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髒東西
第四十二章阿黛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走向樓梯間一她牢記著早前趙福生的提醒，在感覺不安全的時候不坐電梯。
「啪嗒、啪嗒空曠的走廊里，只能聽到阿黛的腳步聲。
哪怕她極力的克制了自己的腳步，但也許是她今晚太疲累，再加上她在與周先生周旋的過程中受了傷的原因，阿黛的腳步重逾千斤。
不知為何，阿黛隱隱有種不安感。
「怎麼可能呢？！」阿黛百思不得其解：「任務已經完成了，周先生的殺機已經過去哪怕再有危險，也是明天天亮後，再接任務的事。
阿黛開始拼命的回想自己是不是有所遺漏，使得這樁任務出現了岔子。
她越想越不安，加快了腳步，想要趕緊回屋。
就在這時，「叮咚一道提示音在她耳畔響起。
是電梯抵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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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怔了一怔，接著無盡的寒意湧上她的心頭。
一種絕望籠罩在她頭頂，她幾乎鼓不足勇氣抬頭去看四周的情景。
但饒是她自欺欺人，她垂落的眼皮仍無法完全擋住她的視野，她眼角餘光看到了銀色的電梯門，伴隨著哐哐」的沉重聲響，電梯門緩緩打開，內里黑霧滾滾噴涌而出。
阿黛渾身發抖，一根陰冷的鬼繩不知何時套上了她的脖頸。
她的耳畔聽到了一道物品落地的清脆聲響，接著是滴溜溜」的物件滾動聲，一路滾著前行，落到了她的腳尖前面。
那是一粒帶血的骰子。
賭鬼老郭邀請她進入賭局。
與此同時，一根帶血的手指擺在了她的身邊，賭鬼無聲的催促著她下注。
該來的躲不掉。
阿黛滿臉的絕望，身體如同牽線木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入電梯中。
不久後，電梯門緩緩關閉，將一切隱藏在內，走廊上，剛剛從13—14屋裡逃脫的阿黛
的身影消失。
此時的保安室中，趙福生敏銳的察覺到賭鬼老郭的氣息消失了。
這不正常！
趙福生推算了一下時間，快到賭鬼老郭對賭的時間了，這老鬼在生時賭不離手，死後形成法則，絕不可能放過賭博機會的，這會兒跑哪裡去了？
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她的心頭，她從門衛室中起身，緩緩往門口的方向走。
清潔工老杜一臉解脫。
他今晚雖說害怕，但他有個最大的優點：聽勸。
清潔工聽了趙福生的建議，在九點後依次樓層清理衛生，收紙板、空的飲料瓶等，並且還在十一點半的時候，將全樓垃圾運進了小區垃圾堆放處。
中間他也遇到過鬼，可他依照清潔工法則，不與鬼交流。
如果有鬼邀請他前往打掃清潔，他只掃門口，並不進屋；有鬼要送他紙板、空瓶，他感謝後全數收走。
這樣一來，幾個小時的工作時間是有驚無險。
此時臨近十二點，他終於快到下班的時候。
就在這時，所有事情全部同時發生了。
保安室內，趙福生打開了門，像是在尋找什麼，而久久沒有運行的電梯也開始傳來響動。
滴答滴答滴答奇怪的滴水聲響起，血腥味兒從電梯門的方向傳來了。
即將下班的清潔工老杜好奇的扭頭，電梯門縫的四周有血液溢出。
趙福生站在保安室門口大聲的喊：「老郭、老郭！你去哪了。」
「哐哐哐電梯門緩緩打開，內里的情景慘烈，如同人間地獄。
與此同時，保安室內的單人床又開始搖晃起來了，早前消失的老郭重新回到了床上。
到了該賭博的時間，這老賭鬼並沒有提示趙福生加入賭局。
厲鬼仿佛找到了另外的替死鬼。
一股不妙的預感湧上趙福生的心頭，她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透過磁吸門的鐵柵欄，看到清潔工杜老頭雙腿抖得如同篩糠一般，後背緊抵著牆壁，幾乎難以站立。
「趙、趙老師，死人了杜老頭兒有氣無力的慘哼，手指向電梯的方向。
趙福生目光銳利，扭頭看向保安室搖晃的鋼絲床——她看不到隱藏起來的賭鬼影子，但聞到了濃濃的血腥氣。
她沒有回答杜老頭兒的話，而是退回到電腦桌旁邊，那一枚早前消失的屬於賭鬼的骰子重新出現了，骰子上沾染了血跡，仿佛在做出無聲的控訴。
趙福生長長的吐了口氣。
不知是誰不走運，撞到了賭鬼手中。
十二點這個時間段，有人已經完成任務了，有人正是出門接任務的時候。
半晌後，趙福生調整了內心的情緒，重新返回到保安室的門口，她看向驚恐不安的老杜，溫聲的對他道：「你已經下班了，不要耽誤，早些回房歇息吧。」
老杜正值不知所措的時候，聽聞趙福生這話，這才如蒙大赦，他慌張的點了點頭，將手裡的清潔工具一丟：「趙老師，那我回房了。」
鬼域的這一天時間因為危險而顯得格外的漫長。
老杜此時一準備下班，又開始頭疼：「我應該怎麼回去呢？」
民心華福佳園的2棟只有兩個樓方式：1是電梯，2是樓道。
老杜的出租屋在12樓，如果走樓梯，以他如今的體質，是個巨大的挑戰一他今晚打掃全樓，已經累得頭昏眼花，腳癱手軟。
最重要的是走樓梯時間慢、路線長，中途容易發生變故，唯有坐電梯，最為快速。
清潔工早前已經打掃過好幾回電梯了，對這部運過鬼且停在18樓的電梯有一定程度上的脫敏。
但這會兒一想到坐電梯，老杜渾身發怵，他央求：「趙、趙老師，你可以送我回12樓嗎？」
趙福生早前巡視過13樓，這會兒正好可以藉此時機巡視12樓，再加上她的保安工作中，也有滿足業主3個訴求的基本任務，清潔工老杜下班後也是大樓租戶，她點了點頭：「可以。」
說完，她照例交待賭鬼老郭鎮守門衛室，接著帶好裝備與賭具，進入小區入戶門廳中。
一進入大廳，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此時電梯停在一樓，血跡從電梯門縫的四面八方溢出一看來早前厲鬼殺人的地點是在電梯中。
老杜低聲道：「趙老師，我年紀大了，腿腳不便，爬樓梯不適合，我想坐電梯。」
趙福生應了一聲。
老杜得到她允許，連忙按下電梯的上行鍵。
電梯門關了，露出內里情景。
裡面潑灑了血污，正對電梯門的方向，殘留著一道人影坐靠的印跡仿佛有人疲累到極致，背靠電梯廂壁，雙腿分開，靠坐在正對門的位置。
落地的雙手、大腿、垂歪的頭顱，影像清晰拓印，這些地方避開了血污。
從身形看來，死者應該是個身材較為嬌小的女性。
趙福生腳步一頓，接著若無其事進入電梯內部。
鬼域內瞬息萬變，厲鬼本身就是屠戮殺人的，她前世在大漢朝見多了慘狀，可此時心中依舊壓制不住的浮現出怒火。
在大漢朝時期，她費盡千辛萬苦，創建六道輪迴，化身法則，重啟封神榜，打開十八層地獄。
孟婆、劉義真、大小范等人厲鬼復甦，為的就是赦封大鬼為神，將世間厲鬼引入地獄。
愚昧無知且落後的大漢朝已經是過去的歷史，當年那批掌握權勢，肆意妄為的鎮魔司馭鬼者們已經屬於過去的事。
現代的社會，理智與律法建立，人人平等，豐衣足食，為什麼還會出現這樣嚴重的鬼禍？
她與當年的同伴們前赴後繼，為的就是想要擁有一個太平盛世，可這樣的世道仍會有厲鬼復甦，仍然會有大量的人喪命於鬼禍之中。
趙福生雖說一言不發，但清潔工老杜卻仍感覺得到電梯內的氣氛壓抑。
他小心翼翼的開口：「趙老師，這電梯的衛生「你別想太多，我不是因為電梯的事情發火。」
趙福生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老杜道：「你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就要以保命為主。」她出聲警告：「記住我的話，在鬼域內，不要少做事，」她頓了片刻：「接下任務後，嚴格按照任務要求。」
清潔工老杜難得完成任務活下來了，趙福生也願意多說幾句提點他，讓他爭取能活著出鬼域。
「以你的清潔工任務為例，不僅僅是打掃電梯、入戶門廳。」
同時還包含清掃全樓梯的入戶、走道，還有運送垃圾，趙福生甚至懷疑，滿足一定的業主訴求，獲得好評也在一定的隱形考核中。
「但是不該做的事情千萬不要多做。」
趙福生再三提醒老杜：「多做多錯，恪守本分，你出了電梯，立即回屋洗漱，關燈睡覺就行了。」
老杜年紀大了，思維不如年輕人，她甚至將話說到了明處。
老杜點了點頭。
電梯內雖說血腥味重，但好在沒有出事故，很快停在了12樓處。
廂門緩緩打開，12樓的長廊走道出現在老杜的面前。
興許是即將安全抵達出租屋，積壓在老杜心中的陰霾緩緩散去，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出現在老杜心中。
他憐憫的看向電梯內的那道鮮血淋濺出來的人影，在邁出電梯的剎那，老人本能的雙手合十，做出作揖狀：「可憐的，願你早日投胎轉世話音一落的剎那，他看到了趙福生皺起了眉頭。
老杜心中一跳：「我就是覺得趙福生嚴厲的看向他：「我提醒過你了，不要做多餘的動作，請神容易送神難！」
她的語氣變得冰冷，給人的壓力重重。
老杜被說得垂頭喪氣並心驚肉跳，可好在電梯內並沒有出現詭像。
且隨著二人接連出了電梯，電梯並沒有發出詭異的動靜，而是廂門關閉後，依舊停在了12樓。
「趙老師，我錯了，我該聽你的，唉，我這性格」
老杜不好意思的道。
他後悔不迭的打了一下自己的手。
趙福生面色鐵青：「先回你的房屋。」
老杜此時哪敢多說，只拼命的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的離開電梯的範圍內。
待到二人走遠了，電梯的指示燈突然間閃起血紅色的光。
電梯的內部血霧翻湧，在這粉紅色的霧氣里，那原本被鮮血拓灑出人印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具屍首。
半晌後，垂落下來擋住屍首面容的染血的頭發動了動。
厲鬼瞬間復甦，鬼屍站起身來，變成一個面容慘白的女子，女子喃喃自語著：「我任務完成了，要回屋」
「她」生前心愿，趕緊趕回臨時的出租屋」，安全的渡過這一晚上，可「她」從周先生的房間出來後，卻再也找不到正確的回去的路。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給她」帶路。
女鬼的身影穿過電梯門的阻隔，跟上了前頭的領路人。
與此同時，趙福生敏銳的察覺到情況不對勁兒了。
樓道四周的燈光開始變暗，不知何時，樓道的採光天井內開始飄起了淡粉色的紅霧。
可惜她此時實力有限，無法窺探到厲鬼的存在，但她能感覺得到有髒東西」跟過來了。
只是封神榜並沒有提示，這也就意味著她並沒有被厲鬼標記。
一旁的杜老頭兒像是疲累極了，脖頸以不正常的角度往前探，活像一隻探出頭的烏龜似的。
他今天累了一天，此時興許是臨近安全屋，他幾乎難以控制自己的直打呵欠，仿佛困極了。
不久，兩人停在杜老頭兒的出租屋門口。
他睡眼迷濛打了個呵欠，用力將眼睛內渾濁的淚水擠出來了：「趙、趙老師，我到了趙福生看著他灰敗的臉色，頭頂上方慘白的燈光照在他半禿的頭頂上，稀疏的白髮間杜老頭兒的頭皮亮得有些反光。
亮光自他頭頂打下，高聳的額頭下方形成化不開的陰影。
趙福生欲言又止：「你小心。」
老頭兒不以為意。
安全屋已經到了，今天的一天順利渡過，他難免開始粗心大意。
等到趙福生走後，老杜才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他伸手去摸門邊的電燈開關，並且自言
自語：「奇怪，今天怎麼感覺身體好沉？」
話音一落，他又隨即釋然：「可能是今天工作太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