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鬼舌頭
第四十四章「趙小姐」女鬼倀的臉上露出了熟悉的懦弱的、討好的神色,依舊與她生前的表情如出一轍。
趙福生想起先前驚險一幕,冷冷的道:「你兩個兒子差點害死我了。」
女鬼弱弱的道:「它們還是孩子」話音未落,它一見趙福生表情不善,竟然學精明了:「趙小姐,你如今可是民心華福佳園的值班保安,你怎麼能毆打業主呢?」
「對一」屋內這會兒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對什麼對?!」趙福生怒從心中起,惡從膽邊生,手提鬼菜刀:「你們繳物業費了嗎?今年的交了沒有?」
兩個小鬼倀嗷嗷」叫著想往母親的方向爬,但脖頸上的鬼繩將它們捆住,令它們無法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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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縮了下脖子。
「回頭我就把你家欠的物業費統計出來,交給郭阿姨,重點先收你家的費。」趙福生威脅。
這下田英坐不住了,當即從陰影中現身:「趙小姐,有話好商量,咱們鄰居多年,事情不要做這麼絕他連連認慫:「孩子不懂事,得罪了你,我來收拾他們。」
說完,他一手擰起一個孩子,獰笑著拖入屋內。
不多時,拳腳聲、皮帶聲接連響起,兩小鬼的悽厲慘叫不絕於耳。
趙福生的臉色稍霽。
一會之後,田英捧著兩個兒子的舌頭出來,小心的奉上:「趙小姐,這兩個不長眼的狗東西得罪了你,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郭阿姨那邊,你美言幾句。」
封神榜提示:你獲得了鬼倀的孝敬。
趙福生沒料到會有這樣的意外之喜。
她這才故作猶豫,同時打開了挾在腋下的鐵盒子,裡面擺放著賭鬼的兩根斷指以及一枚帶血的骰子。
趙福生道:「小孩子嘛,調皮搗蛋也是常有的事,下次不要這樣做了,它們還是孩子,還小,不懂事,也不要這麼暴力說話的同時,她將鐵盒遞到了田英面前,田英識趣的將兩根帶血的舌頭放入鐵盒內。
「我下回一定嚴加管教。」
封神榜提示:你獲得了鬼倀的舌頭。
註:這兩根舌頭擁有微弱的厲鬼法則。
趙福生聽到封神榜提示的同時,伸手碰觸鬼舌,只聽鬼童尖銳的童謠聲響起:城門城門幾丈高,騎馬馬,坐轎轎她心中暗喜。
在鬼域內,獲得越多資源,意味著自己越有保命的資本。
趙福生立即將盒子蓋上,露出滿意之色。
「對了,明晚你老婆也得來我家一趟,商議一下你家孩子吵鬧的問題」趙福生達到了目的,將鐵盒重新挾回腋下,說道:「同時我早前接了一對雙胞胎,做了一份教案,你老婆正好來取,回家列印給你兒子多練習。」
田英一聽這話,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他在生時脾氣不好,滿身惡習,但是對於兒子的教育還是很捨得投資。
趙福生的記憶里,田英家與周圍、樓上樓下的鄰居關係處得都不好,可興許是趙福生本身在接學生輔導的工作,他對於趙福生相對來說是較尊重的,雙方沒有爆發大的矛盾衝突。
此時聽到趙福生說給兩個兒子出練習題,他立馬就一口答應:「趙老師,您看幾點方便,我讓我老婆明天上去說到這裡,他又急了:「不,現在就去吧「現在不行!」趙福生一口回絕。
她可不會被鬼牽著鼻子走:「我今晚是保安,要巡邏,明天下班後要補覺的,明晚上來,具體時間嘛」她說話的同時,看向女鬼,女鬼目光閃爍,它想起了趙福生與它的約點。
「明晚的九點吧。」趙福生定下了時間,女鬼微微點頭。
田英沒有看出這一人一鬼間的眼神交流,喜滋滋的:「行,就明晚九點,我到時盯著讓我家這婆娘出門,絕不遲到。」
「嗯。」趙福生應了一聲。
一場危險化於無形。
物業和租戶的矛盾解除後,田英八卦之心大起:「哎呀,趙老師,你說現在世風日下,有人真不知羞恥,咱們隔壁的那個老寡婦它找野男人」
趙福生立即想到了那名男性馭陰者接的任務,正好在12—13有隔壁,任務是:重金求子。
她原本想要探聽一下這名馭陰者任務的詳情,哪知田英說來說去就是負能量,來來回回就說隔壁女租戶不守婦道」。
聽了兩句,趙福生迅速對這鬼倀失去包容心。
她喝斥:「少管別人閒事,我走了。」
說完,田英立即上前攔她,趙福生見此情景,心中一緊,雙眉一皺,正要作發怒狀,田英忙道:「趙老師,您既然要走,咱也不敢攔,但是這繩子」
它指了指趙福生手上的那條詭異的鬼繩,臉上露出明顯的畏懼之色,手指不敢靠近。
趙福生心中一動,這才將繩索鬆開,裡面迅速閃過兩道小鬼倀的陰影。
它們躲在暗處,探出腦袋,露出兩雙眼睛,嘴唇滴血,滿臉畏懼的看向趙福生。
「走了。」
趙福生收起鬼繩,轉身就走,田英點頭哈腰,待她一離開,砰」聲大力關門,那迅速竟然像是見了鬼一般,深怕趙福生轉身再找他們的麻煩。
從田英的姿態看,這一家鬼倀對趙福生的鬼繩顯然生出了畏懼之心。
趙福生想起自己被兩個小鬼倀帶入鬼域時,看到的那一盞燈、一道黑影,那黑影給她
十分熟悉的感覺一以及她最後伸手抹向黑影的頭頂時,黑影順從的讓她抽出了自己的脊柱。
這情景與當年她在大漢朝萬安縣的一場大戰役何其相似。
趙福生的表情有片刻的悵惘:「龐大人老知縣的身影浮現在她的眼前,不知是不是趙福生的錯覺,她總感覺手裡這一根鬼繩此時仿佛有血光閃爍,仿佛對她的呼喚在做出回應。
同時,趙福生的識海中,封神榜黑氣涌動,這股異樣引起趙福生內心生出漣漪,但封神榜如同迴光返照,很快沒了回音,也沒有任何的提示。
趙福生心中雖說有許多疑惑,可卻無人能解,只能暫且壓下。
沒有了田英家的這一段小插曲,她重新開始在12樓巡邏,接下來的行程相當順利,她手中有了鬼菜刀、鬼繩、那裝了賭鬼賭具及斷指,還有田英一對兒子舌頭的鐵盒,趙福生底氣十足,大搖大擺的在十二樓仔細的巡檢,最終順利完成任務,回到了保安室內。
保安室內的燈光亮著,鋼絲床仍發出吱嘎、吱嘎」的搖晃聲,賭鬼老郭仍守在保安室並沒有遠離。
趙福生看了一下時間,從她出門送清潔工老杜到巡視12樓歸來,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此時時針指向了凌晨的00:36分。
她一回來之後,脖頸上的無形鬼繩瞬間被勒緊。
這老賭鬼的執念又來了,法則啟動,賭鬼老郭再一次發出賭博邀約。
趙福生並沒有慣它,她大概預估了一下時間,賭鬼老郭在電梯內殺人時,約在凌晨的12點,距離此時還不到四十分鐘的時間。
她還有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堅持。
趙福生一動不動,任由賭鬼拉扯著她脖間的鬼繩玩,但時間一久,她的手指也蠢蠢欲動,想將這賭鬼捆起來爆抽一頓。
十分鐘左右的時間一晃而過,賭鬼逐漸沉不住氣了。
興許是老郭接連輸了好多根手指,慢慢的破防了,面對趙福生的沉著鎮定,它竟然選擇了退讓放棄,有想要另外再尋找賭局的意圖。
「慢著。」
趙福生可不能讓到嘴邊的鴨子飛了。
她與鬼的賭局穩贏不輸,與其讓賭鬼在外面造殺孽,不如讓她來牽制賭鬼。
「老郭,你這總是擅離職守也不行,你喜歡賭嘛,我陪你賭一把就是。」趙福生說話的同時,掏自己的鐵盒子,將那枚做過手腳的骰子取出來了:「來來來,又來賭點子大小。」
賭鬼立馬上勾。
這一次不需要趙福生提示,它迅速的掏出了自己的賭注。
鐺!,脆響聲中,賭鬼乾脆利落的丟出了自己的下注品。
剛殺過人的賭鬼顯然富裕,已經不再打算出賣自己的手指。
它丟進鐵盒內的,是一個帶血的手機。
趙福生看到手機的剎那,瞳孔急縮,她認出了這手機原本所屬的人:阿黛。
看樣子,這位女孩已經死於非命。
鬼域詭譎難測,危險至極。
阿黛能逃脫13—14周先生的折磨,卻沒料到最終竟然栽到了賭鬼老郭的手裡——與鬼賭博危險性很高,老郭牌品、鬼品都堪憂,它會作弊。
可惜了那樣一個防衛署的女孩子。
趙福生內心生出遺憾與嘆息。
她沉默半晌,將一根賭鬼的斷指掏了出來:「來,我押一根斷指。」
老郭拉扯著鬼繩扯了扯,趙福生不高興的道:「你什麼意思?看不起斷指?」
賭鬼拉著她的繩索,迫使她點頭。
「————」趙福生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別人的斷指,對你來說無用,但你自己的斷指,拿回去還能接著用呢。」
賭鬼聽她這麼一說,猶豫半晌,還是答應了。
賭局開始,但結局沒有懸念,賭鬼哪怕作弊,依舊一敗塗地。
那支帶血的手機落進了趙福生的手裡。
她心念一動,並沒有急著去取這手機,而是對賭鬼道:「我用這手機,換你幫我做一件事。」
賭鬼摳搜成性,一聽只幹活、不出物品,立即便將那支帶血的手機收了回去。
脖頸上的鬼繩動了動,賭鬼在無聲的詢問。
「我點了一份外賣。」
趙福生面無表情的撒謊:「就在小區入戶大門的置物架上。」
賭鬼老郭答應了這一份交換,保安室內鋼絲床上的吱嘎」聲消失了,賭鬼老郭以取外賣為代價,換取帶血的手機。
約二十五分鐘後,賭鬼老郭返回了。
「叭嗒、叭嗒。,它走路好像有些高低不平,且地面出現的黑腳印也有了變化,一深一淺—仿佛在它取外賣的過程中,遭遇了遊蕩者的襲擊。
砰。,一盒外賣被賭鬼老郭重重的丟到了桌面上,這個動作代表了賭鬼的怒氣。
同時趙福生的脖頸傳來拉扯感,受傷後的賭鬼法則啟動,它要提前開啟賭局。
不幸的事情再一次發生了,賭鬼又一次輸了,這次它沒能保住帶血的手機。
吱嘎、吱嘎。,鋼絲床搖晃聲響起,賭鬼輸光一切重新躺平。
趙福生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多了,她提起外賣準備出門。
「老郭,你鎮守小區保安室,我要去14樓巡視。」趙福生叮囑。
回應她的,是老郭搖晃鋼絲床的響聲。
趙福生離開保安室後,腦海里浮現出津洪區防衛署隊長威哥的任務詳情。
他聽從了趙福生的建議,接下了14—4的業主王阿姨的煮飯單子。
任務從昨晚的22:00開始,總共時長4小時,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末期。
如果威哥夠機警又聰明,在有了趙福生搶來的那一籃菜及請來的房東郭阿姨夫婦掠陣」的情況下,威哥應該能平安無事。
不過鬼域內的事也難說,無論如何,看在威哥承諾一旦活命離開鬼域,要給趙福生一筆報酬的份上,她仍打算去探視一番,看能不能找到機會。
趙福生還是乘電梯抵達14樓,電梯門打開的剎那,她就感覺到了一股劍撥弩張的氣氛。
地面滿是血漬與拖行痕跡,混雜著撕掉的頭髮胡亂與血跡相混,形成一種十分慘烈的場景。
趙福生提著外賣,大概預估了一下時間,先從14—1開始巡視,快到14—4的業主家門口時,無形的鬼域開始成形。
她回頭往來時路的方向看去,長廊被拉成了無止境的通道,地面的血跡、毛髮等已經全部消失。
14—4的業主王小蔓的家門大大敞開,走廊外陰森的燈光照入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那大開的門如同張開嘴的巨獸,等待著獵物入內,整個鬼域給人一種壓抑、窒息之感o
但趙福生原本就是衝著14—4來的,自然不可能退出去。
她摸了摸斜掛在肩頭的鬼繩,又握住了鬼菜刀,夾住了鐵盒,最終加重腳步,走到了14—4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