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雲會所里,裴司晏站在的落地窗前,指尖夾著雪茄。
墨藍色的眸子裡浸著夜色,沉得看不清情緒。
聚會散了快兩個小時,人走得乾乾淨淨。
他沒什麼心情,沒回家,來了止雲會所。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任你選
從祁知予離開後,他一整晚心情就沒好過。
腦子裡反反覆覆晃著的,都是祁知予扶著時澤聿往外走的背影。
他清楚時澤聿在祁知予心裡占過什麼樣的分量。
哪怕攢夠了失望說要離婚,哪怕嘴上說得再決絕,可人心到底是肉長的。
萬一時澤聿裝裝可憐、服個軟,這個傻姑娘是不是就又會心軟,一頭栽回那個泥潭裡去?
正想得心口發悶,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裴司晏揉了揉眉心,劃開接聽鍵,「媽。」
「兒子,你什麼時候回南洲城啊?」賀棠寧溫婉的聲音傳來。
「你霍叔叔家走丟的那個女兒找回來了,說找時間一起吃頓飯,大家見見。」
「你最近有時間的話,抽空回一趟南洲城。」
裴司晏眉峰微挑,有些意外:「霍家那個丟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霍家尋女的事在南洲城傳了很多年,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
只是找了這麼些年都沒什麼音訊。
「可不是嘛。」賀棠寧嘆了口氣,也覺得有些意外。
「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說找著就找著了。聽說之前一直住在白港城,前幾天偶然就碰上了。」
「生日什麼的都對得上,想來也不會錯。」
裴司晏指尖摩挲著雪茄菸身,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尋了十幾年都杳無音信的人,就這麼巧?
說碰上就碰上了?
他隨口問了句:「查血型了嗎?DNA比對做了?」
賀棠寧那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你霍叔叔夫妻倆看見人就哭成淚人了,那親子鑑定有沒有做,咱也不好多問。」
裴司晏指尖輕輕碾過雪茄紋路,聲線放柔了些:「知道了媽,過幾天就回。」
「帶著我喜歡的姑娘一起回,正好你也見見。」
賀棠寧一聽,語氣雀躍起來:「好好好!那姑娘喜歡什麼?」
「口味偏甜還是偏咸?」
「花粉過敏嗎?家裡那片月季剛開,會不會對她有影響。」
「她都喜歡什麼,你都跟媽說說,媽提前都準備妥當,保管合她心意。」
「媽,按正常的就行。」裴司晏低笑了一聲,眸子裡浸了點暖意。
「她還沒接受我,別興師動眾的,再嚇到人家。」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個情況提前跟你說一下。這個姑娘離過婚。」
「前一段婚姻過得並不好。我把她帶回去,你們儘量別提她的傷心事,也別追問過去。」
賀棠寧聞言,沉思了一會兒,才語重心長開口。
「兒子,有些話媽要提前和你說。」
「你既然知道人家是離過婚的姑娘,便該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心的。」
「千萬不可以玩弄人家的感情,人家姑娘心裡的傷口還沒癒合,雪上加霜的事情咱們可做不得。」
裴司晏聲線沉了幾分,語氣認真,「媽,我心裡有數。不是一時新鮮,是想認認真真和她相處,往後過日子的。」
賀棠寧在電話那頭愣了愣,聽到兒子這麼說,才放心下來。
「你心裡有數就好。」
「媽還不知道你?從小就冷著一張臉,對誰都不肯上心。」
「能讓你這麼說的姑娘,定然是個好孩子。」
「這姑娘只要人品端正,你又真心喜歡,媽和你爸都沒意見。」
「但感情這事講究情投意合,千萬不可以強迫人家姑娘,得是人家自己願意。」
「好,我知道了。」
裴司晏掛了電話,想著這事,有些為難。
帶祁知予去南港城是他的想法,但還沒有和她商量過這事,得想個合適的由頭。
門敲了兩聲,宋硯推門進來,「裴總。」
「祁小姐今晚沒留在時家。」
「送時爺回去後,司機把她送回公寓了。」
裴司晏指尖微微一頓,倒是有幾分意外。
他本以為謝蘭因那樣看重祁知予,怎麼都會留她住一晚,畢竟從前她最是疼愛這個兒媳。
「知道了。」他淡淡應了聲。
抬眼看向宋硯,開口吩咐,「她隔壁那間公寓,明天叫人打掃出來,我過去住。」
宋硯愣了一秒,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應聲:「好的裴總,我儘快安排。」
當初祁小姐從時家別墅搬出來,身上沒剩多少錢。
明明難成那樣,也不肯求時澤聿半分。
那時裴總特意挑了這套一梯兩戶的戶型,把其中一戶以遠低於市價的價格租給了祁小姐。
還特意叮囑中介不許透露房主身份,只說是房東急著低價出租。
如今祁小姐離了婚,裴總這是想好了,終於肯往前一步了。
次日祁知予醒來,肚子餓得不行。
昨晚從時家老宅回來時已經很晚,她簡單洗漱了下就睡了,這會兒還有點發懵。
穿著睡衣,隨便披了件外套,戴上帽子,準備下樓買份早餐。
門一拉開,看到門口的身影愣住了。
裴司晏站在隔壁門口,手裡拎著兩個紙袋。
旁邊不斷有師傅正往房子裡搬家具。
裴司晏聽見動靜,側過頭來,叫了她一聲,「祁小姐?」
祁知予愣在門口,半天沒反應過來:「裴總?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套是我閒置的公寓,偶爾過來住兩天。」
「倒是巧,沒想到祁小姐住隔壁。」
他說著,抬手把手裡的紙袋遞過來,「樓下買了早餐,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要是不介意……」
「不用不用,」祁知予連忙擺手,往後退了半步。
「我自己下去買就行,不麻煩裴總了。」
她心裡有點犯嘀咕。
這會不會太巧了些?
但又覺得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裴司晏那樣的身份,什麼樣的房子沒有,在這個地方有套房子也沒什麼奇怪的。
只是覺得,像裴司晏這樣的身份,這樣相對平價的公寓,似乎不符合他的身份。
想了想,還是猶豫著問出口,「裴總這是,要搬過來這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