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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不哭了,再哭他心都碎了

  時澤聿耐著性子冷聲開口,「你知道孟津父母對我有恩,我必須保下她。」

  「裴司晏,別讓我難做。」

  裴司晏漫不經心彈了彈菸灰,抬眼時滿是漫不經心,「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我就一句話,誰的面子都沒用,孟津放不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汽車行駛的聲響。

  老默領著人進門,兩個手下架著昏迷的孟津和那個年輕男人。

  走到院子裡,隨手一松,把兩人扔地上。

  那男人睜眼看見滿院子黑衣男人,還有面前的裴司晏,當即嚇得腿軟,立馬開門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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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裴總……我錯了,我不知道她跟您有關係……我再也不敢了……」

  裴司晏殺人般的眼神冷冷掃過去,聲音壓得極低,「敢把樓上睡著的人吵醒,你舌頭也別想要了。」

  那男子嚇得猛地噤聲,牙齒打顫的咯咯聲隱隱響起,他死死捂住嘴。

  裴司晏這才收回目光,看向老默,眉頭微蹙,「怎麼回事?不是抓孟津嗎?他又是誰?」

  老默往前站了半步,乾咳了一聲,睜大的眼睛裡透出點難以啟齒的彆扭。

  裴總親自開口提醒,他也不敢大聲,放低了聲音開口,「不知道,去的時候,跟那叫孟津的擱包間裡……交配。」

  「就一起帶過來了。」

  宋硯站在裴司晏身側,聞言差點嗆住。

  都知道老默心直口快性子直,但這會不會也太直了。

  裴司晏冷笑一聲,抬眼看向時澤聿,滿是嘲諷。

  「時澤聿,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用面子要護著的人。」

  「你當真要為了這麼個浪蕩惡毒的女人,對祁知予平白受的委屈視而不見?」

  「當真要為了救下她,跟我動手搶人?」

  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峙,夜色浸在兩人之間,像隔了根快要繃斷的弦。

  沒人敢先開口說一個字。

  這時,客廳的門從裡面被推開,一名女護工探出頭。

  院子裡的陣仗嚇得她肩膀一縮,不敢多看,趕緊低著頭開口:

  「裴總,祁小姐醒了,但是……情緒有些失控。」

  一句話落地,裴司晏眼底的怒火瞬間碎了大半。

  他沒了心思跟時澤聿僵持,滿眼怒意沉沉掃向老默。

  「老默,今晚要是讓人把孟津帶走了,以後你也不用跟我了。」

  說完重重掃了時澤聿一眼。

  隨即轉身大步往客廳里走,徑直衝上二樓臥室。

  房間裡只開了盞床頭夜燈,暖黃的光壓得很低。

  另一名女護工見裴總進來,垂著眼輕輕退了出去。

  裴司晏看到空著的床鋪,心口猛地一沉。

  循著細碎的哽咽聲往牆角看,落地窗簾的陰影里,祁知予抱著雙膝縮成一團。

  頭深深埋在膝彎里,肩背一抽一抽的。

  腳邊七零八落散著玻璃杯的碎片。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聲音放得極輕,「祁知予,沒事了。」

  祁知予的肩膀顫了一下,緩緩抬起頭。

  眼尾紅得發艷,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下眼瞼,眼底蒙著一層沒散的水霧。

  視線落在他臉上一瞬,又飄忽著看向地上的碎片,慌忙伸手去撿。

  「抱歉……我只是想喝水,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的,我馬上收拾好。」

  她的手剛伸出,就被裴司晏伸手抓住。

  掌心的溫度穩穩裹著她冰涼的手。

  「不用你收拾。」

  他喉結滾了滾,看著她這副樣子,他心疼得快瘋了。

  這才多大點功夫,那個一身黑色西裝氣場強大的祁知予

  此刻卻縮在這角落裡,連打翻個杯子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惶恐。

  祁知予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發顫。

  她垂著眼看著地毯上的碎玻璃,很久很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我好像……開始害怕燈光了。」

  「亮一點的光,就像相機一直對著我拍照,逼得我喘不過氣。」

  她說著,眼眶更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他手背上。

  燙得裴司晏指尖猛地一縮,心裡卻像是有把刀子捅了進去。

  「老師一輩子的聲望……全被我毀了。」

  她吸了吸鼻子,肩膀抖得更厲害,話碎得拼不成句,「老師這麼大年紀……可我連他最後的清譽都沒守住……」

  裴司晏看著她哭得發顫,喉嚨像哽了一塊鐵,徹底喘不過氣了。

  他將人拉進懷裡,手掌虛虛攏著她的後背,聲音絲毫不敢用力,「不是你的錯。」

  「視頻是後期合成的,音頻也是拼接的,你是無辜的,陳老也是清白的。」

  祁知予哭得更加破碎,聲音抽噎得不成樣子,止不住地抽嗝,「可老師一輩子的聲望……全被我毀了。」

  裴司晏眼眶紅得徹底,伸手輕輕捧著她的臉。

  指腹小心擦去她滾落的眼淚,聲音放得極輕,「祁知予,我會幫你。」

  「我會讓做局的人付出代價,會還陳老清白,他不會有任何污點,你沒有毀了他。」

  他拇指蹭過她泛紅的眼尾,「不哭了,好不好?」

  不哭了,再哭他心都碎了。

  臥室門口,跟上來的時澤聿腳步頓住。

  他僵在門口,沒有勇氣進去,聽著裡面傳來祁知予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哽咽聲。

  下意識放輕了呼吸,指尖搭在門框上,指節一點點收緊。

  明明上來前還想著跟裴司晏談談條件,給孟津留條活路,念著舊情網開一面。

  可此刻只覺得,什麼恩情,什麼虧欠,都比不上她掉的這一滴眼淚了。

  他指尖鬆了門框,轉身大步往樓下走。

  哭了太久,祁知予漸漸脫了力,靠在他懷裡慢慢平復下來。

  眼角還掛著淚,眼神有些放空。

  裴司晏就保持著半蹲半抱的姿勢,腿麻了也一動沒動。

  直到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像是哭累了睡著了,才小心翼翼打橫將她抱起來,放回床上。

  他替她掖好被角,指尖剛要收回,就被祁知予迷迷糊糊拉住了袖口。

  她睡得不安穩,眉頭還蹙著,嘴裡喃喃還說著「老師對不起」。

  裴司晏心口一軟,就這樣坐在床邊,任由她拉著自己的袖口,坐了整整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