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濤嘴唇哆嗦著，手指一直遙遙指向陳爍的眉心。
然而他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兒都沒說出來。
「林伯濤。」寶靈兒站起身來，第一次直呼其名，聲線冷得像冰，「你在靈翠珠寶待了三十年，我父應該待你不薄吧。」
此話一出，林伯濤瞳孔微縮，難堪地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他走的時候把公司交給我，親口對我說，林叔叔是自己人，可以信。」寶靈兒的聲線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眼底也泛起熱意，但很快又被她強行
壓了回去。
「林叔叔，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父親的知遇之恩的？」
「你……你聽我說……」林伯濤結結巴巴。
「我信證據，不信你的解釋。」寶靈兒別過頭去，不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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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宣布，董事會集體投票，同意罷免林伯濤董事職務，並要求其對過去十年間對公司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的，請舉手。」
寶靈兒面向所有董事和高管，朗聲道。
會議室內一片沉默。
畢竟林伯濤在公司內部積威甚重，今天來參加會議的大多還都是他的心腹。
寶靈兒也不急，只靜靜地等待著。
終於，有個人高高地舉起了手。
林伯濤猛然轉頭，看到這第一個拒收的竟然是平常跟他走得最近稱兄道弟的王董事，頓時神情大變。
第二個、第三個……
一隻只手沉默地舉起來。
林伯濤頹然地抹了把臉，像被抽走全身骨頭一樣癱軟在椅子裡。
「全票通過。」寶靈兒一抬手，「保安！」
兩名保安適時推門而入，徑直架起了林伯濤。
「林董事已被停職，通知法務部，清查這些年林董事經受過的所有項目。」寶靈兒斬釘截鐵地說道。
林伯濤雙目無神，沒有掙扎，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被保安半扶半拖往門口走時，他經過陳爍身邊，腳步停了停：「你很厲害。」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一字一頓。
陳爍只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會議室大門關閉。
事情已經解決。
寶靈兒又例行讓幾個高管匯報了上季度營收報告之後，就宣布散會了。
很快，房間裡只剩下陳爍和寶靈兒兩人。
寶靈兒終於徹底鬆懈下來，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的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陳爍走到她旁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過了一會兒，寶靈兒緩緩睜開眼，眼圈兒微紅，然而唇角卻翹起個細微弧度：「結束了。」
「嗯。」陳爍點頭，「都結束了。」
寶靈兒轉過頭來望著陳爍，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眼眸里此刻含著某種柔情。
她忽然伸手握住陳爍放在桌上的手。
指尖微涼，皮膚細膩。
「謝謝你。」她說，「真的。」
陳爍一怔，沒有抽回手，只是搖頭微笑：「跟我客氣什麼。」
寶靈兒抿了抿唇，握著他的手，指節一點點收緊。
陳爍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
眼見寶靈兒情緒仍然沒有徹底平復，他也不好立刻抽回手。
那也太沒禮貌了！
過了片刻，寶靈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樣，鬆開雙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文件，遞給陳爍。
「這是什麼？」陳爍順手接了。
「答應你的。」寶靈兒看似恢復了平常的冷靜，實際耳尖還是有點紅，「靈翠珠寶百分之一的股份轉讓確認書。」
「這樣，你就是名正言順的名譽董事了，雖然不參與日常管理，但涉及重大決策時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提議。」
「而且，你有了這個身份以後，鼎盛那邊再想動你，那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寶靈兒言之鑿鑿地說道。
這等於是把陳爍和靈翠珠寶綁到一條船上了。
陳爍鄭重地把文件收好：「行，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站起身，剛想要離開的時候，又被寶靈兒叫住了。
「你……晚上有空嗎？」
陳爍回頭。
寶靈兒已經恢復了平日裡雲淡風輕的姿態，手指繞著一小縷垂下來的髮絲：「我請你吃飯唄，算是慶祝一下。」
「今天不行。」陳爍笑了笑，「約了人。」
寶靈兒一怔，隨即聳聳肩：「那改天。」
「好。」
陳爍出了靈翠大樓，開車前往雲頂會所。
尹正已經等候多時，桌上擺著頗為精緻的紫檀木盒子。
「你那對手鐲，沈師傅昨天交的貨。」尹正見陳爍火急火燎的樣子，不禁笑道，「等急了吧。」
「沒有沒有，慢工出細活。」陳爍這麼說著，打開盒子的動作可一點都不慢。
正陽綠玻璃種圓條手鐲在黑絲絨的襯托下更顯華貴，那抹濃郁的翠綠像活水一樣蕩漾。
燈光從正上方打下來，整隻鐲子通透得猶如凝住的綠泉。
陳爍戴好手套，才小心翼翼地把鐲子拿出來，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大小，再輕手輕腳地放回去。
「沈師傅的手藝，那肯定沒話說。」
尹正笑眯眯地打探：「這鐲子你是準備送人的吧？」
「嗯。」陳爍合上盒子，「謝了尹總。」
「謝什麼。」尹正擺了擺手，狀似隨意地說，「對了，你不在的這幾天，有個人一直在找你。」
「誰？」
「一個叫季常的老頭，以前沒見過，不熟悉。」尹正想了想，「說是做古玩修復的，輾轉了好幾個電話才打到我這裡來，說有個東西想請你掌掌眼。」
陳爍眉頭一挑：「古玩修復？」
「他說他手裡有件好東西不小心摔碎了，找了好幾個師傅都修不好，想請你幫忙看看。」尹正若有所思地瞥了陳爍一眼。
「留聯繫方式了嗎？」
尹正遞過一張名片：「在古玩街那邊開個鋪子。」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沒空就算了。」
陳爍把名片收好，道了聲謝，拎著錦盒離開了。
晚上回到家，趙心妍正在廚房做飯。
蘇恬恬居然也在，繫著圍裙在旁邊打下手，一邊切菜一邊跟趙心妍有說有笑。
周若雪坐在客廳沙發上，對手機做直播復盤。
陳爍一進門，蘇恬恬就探出頭來：「老闆回來啦？今天董事會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