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接過看後,怔在了原地。
「岳母害死赦老這事,我必須得向父皇如實稟報。」
「畢竟赦老既是國戚,也是世襲的一等將軍,還已因為你我的關係被追贈為節度使。」
「但我現在想先知道,岳母的事,你知道多少?」
袁禛則在這時一臉凝重地問起了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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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抬起一雙紅眼:「妾身一無所知。」
「我相信你。」
袁禛頷首。
「四爺!」
元春突然跪了下來,含淚伏首:「只請四爺在父皇面前,為家母說兩句好話,即便要處死也留其體面。」
「放心!」
「涉及孝道,我只會如實陳奏,然後請旨交給岳翁政老處置。」
袁禛早就打算在拿到王夫人的罪證後,讓賈政去處置。
只有這樣,才不算是他這位女婿在逼殺王夫人。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賈政這樣恪守禮法道德的所謂君子,遇到這種事,只會勸王夫人自己了斷的。
所以,袁禛在扶起元春後,就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元春聽後嘴唇微動,隨後還是含淚謝了恩。
而袁禛接下來就進了宮,見了順熙帝,把啟白書給了順熙帝,向順熙帝奏明了這事。
順熙帝看了後,肅然喟嘆道:「好個心狠手辣的毒婦!」
接著,順熙帝又瞅了袁禛一眼:「沒想到,你竟真的挖出了這幕後之人,你認為當怎麼處置你這位岳母?」
「兒臣自然不能說如何處置,只能請求父皇準兒臣將其交給岳翁政老自己處置,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
「臣相信賈府知道怎麼給天家一個交待。」
袁禛知道順熙帝是不希望自己兒子沒有忠孝仁心的,所以他沒有直接請旨處死王夫人,只是說讓賈政自己處置。
正如同他在元春面前說的一樣。
順熙帝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難怪你不上本,只給朕啟白書。」
「朕准了。」
「告訴你岳翁,這個蠢毒之婦幾乎差點壞了朝廷大計。」
「若不是她的身份不夠,幾乎算是可以上史冊的蠢毒之婦!」
順熙帝成全了袁禛,把告白書還給了袁禛。
袁禛立刻躬身回道:「兒臣遵旨!」
順熙帝這話的意思,無非就是王夫人最好自我了斷。
而袁禛在騎馬回來後,就立刻請來了賈政,且把啟白書給了賈政。
賈政看了後,面色一下子就僵住了,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父皇已經看過了。」
「但我沒有上本請示,且已請得父皇同意,把這啟白書交給您,由您自己處置。」
「而父皇說了,岳母幾乎差點壞了朝廷大計。」
袁禛這時則很是平淡的說道。
賈政微微鬆了一口氣,然後囁嚅了一下嘴唇,就跪了下來:「臣謝陛下天恩、四爺隆恩,能在這個時候照顧我賈府體面。」
袁禛讓韓奇扶起了賈政:「我還有事,請您自便。」
「是!」
說著,袁禛就離開了。
而賈政也離了秦國府,喪魂落魄的回了賈府。
此時,王夫人還不知道自己的啟白書已經到了袁禛的手裡,還被皇帝所看見。
她現在已因為讓王善保去燒自己的啟白書給菩薩,而求菩薩讓賈赦放下怨恨,而又有了膽子,把王熙鳳叫了來,質問王熙鳳說:「璉兒請我說的大夫來瞧了沒有?」
王熙鳳訕笑說:「他最近忙著整頓族學,還沒得空。」
「罷了,他可能不好意思去請。」
「你就說是老太太身子不好,府里的幾個太醫不行,先請來給老太太看病,然後再給他看看。」
王夫人說道。
「好!」
王熙鳳只得先答應著。
王夫人這才神色滿意道:「這也是老爺的意思,如今下一代,就你們成了婚,自然得抓緊生育才行!」
「您說的是。」
王熙鳳正附和著,外面就傳賈政回來的消息。
王熙鳳便趁機告退離開了。
王夫人卻有些驚訝,驚訝賈政為何提前回來了?
賈政見到王夫人時,臉已黑如鍋底,還把所有侍妾丫鬟都屏退了。
接著,賈政就對王夫人說:「你的事,陛下已經知道了,他們還看到了你的啟白書。」
「我沒想到你才是最壞的那個人,虧我還以為你真的本分守禮。」
「賈王氏,你讓我太失望了。」
賈政還指責起王夫人來。
王夫人瞪大了眼,整個人如被電了一般,退了好幾步。
啪!
王夫人手裡的佛珠更是在這時掉落在了地上。
「你自己了斷吧。」
賈政接著只丟下了這麼一句話,然後就離開了。
「老爺!」
王夫人卻在這時大喊了一聲。
賈政聽後站住了。
接著,王夫人就哭道:「我不想死!」
「你不能不死。」
「你不死,陛下不會對我們賈家放心的!」
賈政長吁一口氣道。
「憑什麼最後是我輸?」
王夫人接著不服氣地哭著問道。
「幸好是你輸了。」
賈政冷笑後,就真的離開了。
而他離開後,來見了林如海。
在見到林如海後,賈政就向林如海作了一揖:「賈政在此向妹夫賠罪!」
林如海非常驚愕,忙回禮扶起賈政:「兄長這是為何?」
「毒害外甥女的不是家兄,而是內人賈王氏。」
「雖說家醜不可外揚,但也不能真讓妹夫一直誤解家兄。」
賈政說著就把啟白書給了林如海,然後自己轉過身去,把頭低了下來。
林如海看後倒是沒有大吃一驚,而是問著賈政:「不知怎麼發現的?」
「四爺給我的。」
「陛下也已經知道了。」
賈政回道。
林如海聽後恍然大悟。
接著,賈政就又轉頭看向林如海:「以後你和外甥女再去看老太太,可以不用那么小心了。」
林如海不禁問道:「兄長的意思是?」
「那毒婦難道還有顏面見老太太?」
……
且說,王夫人在賈政走後就頹然坐倒在了地上。
接著,她呵呵一笑:「幸好是我輸了?」
但過了好一會兒後,王夫人就突然擦去了眼淚,板起了臉,還帶著寶玉回了王家,見了王子騰。
接著,她更是在回來後,突然抱著寶玉入懷說:「我的兒,記住娘的話,以後要聽你舅舅的,只有你舅舅才能護住你。」
說著,王夫人就讓寶玉回了屋。
寶玉聽得雲裡霧裡的。
但他也沒有多問。
而王夫人依舊按時去了佛堂。
只是,這次,她沒有拿佛珠。
但她手裡拿了一瓶藥。
藥上赫然寫著「砒霜」二字!
「菩薩,你為什麼不保佑我啊!」
王夫人則在來到佛龕前跪下後,先一臉悲憤地問起佛像來。
接著,王夫人就右手微顫的拿起了那瓶藥。
最終,她咬牙將那藥倒進了嘴裡,然後丟掉藥品,闔目躺在了地上。
沒多久,賈府就傳開了王夫人服藥自殺的消息。
由於林如海生病後痊癒,順熙帝就擱置了要升王子騰為九省統制的事。
所以,王子騰現在還是京營節度使,也就還留在京師。
他在這不久後也就收到了賈府關於自己妹妹王夫人服藥自殺的通知。
這讓王子騰一下子冷下臉來。
接著。
他更是咬牙自言自語道:「好個四皇子,你一再壞我的事,如今竟逼得我妹子不得不服毒自殺,你別以為太子看不透你的目的,我就看不透?」
然後,王子騰因此沒有選擇立即去賈府弔喪,而是在次日一大早就進了宮,要求太子給他說法。
「昨晚妹妹見了我,把一切都坦白了。」
「但臣不明白的是,殿下不是已經給臣說過,您已讓四爺不再追查下去了嗎,為什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臣不敢多問,但臣就是想知道,太子您的令諭,在四爺眼裡到底算不算數?」
「前有賈雨村的事,今有我妹子的事。」
「還請殿下問清楚四爺!」
王子騰一臉激動地對太子說後,就朝太子伏首大拜了起來。
跟賈政一樣,王子騰也是太子一黨。
而太子是非常倚重王子騰的。
畢竟王子騰是京營節度使,是他這一派里,自義老親王和老師余澄沒了後最有威望的大臣。
所以,太子在王子騰這麼說後,也頓時拉起了臉:「宣皇四子秦國公來見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