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晏聞言輕笑一聲,「最近有幾個項目要對接,住這邊方便。」
「倒是沒想到祁小姐也住這兒,倒是巧了。」
祁知予點點頭,人家的住處安排本就是人家的自由。
「那裴總忙,我下樓買份早餐。」
說完她上了電梯,裡面站著兩個穿工裝的搬家師傅,肩上搭著擦汗的毛巾。
看見她進來往角落挪了挪。
電梯下樓間隙,兩名師傅壓低了聲音嘮嗑。
「你說巧不巧,今天這棟樓連著兩戶搬家,聽說都是新入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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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知予心裡也有些意外。
這一棟總共也沒幾戶,她搬來快一個月,隔壁一直是空置狀態。
可肚子裡的空鳴聲越來越響,她也顧不上去想這些了。
豆漿油條的香氣像是隔著樓層都能飄上來,滿腦子都是早點攤的煙火氣。
電梯到一樓,清晨的風裹著巷口的熱氣撲在臉上,暖融融的。
她買了杯熱豆漿、兩根油條,又多加了個茶葉蛋,拎著紙袋子往回走。
再上樓時剛好又遇上那兩個搬家師傅往下走,看見她還笑著點了點頭。
指尖剛摸上密碼鎖,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
她下意識回頭,就見裴司晏站在隔壁門前,側臉被晨光描出清晰的下頜線。
聽見動靜,他也側過頭,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紙袋子上,眉梢微挑:「買的油條?」
「嗯,樓下老店的,聞著挺香的。」祁知予禮貌性地應著,指尖按在門鎖上,沒再多說,推門進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裴司晏的目光還停在那扇門板上。
看了眼自己屋裡桌子上的早餐,都帶到門口了,也沒送出去。
他收回目光,推門進了自己的公寓。
—
時家老宅里,時澤聿一整夜沒怎麼睡。
「少爺,您一晚上沒睡?」傭人端著早餐進來,看見他眼底的紅血絲,嚇了一跳。
時澤聿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沙啞得厲害:「備車,去祁小姐的公寓。」
他要去找她。
道歉,認錯,求她回來。
哪怕她罵他、打他,怎麼都好。
只要她肯回來。
祁知予剛吃完早餐,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快遞,起身開門,門一拉開,臉上的表情僵住。
時澤聿站在門口,一身深色襯衫,領口微敞,眼底滿是疲憊,帶著明顯的紅血絲。
昨晚還是一副虛弱難受的模樣,今天一早就出現在了她的門口。
這是又纏上她了?
「祁知予。」他開口,本就低沉的聲音愈發沙啞。
祁知予往後退了半步,指尖扶著門,「時總有事?」
聽到她冷淡的語氣,時澤聿心口一揪,往前邁了半步:「我都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了?」祁知予不解開口。
時澤聿沉著聲音開口,「三年前我要去告白的人,是你。」
「我愛的那個人,也一直都是你,可我忘記了你,傷害了你,對不起。」
祁知予愣了一下,可謝蘭因明明說了時澤聿喜歡的人是阮舒悅。
隨即反應過來,這大概是時澤聿又在開什麼玩笑。
但或許時澤聿說的才是真相。
離婚後時家人說的話,她都保持懷疑態度,半信半疑。
反正她都不會全信了,可無論真實的情況是怎麼樣的,都不重要了。
兩年的冷落是真的,被毀掉的進修名額是真的。
結婚紀念日那天他牽著別人往婚房走是真的。
孟津偷項鍊、設圈套,他次次偏袒也是真的。
總不能一句「我失憶了」,就把所有傷害一筆勾銷。
她輕輕吸了口氣,抬眸看他,眼神很淡:「所以呢?」
「時總今天來,就是專程跟我說這個?」
時澤聿被她問得一噎,喉結狠狠滾了滾:「我知道我錯了,知予,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欠你的都補回來,好不好?」
祁知予看著他,笑意很淺,「時澤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能體面一點嗎?」
「我花了兩年時間,才把你從心裡一點點摳出去。」
「現在日子剛清淨點,只希望你,別再來打擾我了。」
說完,她抬手就要關門。
時澤聿伸手擋住門板,指節用力到泛白:「我知道你現在氣我,你罵我打我都行,但可不可以,別把我拒之門外。」
「以後我會照顧你,你的《渡川》我也……」
「不用。」祁知予打斷他,眼神冷了下來。
「我能照顧好自己,沒有你,我只會過得更好,我不需要你了。」
「時總請回吧,別再來了。」說完抬手將門關上。
時澤聿伸在半空的手僵了許久,才緩緩收了回來。
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了一塊,穿堂風順著樓道卷過來,呼呼地往心口裡灌。
他就這樣看了許久,卻再也抬不起手去敲第二下。
旁邊門鎖傳來聲音,時澤聿側頭看過去。
裴司晏從裡面出來,抬眼撞見他,語氣有些疑惑,「時總?」
時澤聿上下掃了他一眼,開口質問,「裴總住這?」
「嗯。」裴司晏淡淡應了一聲,反手帶上門,鎖好,「怎麼,不行?」
時澤聿扯了扯唇角,溢出一聲冷笑。
「倒是稀奇,放著幾百平的獨棟豪華別墅不住,屈尊來擠這小公寓。」
「裴總這是,體驗生活?」
裴司晏聞言,眉梢微微挑起,「時總不也是?」
「今早剛讓程野盤下了樓上整層,不是也打算搬進來?」
時澤聿瞳孔驟然一縮,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他確實是昨晚吩咐程野辦了這事。
這棟公寓樓一梯兩戶,和祁知予同一層的有人買了,他只能選擇買下樓上的樓層。
裴司晏語氣漫不經心,「這一棟樓,我都買下來了。」
「時總讓中介來談收購的時候,對方對接的就是我的人。我知道這件事,很奇怪?」
時澤聿整個人僵在原地。
整棟樓都是他的?
他盯著裴司晏,眼底翻湧著錯愕與慍怒,半晌才咬著牙開口:「你知道是我,為什麼還同意賣?」
裴司晏也在追祁知予,把房子賣給他,豈不是也給了他機會。
況且以裴家的勢力,裴司晏要是不想賣,他根本拿不下這層樓。
裴司晏抬眸,語氣坦誠得近乎直白:「我只是想著,知予要是整天看到你看煩了,會不會看我順眼些。」
「畢竟……」他頓了頓。
「我可沒有惹她生氣過,也沒讓她受過這麼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