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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他三年前愛的究竟是誰?

  「媽,他應該是頭疼犯了,」祁知予扶著人往裡走,

  「我已經讓程野聯繫醫生了,應該快到了。」

  把人扶到床上躺下,時澤聿還攥著她的手不肯松。

  宋醫生匆匆趕來了,上前給時澤聿做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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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知予趁機抽回手,站起身退到一旁。

  「怎麼樣?」謝蘭因連忙問。

  「沒什麼大事,」宋醫生收起聽診器,

  「就是腦震盪後遺症,受了點刺激,引發了神經性頭痛,還有點低燒。」

  「我打一針退燒止痛的,睡一覺就好了。」

  「不過……」宋醫生頓了頓,「看這情況,他應該記起些什麼了。」

  謝蘭因愣在原地,許久沒有說話。

  宋醫生收拾好醫藥箱,又叮囑了幾句日常注意事項,就出了臥室。

  床上時澤聿的呼吸漸漸變沉,眉頭還緊緊皺著。

  祁知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兩年婚姻里的拉扯已經耗光了她所有的念想。

  如今哪怕看著他這副難受的模樣,也掀不起多少心疼了。

  她放輕腳步走出臥室,謝蘭因也跟了出來。

  祁知予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和包就要走,「媽,那我就先回去了。」

  謝蘭因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這麼晚了,不如……就留下來住一晚吧?」

  「不用了媽,我還是會公寓住。」

  謝蘭因嘆了口氣,也沒理由多留,「好,那媽讓司機送你。路上慢點,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好,謝謝媽。」

  謝蘭因站在原地,看著院子裡車燈亮起又漸漸駛遠,長長嘆了口氣。

  轉身回到二樓臥室,時澤聿已經醒了。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眼,看著母親。

  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媽。」

  「我三年前愛的人,根本就不是阮舒悅,對不對?」

  謝蘭因腳步一頓,心猛地往下一沉。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兒子眼底的紅血絲。

  重重嘆了口氣,語氣嚴肅沉重:「從那天你說你記起來了,我說了你三年前喜歡的姑娘是阮舒悅,你沒反駁。」

  「媽就知道,你壓根沒想起來。你是我兒子,我哪能不知道你是故意詐我?」

  時澤聿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謝蘭因看著他怔怔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疼,索性把話都說開了。

  「你難道就沒想過?白港城那麼多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我們不選,為何偏偏挑了知予當時家兒媳?」

  「為何你三番兩次提離婚,家裡人都勸你再考慮考慮?」

  「為什麼你們領完結婚證,媽還要厚著臉皮去拜託知予,讓她帶阮舒悅去見你。」

  「為什麼偏偏是祁知予,不是其他女人。」

  「你那麼聰明一個人,就真的沒發現半分不對勁?」

  時澤聿的手指用力捏緊,腦子裡像炸開了一道雷。

  所以……

  所以從始至終,他少年時驚鴻一瞥放在心上的人。

  他車禍前滿心歡喜要去表白的人,他明媒正娶娶回家的妻子……

  從來都是祁知予。

  是他自己,一場車禍忘了個乾淨,把真正的愛人,冷了整整兩年。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黑眸里翻湧著震驚與崩潰。

  還是想從母親口裡得到個答案,「我三年前喜歡的那個人,從始至終,都是祁知予?」

  謝蘭因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可還是硬著心腸點了點頭:「是。」

  「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時澤聿猛地抬眼,眼底已經紅了,聲音裡帶著點失控的狼狽。

  「你要是早告訴我,我怎麼會跟她離婚!」

  怎麼會一次次傷她的心,怎麼會把她推得那麼遠。

  怎麼會到最後,連她走了,他都還以為是她在鬧脾氣。

  「我怎麼沒說?」謝蘭因也提高了點聲音,語氣里滿是無奈。

  「那場車禍以後,你不僅沒記起自己的愛人,反倒對知予帶著股莫名的排斥。」

  「我那時候要是跟你說,你喜歡的人就是她,你能信嗎?」

  謝蘭因說著,眼眶也紅了:「媽讓你耗了兩年,一直在給你機會,也在等你記起來。」

  「可知予是個好姑娘,媽不能那麼自私。」

  「不能因為你自己失憶了,還把人家姑娘耗死在這段婚姻里。」

  「你愛別人是你的事,是你自己沒好好對她,又憑什麼讓人家為你的這份遲到的愛意買單?」

  「是你自己,親手把她推開的。是你自己,辜負了她。」

  一字一句,狠狠扎進時澤聿的心臟。

  他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涼透了,讓他覺得前所未有的寒冷。

  是他覺得她是為了祁家的錢嫁進來的,覺得她有所圖謀。

  他親手毀了她的進修名額,斷了她的事業路。

  在結婚兩周年那天,還為了氣她,故意牽著別的女人往他們的婚房走。

  是他一次次猜忌她、誤解她,把她的真心踩在地上。

  最後,她才攢夠了失望離開。

  時澤聿啞著嗓子追問:「媽,那你為何要騙我說,我三年前愛的人是阮舒悅?」

  謝蘭因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紅血絲,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澤聿,別人跟你說的,是你聽到的,不是你自己的答案。」

  「你不會因為媽告訴你你喜歡的是阮舒悅,就突然喜歡上她,你是忘了,但你不會勉強自己。」

  就像當年他失憶以後,認定自己不喜歡祁知予,就足足冷了知予兩年。

  「你對阮舒悅沒有感覺,所以你不會坦然接受這個答案,你只會遵循內心的想法。」

  「媽想了這個辦法,是想逼你看清自己。」

  時澤聿怔怔地坐在床邊,腦子裡像是有一場海嘯席捲而過。

  那些被封存了三年的記憶碎片,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他怎麼會忘呢?

  他怎麼能把她忘了。

  那個放在心尖上惦念了整個青春的人,他攢了滿滿一腔愛意想要去告白的人。

  他卻把她忘了,卻在把她娶回了家,冷落了她整整兩年。

  他把自己的愛人,親手推了那麼遠。

  明明他們是這麼在乎對方,卻是這樣一個事與願違的結果。

  他怎麼釋懷得了?

  為什麼老天非要跟他開這樣一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