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你這次又是為什麼沒有聽我的?」
袁禛來後,太子就直截了當地問起他來,且一臉嚴肅,擺出了儲君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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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臣弟若不查下去,賈府就安穩不了,就會有更多的變故,進而牽連到二哥您。」
袁禛回道。
「正堂問話的時候,稱太子。」
太子突然沉聲吩咐道。
袁禛微微一怔,隨後道:「是,太子殿下!」
王子騰這裡則忍不住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還與東宮的屬官們相視一笑。
太子沒有注意到。
他依舊盯著袁禛:「你說,怎麼會牽連到我?」
「王夫人敢殺命官嫡女,敢殺有一等將軍爵位在身的大伯子,難道就不敢在將來為徹底掌控賈府再殺賈璉、賈母嗎?」
「到時候,您難道還要看在王家的面子上繼續保她?」
「可這樣的話,父皇怎麼看,覺得您只會包庇黨羽,坐視勛族人命慘案不斷?」
袁禛反而問起太子來。
太子沉默了。
「太子殿下,您明鑑,您可以為人情而勸臣弟收手不查。」
「但臣為您考慮,就不得不讓您沒有身後之憂。」
袁禛回道。
太子道:「那你也應該先告訴我說不得不查再去做。」
袁禛道:「這種事,臣怎麼能告訴您呢,告訴了您,您是繼續阻止臣弟好呢,還是不顧一些人的體面同意臣弟這樣做好呢?」
「臣弟是不忍心讓您為難的。」
「所以,臣弟寧願擔下未聽您口諭的罪責!」
說著。
袁禛就匍匐在地:「總之,現在臣弟已經替您解決了後顧之憂,至於未遵諭而行的事,確實是罪責難逃,故請殿下懲治!」
袁禛這麼說後,太子啞然。
王子騰等官員更是因此目瞪口呆。
好一會兒後,太子才離開了東宮寶座,起身走下了台階,急忙把袁禛扶了起來,露出笑容來:「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再說,我那只是口諭,本就沒有要你必須聽的意思,只是又不能不給王卿一個交待。」
這次,換作袁禛偷笑了。
他就知道,太子不敢真的對他這位兄弟下狠手,而把他怎麼樣。
畢竟,一個對百官都不敢得罪的太子,難道就敢得罪宗室貴胄,得個不友睦兄弟的壞名聲?
何況,這個時候的太子,還沒有經歷被廢一事,性格還沒那麼容易暴躁易怒。
所以,只要袁禛主動認罪,那太子基本上只會選擇寬恕。
其實,別看太子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其實過得比誰都小心。
誰讓他是現在真正威脅皇權的人呢?
皇帝會對他的任何失德之舉放大看的。
故而,太子只要還在乎皇帝的看法,那無論是對百官還是對皇室貴胄都不敢太狠辣。
袁禛也正是抓住他這一點,而隨時以為太子考慮的理由,使太子不好把他怎麼樣。
太子在笑著說後,就看向了王子騰:「王卿,你也聽見了,不是我這四弟不忠於我,實在是我這四弟太忠於我這個太子了,才會這樣剛直啊!」
王子騰藏在袖子裡的拳頭捏得很緊。
因為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但現在太子對他說話,他也不能無視,只得拱手道:「殿下說的是,是臣因失去舍妹之痛,而誤解四爺對殿下的一片赤膽忠心了,臣有罪!」
「你們都沒有罪,都是忠臣!」
「這一切,只能怪令妹不醒事,做的事太大膽。」
「好在這事,父皇也沒有下明旨追究,她又畏罪自殺了,想來是不會讓太多人知道的。」
太子說後,就嘆息了一聲。
袁禛和王子騰都點了點頭。
但王子騰此時已幾乎要咬碎了鋼牙,且在袁禛突然被皇帝召去後,不由得眼珠子一轉,而對太子說:「殿下,臣有一肺腑之言,斗膽進於殿下。」
「父皇因王卿進士出身,讓卿兼任東宮講官,卿但請直言便是。」
太子說著就坐回到了寶座上。
王子騰則在這時對太子說道:「殿下,臣認為四爺並非沒有奪嫡之意,而是心裡藏奸,故意表現出不爭儲的姿態,正所謂不爭而爭,否則,不至於讓天子如此寵信他!」
「非臣離間,是臣覺得四爺可能是在刻意用一種名義上只忠於您的方式來讓天子放心,也讓您放心,同時又以精明幹練、剛正不阿的行為讓陛下和您都欣賞他,進而最終可能讓他有取代您的機會。」
「而他說嚴查到舍妹本是為了不讓賈府牽連您,只怕實際上是為了不牽累到他自己,畢竟直接與賈府有親的是他。」
很顯然。
王子騰這是仗著東宮前殿只有他們這些東宮屬官,沒有太子跟前伺候的人,而放心大膽的教唆太子也防範起袁禛來。
而太子聽了,倒是擰眉沉思不已。
好半晌後,太子才點首:「卿說的有理。」
接著,太子又主動問王子騰:「但本宮能怎麼辦,難道讓本宮拒絕自己兄弟的效忠,真要逼自己兄弟明著與自己爭儲?」
「四弟他是真心不爭也罷,是不爭而爭也罷,我只能選擇相信前者。」
「即便是後者,那這也是陽謀。」
「想來王卿也是明白的。」
太子無奈笑道。
王子騰更加鄭重道:「臣當然明白殿下您沒有別的選擇,選擇相信四爺是明智的,臣也不是不相信您沒有想到這一點,但臣只是想請殿下在將來時機成熟時,最好是行壯士斷腕之事。」
「怎麼講?」
太子嚴肅起來。
王子騰道:「四爺行事刻薄狠辣,猶如毒蛇,雖現在殿下需要禮待以免激怒養蛇者,但將來為收服人心,自當在蝮蛇在手之時,行壯士斷腕之事,而不能因其被反噬也。」
王子騰的意思,就是要太子將來皇帝拋棄老四或者太子自己當皇帝後做卸磨殺驢的事。
「臣請太子將來為天下人除此無德之人,收天下之望!」
王子騰接著還先叩拜在地,陳請起來。
同為東宮屬官的少詹事顧承謨也跟著道:「臣請太子將來為天下人除此無德之人,收天下之望!」
接著,左中允侯名夏也站出來叩拜:「臣請太子將來為天下人除此無德之人,收天下之望!」
「臣請太子將來為天下人除此無德之人,收天下之望!」
「臣請太子將來為天下人除此無德之人,收天下之望!」
……
或許是因為禮部尚書李遇知被袁禛滅滿門,也或許是袁禛從一開始的冷酷狠辣之舉,實在是不得百官人心,更或許是這些人早已和王子騰沆瀣一氣。
所以,這些東宮屬官此刻都跟著陳請起來,要求太子答應將來除掉袁禛這位親兄弟。
太子見這陣仗,非常凝重地點頭:「好!你們放心,到時候本宮會從公論的,且都先起來吧。」
「殿下聖明!」
這些官員都起了身。
王子騰更是唇尖上翹。
且說,袁禛被皇帝召去,也是因為王夫人已服毒自殺一事。
「這賈政果然沒讓朕失望,但你可知道,朕召你來是為何事?」
順熙帝在袁禛來後,說著就問起他來。
袁禛拱手道:「兒臣不知,還請父皇解惑。」
「朕自然是為太子突然召你一事。」
順熙帝沉聲回道。
袁禛道:「太子殿下的確召見了臣,是因為王子騰告訴了太子殿下關於兒臣岳母服毒自殺一事。」
順熙帝呵呵冷笑:「他王子騰竟然還真的去興師問罪起了,太子怎麼做的?」
「太子沒有責怪兒臣。」
袁禛回道。
順熙帝頓時臉色陰沉:「看來也沒責怪王子騰,不配為儲君!」
袁禛不禁心頭一震。
他沒想到皇帝會突然在他面前直接表現出廢儲之意!
沒等他多言,順熙帝就掃視了殿內一圈,然後讓袁禛抬頭,指著架子上的一對金玉如意道:「這對金玉如意,朕決定賞給你,你且拿回去吧。」
「兒臣謝父皇恩典!」
袁禛謝了恩,腦海里仍舊迴蕩著皇帝剛才的那句話。
誰知,他剛帶著金玉如意回來不久,太子又要召見他。
太子這次則在袁禛來後,拉著他到了內殿,說:「有件事,為兄正要告訴你。」
「王子騰等官員要為兄將來除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