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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鬼設宴

  第46章 鬼設宴

  第四十五章「噠噠噠。」腳步聲一響起,14—4的屋子像是頃刻間被激「活」。

  「14—4的業主,門沒關呢。」趙福生清了清嗓子,大聲的提醒。

  不多時,屋內的陰影攢動,臉色慘白,頭髮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王小蔓出現在出租屋的門口。

  它的皮膚像是一種質地很差的大理石的顏色,上面布滿了屍斑,又強行像是貼了粉掩飾,渾身散發出難以抑制的屍臭。

  厲鬼的眼睛呈一種黏糊的質感,它的眼珠陰冷的盯著趙福生,滿眼都是怨恨、憤怒。

  從王小蔓維持不住的髮型看,趙福生感覺得到它應該是被郭阿姨收拾慘了。

  「王阿姨,你的房門沒關,最近小區內遊蕩者很多,咱們2棟的租戶還是要小心謹慎,以防被人鑽了空子,擄走身份,強占房屋。」趙福生故作不知,盡職盡責的提醒。

  王小蔓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家今晚有晚宴,你要進來參與麼?」王小蔓臉上青筋縱橫,面無表情問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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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福生笑眯眯的搖頭:「我還在巡邏呢。」

  她的拒絕不起作用,王小蔓二話不說來拉她的手:「房東夫妻都在,你偷會懶,它們不會管的,進來做客,陪著喝一杯酒。」

  王小蔓話音一落,郭阿姨不懷好意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是啊,小趙進來吧。」

  厲鬼組局,今晚三鬼齊聚,擺明是要拉她入伙想要她命的。

  這一局是趙福生主動介入,她也不是空手而來,因此痛快點頭:「好吧。」

  王小蔓一見她應允進屋,頓時臉上硬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太好了。」

  趙福生提步邁入,下一瞬間,眼前一花,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屋中,提起的右腳還沒落下,14—4的屋門已經被關閉了。

  屋內昏昏沉沉的,最引人矚目的就是一張大圓桌。

  那圓桌表面並不平整,看上去像是純實木,中間略微往內凹陷,表面布滿了縱橫交錯

  的切口一—整個桌子給趙福生一種詭異的錯覺:這桌面像是一個圓形菜板似的。

  而在這木桌子的正中,滿身血污的威哥盤膝而坐。

  他臉色慘白,氣若遊絲,手上拿了一把菜刀,渾身直抖。

  見到趙福生出現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威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慘白的嘴唇抖了抖:「趙老師威哥額頭滿是汗珠,將他頭髮打濕了,此時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

  如果趙福生不來,他估計堅持不到任務完成的時候。

  圓桌的邊沿擺滿了幾個帶血的盆子,盆里裝的食物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在威哥坐的頭頂處,懸吊了一盞圓頂蓋的燈,燈罩染血,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內里有顆燈泡,散發出陰冷的白光。

  光線打在威哥身上,讓他有種無所遁形之感。

  「坐。」王小蔓陰聲道。

  這張桌子邊沿擺了三張椅子,兩張房東郭阿姨夫婦坐一張阿友的鬼軀已經被拼湊好了,只是動作看起來不大靈活,斷頸間有比較粗糙的縫合口。

  它嘴裡大口在吞咽,斷頸的傷口處有腐黑的膿汁溢出。

  見到趙福生看向它,厲鬼咧嘴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小趙,你來真巧,我還沒吃飽呢。」

  威哥聽聞這話,臉瞬間就白了。

  「什麼飯菜還吃不飽?張叔的胃口最近越來越大了。」趙福生意有所指。

  郭阿姨的臉色陰沉下去,砰」聲猛地將筷子拍到了桌面上,力量極大,震得坐在桌面上的威哥抖了抖,鮮血四處橫流。

  王小蔓自顧自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三鬼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趙福生,齊聲喊:「坐!」

  「坐哪?」趙福生已經看出了鬼的訴求。

  鬼為刀俎,人為魚肉。

  「坐!」

  「坐!」

  「坐!」

  郭阿姨、張阿友、王小蔓異口同聲齊喝。

  三鬼形成陣勢,頃刻間黑霧滾滾,三尊厲鬼顯出鬼身本相,身前死狀化為黑影一張一揚,氣勢凶戾,形成威懾,令人膽顫心驚肉抖。

  威哥臉色煞白,幸虧他已經癱坐在桌子上,此時不敢吭聲。

  趙福生對厲鬼的震懾意識並不受影響。

  「先不忙坐。」

  她硬頂著厲鬼威脅,並不妥協:「參加宴席是一回事,要將規矩說清楚。」她態度有幾分強硬,盯著王小蔓:「你今晚僱傭人的訴求是什麼?我要坐哪裡,坐上去後我要怎麼做?」

  她問完,不等王小蔓說話,又看向房東:「郭阿姨,我可是民心華福佳園2棟的長久租客,一直以來穩定交租,目前在做保安巡邏工作,與我當值的夜班保安可是你的親戚賭鬼老郭,你要不講規則將我強行留下來,那麼老郭是否能勝任今晚的巡邏工作,不放遊蕩者進入小區呢?」

  郭阿姨的臉龐浮腫,一雙眼珠幾乎要被擠出眼眶之中。

  它生前貪婪,死後同樣也是如此——貪婪二字刻入它的執念之中。

  郭阿姨生前貪錢、嫉妒,死後怨恨所有身邊的異性,又執著於吞噬、占有所有無論對它有沒有用的東西。

  趙福生此時的話令它動作一頓,話音滯住。

  「我餓了,沒吃飽。」

  半晌後,郭阿姨僵硬且緩慢的道。

  王小蔓也道:「我也很餓。」

  它陰冷的看向趙福生,一字一句道:「我這一生,都不知道飽肚子是什麼味道,我很想要吃一頓飽餐,為此我不惜付出高額報酬。」

  「高額報酬?!」

  趙福生嗤笑了一聲。

  不過與鬼是沒法講道理的,她眼珠一轉:「這位想賺外快的鐘點工不是買好有上門了嗎?」

  王小蔓灰暗的雙眸鎖住了趙福生:「是買菜了,但菜未必夠,而且你替我邀請了兩個客人」,我的飯菜更不夠吃了。」

  它說道:「如果今晚我沒填飽肚子,誰都不能從14—4離開的。」

  威哥聽聞這話,嘴唇緊抿,眼中流露出絕望之色。

  趙福生點頭:「這樣說我明白了。」

  她說完,二話不說開始往大桌上爬。

  「趙老師,你不要上來」威哥此時已經明白自己今晚難以善了,但他良心未泯,為人也講義氣,這會兒抱了死志,也不想多連累人。

  他正要開口阻止趙福生上桌,哪知趙福生道:「不用擔憂,我是帶了禮物過來的。」

  她爬到桌子中間,盤膝而坐。

  頭頂的燈光照在她身上,令她不舒服極了。

  這燈光照在鬼域內,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覺得過於昏暗—可此時趙福生置身其中時,卻有種自己全身每個方位都被厲鬼無死角的盯望的感覺。

  趙福生環顧四周,發現燈光干擾下,她看不清周圍的三個鬼的面龐了,而那種惡意的窺探感則加強了。

  鬼仿佛化身成兇猛的惡獸,在貪婪的看著她的身體,商議著要從哪裡下口,把她吞入腹中。

  此時趙福生終於明白威哥早前的驚恐。

  她頓了頓,夾緊了自己的鐵盒,好一陣,這才將自己手裡提的外賣盒子打開了:「郭阿姨、張叔是我的老闆,這一次我代王阿姨邀約,太過倉促,招呼不周,所以我先提外賣過來,你們先吃,吃飽了就走。」

  她說話的同時,將外賣盒子內的東西一一以祭祀的姿態擺出。

  這盒外賣是民心華福佳園內不知名的男租客所點的,聽聲音它應該年紀不大,胃口也不小,點的東西份量不少。

  民心華福佳園出事至今,這些食物早就已經腐爛變質了。

  趙福生鎮定自若,一一擺盤,同時扭頭看向身側——在她的身側一邊,威哥應該與她一同坐在圓桌上,是待宰的羔羊之一,可此時鬼燈的干擾下,她卻看不清威哥面容。

  趙福生說道:「飯菜太干硬了,你打點水來,讓這三位吃飽一些。」

  威哥畏縮。

  厲鬼對他的影響很深,早前的經歷早將他膽子嚇破。

  此時雖說有趙福生的交待,可他仍在圓桌上癱坐了片刻,好一陣後,他試著挪腿,並且看向四周。

  三鬼並沒有出手阻止他。

  作為津洪區防衛署的小隊長之一,威哥本身並不傻,他立即就意識到:趙福生的到來將厲鬼的標記分移了一部分。

  他一想到此處,覺得軟如麵條的腿腳都有力了,生的希望開始化為一顆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

  「好。」

  威哥強忍激動,順利的從桌面爬了下來。

  這一離開燈光的干擾,他馬上看清面前的情景了。

  只見趙福生坐在他原本的位置,受燈光籠罩。

  三個死人陰冷的坐在桌面,死死的盯著趙福生,恨不能將她血肉一口一口撕咬吞噬了。

  而這情景先前是他經受的,此時趙福生只是代他受過。

  威哥想到這裡,打了個寒顫。

  他頓了片刻,收斂心神,摸黑走進廚房的位置,找到一個長嘴大水壺。

  今晚他給幾個厲鬼做飯,早將14—4的位置摸透了,廚房物品的擺放也清楚,此時找到這個大肚水壺,他打開水龍頭接水。

  威哥也是發了狠,硬生生接滿了一大壺水,最終留了少量位置,他想了想,又提刀往自己手上一割。

  鮮紅的血液流入水壺中,將一壺本來就不乾淨的水染上了血的味道。

  做完這一切,他喘息了幾聲,靜靜等待虛弱感過去,積蓄少量力氣,這才提著這一大壺水往桌子的方向走。

  「鮮湯來了!」威哥不敢在鬼的面前露出虛弱之態,高喊了一聲。

  他此時深知趙福生是來為他解圍的,兩人就是一根藤上的蚱蜢。

  況且他打工的時間還不到四小時,要是此時他貪生怕死先逃走,趙福生如果出了事,王小蔓也不會放過他的,所以威哥壓根兒沒想過此時開溜。

  他一倒回來,先將沉重的水壺往桌面砰」聲一放,接著再度爬上圓桌。

  趙福生早在先前與他打交道的過程中了解到這位威哥是個聰明人,並不怕他逃走,但如果威哥敢跑,她也有相應的後手。

  此時見威哥果然如約返回,她心中稍定。

  威哥爬上桌子後,她道:「你給三位斟茶倒水,不要照顧不周。」

  她耐心叮囑:「飯菜也要泡上,好讓三位下口。」

  「好。」

  威哥一見趙福生來,如同得了主心骨。

  外賣飯盒一溜擺開,他半跪在桌上,提起水壺,將內里摻了人血的水倒入其中。

  這個動作是祭拜,倒完之後,威哥也沒見厲鬼動作,可是飯盒內的水卻迅速的減少了。

  威哥心中一喜,正要說話,趙福生平靜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不要停。」

  威哥也就控制著自己的力氣,小心翼翼的持續倒水。

  水壺內的水接連倒入盒內,那飯盒剎時間如同一個無止境的容器一般,仿佛永遠不會被這血水填滿似的。

  他倒入水在盒內,厲鬼隨即將盒內的水吸走。

  不知過了多久,威哥渾身僵硬,手開始發麻發抖,要喪失知覺了,壺內的水去了大半。

  兩聲響亮刺耳的水飽嗝響起來了。

  「嗝。」

  「嗝呃

  兩股惡臭夾雜著血水的腥氣傳揚開來,熏得威哥險些吐了。

  郭阿姨率先頂不住了,它站起身:「不中了,我已經喝飽了。」

  趙福生再三挽留:「再喝點吧,還有菜。」

  說完,她示意威哥:「給房東滿上,不要讓郭阿姨不盡興。」

  威哥強忍噁心,抬頭一看,只見郭阿姨站起身來,它腹大如籮,稍微一動那碩大胃袋處直晃蕩。

  「房東再喝點吧,不夠我還有。」威哥充滿了惡意的道。

  趙福生沒來前,他被三鬼逼得走投無路。

  這三個厲鬼如同填不飽的餓死鬼,早前趙福生從胖女鬼倀處搶來的菜全吃完了,14—4

  屋內原本留的菜、洗鍋的水他全加入其中,三鬼都說不夠,且把他當成了今晚的肉。

  「吃不下了」郭阿姨搖頭。

  趙福生示意威哥祭拜:「再吃兩口,不要餓著肚子走。」

  說話的同時,她親自接過水壺緩緩的倒入飯盒內,回應她的是郭阿姨咕嚕、咕嚕」喝水聲。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7

  郭阿姨再次拒絕,且這次它走得十分乾脆。

  它拉扯住張阿友那幾根較長的頭髮,將已經口角、鼻孔溢水的老公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