子，我們奉旨來拿貴府借債者王仁！」
「請貴府立刻讓王仁出來，若半刻鐘後不出來，我們只能闖進去拿，屆時驚擾了內眷，可別怪我們錦衣衛失了禮數。」
帶隊來王家的錦衣衛總旗陸琛在王仁回答道。
王仁咬緊了牙，道：「我就是王仁！」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