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陳爍換好鞋，把錦盒放在茶几上。
「這是什麼？」
趙心妍握著鍋鏟走出來。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趙心妍不明所以，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掀開盒蓋。
她頓時愣住了。
正陽綠玻璃種的圓條手鐲在客廳的燈光照映下泛著溫潤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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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心妍做過翡翠批發生意，好東西見過不少，但是這種成色的正陽綠玻璃種，她也是頭一回親眼看見。
「這是……」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之前說要送你的鐲子。」陳爍乾脆拿起鐲子，「手伸出來。」
趙心妍愣愣地看著他，半天沒動。
「怎麼，不想要？」
陳爍笑著抬起她的手腕，動作溫柔地把鐲子送進去。
手鐲滑過皮膚，穩穩地停在手腕上。
尺寸正好。
趙心妍羞赧地哼聲，輕輕推了陳爍一把：「你就會搞這些。」
話雖這麼說，她的目光卻時不時掃過手腕，生怕鐲子長翅膀飛了似的。
吃飯的時候，蘇恬恬一反常態地安靜下來，扒拉著碗裡的米飯，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趙心妍的心情很好，主動給大傢伙兒挨個夾菜。
「妍姐，今天這麼高興啊？」蘇恬恬忍不住問道
「當然高興。」趙心妍笑眯眯地舉起手腕，晃了晃那隻鐲子，「你看，好看不？」
蘇恬恬怔了怔，勉強笑道：「好看。」
「我也覺得好看，你多吃點呀。」趙心妍把排骨堆到她碗裡。
蘇恬恬低頭扒飯時腮幫子鼓得圓圓的。
她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一方面覺得酸溜溜的。
一方面又唾棄自己那不合時宜的念頭……
……
第二天。
陳爍按照尹正給的地址，一路尋到了古玩街的那家鋪子。
「季氏堂」。
門面不算大，招牌做的古色古香。
推開門進去之後，一股陳年木頭和宣紙的味道撲面而來。
櫃檯後面坐著個戴老花鏡的乾瘦老頭，正用毛筆描著些什麼，來人了也不抬頭。
「您是季常季師傅嗎？」陳爍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陳爍吧？」季常還是沒抬頭。
「是我。」
「先坐。」
陳爍依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並不催促，也不著急。
直到兩個小時後，季常手裡的活計暫時告一段落，他才慢吞吞放下筆，抬眸瞥了陳爍一眼。
「你跟我來。」他說，起身掀開了棉布門帘。
原來這店面還是里外套間。
裡屋的面積要比外面的鋪子大很多，靠牆擺放著一排博古架，放滿了瓶瓶罐罐。
正中間的八仙桌上鋪著一塊天鵝絨布，擺放了一……只青瓷碗。
準確地說是一堆。
碗早就碎了，除了碗底還完整以外，剩下的就一堆碎片。
斷口處參差不齊，有幾個地方還缺了肉。
陳爍走近，沒有立刻去碰，先用靈視眼掃了一遍。
【物品：青瓷碗。】
【年代：南宋。】
【工藝：龍泉窯粉青釉，胎質細膩，釉面溫潤。】
【破損情況：二十年前被碎過一次，用環氧樹脂修復，修復水平一般。半年前再次從原膠口處碎裂，碗壁有三處缺肉。
【當前市場價：八萬。】
【預估市場價：若修復至完美狀態，市場價格可達到一百二十萬。】
陳爍一挑眉梢。
八萬到一百二十萬？
這之間的落差可是很大啊。
「怎麼樣？看出什麼門道了嗎？」季常時刻注意著陳爍的表情。
「南宋龍泉窯，粉青釉。」陳爍捻起最大的碎片照著光看，「二十年前碎過一次，用環氧樹脂粘的，手藝一般。」
「……半年前，原來膠黏過的痕跡又全裂開了。」
季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半晌沒說話。
「你……你怎麼知道二十年前碎過？」良久，他才磕磕巴巴地問。
「看斷口。」陳爍放回碎片，「老斷口和新斷口顏色不一樣，而且老斷口有殘留的膠痕，發黃髮暗，是環氧樹脂老化後的樣子，半年前的新斷口則是乾淨的，沒有多餘的膠。」
季常嘴張得簡直能塞進一顆雞蛋：「我找了五個師傅，他們連什麼時候的都看不准，最多說是個明清仿品！」
「你倒好啊，連碎過幾次都知道？！」
陳爍只笑了笑，沒接這話。
「那……這碗還能修嗎？」季常失神許久，才訥訥開口。
陳爍又看了靈視眼彈出的信息。
【是否修復？】
【註：此物品有原有修復痕跡，需先清除舊膠，再重新金繕。】
【使用現代原料老工藝修復，熟練度+3點。】
【若能找到缺失的碗壁碎片，則熟練度+30點。】
陳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靈視眼剛才回溯的畫面。
這隻碗二十年前第一次碎的時候，缺了兩塊肉，後來是用化學材料補的。
半年前第二次碎的時候又崩掉了一小塊，掉進了季常鋪子後院的花盆裡。
「能修。」陳爍果斷道。
季常一拍大腿，喜出望外：「那太好了！你開個價！」
「我不想要錢。」陳爍看著他，「我想讓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季常愣了一下，「什麼條件？」
「你在古玩街做了多少年了？」
「四十年。」季常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從十六歲跟著師傅學徒，一直干到現在。」
「那你應該認識不少人。」陳爍拉了把椅子坐下。
思忖片刻，他緩緩說道：「我需要一個專門收碎瓷、殘器、破損字畫之類老物件的渠道。」
季常皺起眉頭：「你要這種破爛幹什麼？不是每件破碎的古玩都有修復價值的，尤其是那些字畫……」
「修。」陳爍言簡意賅地打斷了他。
季常止住話頭，盯著陳爍看了足足十秒鐘。
忽然，他哈哈大笑起來。
「年輕人，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聽說有人專門收破爛的。」他搖著頭說：『你知道這行當水深多少嗎？就說這碎瓷片吧，十片有九片是假的，剩下那一片修完了也未必值錢。」
「有一片就夠了。」陳爍說。
季常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
「你是認真的？」
「對。」
他看著陳爍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但是陳爍的表情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