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晏目光凝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半晌才冷聲吩咐,「讓他帶人進城候著,查到以後,馬上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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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宋硯終於收到了技術部查到的結果。
「裴總,技術部那邊出結果了。」
裴司晏抬眼,墨色的眸子裡還凝著沒散的沉鬱。
「視頻是後期合成的,音頻也是拼接的。」
「畫面做了局部替換和模糊處理,技術部溯源到了原始文件的發送端,是業內的王導。」
宋硯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就是當年跟陳老爭行業協會會長位置、最後輸了的那位,這些年一直跟陳老不對付。」
「另外……順著IP反向查的時候,查到了孟津小姐的蹤跡。」
「視頻能傳到交流會會場,孟津在裡面幫了不少忙。」
裴司晏聽完,臉色徹底變了,「那位王導,人在哪?」
宋硯垂著眼應聲:「人已經找到了,就在本市的別墅里。」
「只是……這位王導在業內也算有頭有臉,知名度不小,要是現在直接把人抓了,只怕輿論還沒壓下去,又要再起波瀾。」
裴司晏沉默了幾秒,迫使自己把胸腔里翻湧的火氣壓下去。
知名導演莫名消失,此刻引起的輿論不會小。
要是今晚就讓老默把王導抓了,發布會上反倒少了證人和證據。
他沉著聲音開口,「明天上午十點,開新聞發布會。」
「把那位王導和所有證據都帶過去,當眾澄清,公布真相。」
「發布會結束後,再讓老默帶人走。」
宋硯點頭應下,又試探著問:「那孟津小姐那邊……」
提到孟津,裴司晏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孟津不用等發布會。」他聲音壓得很低,「告訴老默,今晚,我要見到人。」
「是。」宋硯應聲退了出去。
客廳里重新靜下來,落地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
另一邊,時澤聿坐在車裡,吩咐司機開車回家,前排的程野接了個電話。
聽了幾句,程野臉色驟然變了,掛了電話連忙轉頭。
「時爺,剛收到消息,裴總動用了南洲城那邊的技術部,把交流會的事查清楚了。」
「是孟津小姐聯合行業里的王導做的局,視頻是合成的,就是為了毀祁小姐的名聲,連帶著拉陳老下水。」
「裴總那邊真動了火,連老默都派出去了,現在已經往孟津小姐的住處去了。」
時澤聿大腦空了一瞬,血液似乎凝住。
孟津這是瘋了嗎?哪來的熊心豹子膽,敢拿一位泰斗級前輩的一輩子清譽開玩笑。
老默是什麼人,圈子裡誰不清楚?
落在他手裡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
真讓老默把孟津帶走了,孟津還能有活著的風險嗎?
「時爺,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程野小心翼翼開口問,「真讓老默把人帶走,孟小姐那邊怕是……」
時澤聿嘆了口氣,孟津父母的恩情歸恩情,可這次的事,她做得確實過了界。
時澤聿閉了閉眼,啞著嗓子開口,「去望舒里找裴司晏。」
老默接到裴司晏的指令,掐滅燒了一半的煙。
「定位發過來了,走。」
高奢酒吧浸在深夜的酒氣里,霓虹燈管歪歪扭扭亮著曖昧的紅光。
孟津窩在包間裡,身邊的年輕男生手搭在她腰上,兩人頭挨著頭碰杯。
她今晚心裡痛快得很。
祁知予身敗名裂,陳敬山晚節不保,憋了這麼久的惡氣總算出了個乾淨。
她笑著仰頭灌了杯烈酒,伸手勾住男生的下巴,口紅蹭得唇角邊都是。
酒吧外,幾輛車停在門口。
「默哥,到了,三樓888包間。」手下壓低聲音匯報。
電梯坐不下,一群人直接從樓梯上樓。
888包間門口,老默抬了抬下巴,手下上前推開門,老默朝前走了進去。
包間裡,曖昧的喘息混著酒氣撲面而來,沙發上男人壓著女人,襯衫扯得半開。
女人的裙擺卷到腰際,兩條白花花的腿勾著男人的腰。
一群人突然闖進來,沙發上的兩人驟然僵住,音樂還在嗡嗡作響,場面愈發荒唐。
老默皺了皺眉,轉過身背對著門口。手下幾個也立刻齊刷刷轉身,一群人背著身堵在門口,誰都沒往裡面瞟一眼。
孟津腦子嗡的一聲,渾身的血瞬間衝上頭頂。
她一把推開身上的男人,手忙腳亂往下扯裙擺,抖著手把襯衫扣子往扣眼裡塞。
「你們是誰?」她又羞又惱,聲音破了音。
「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闖進來幹什麼?」
旁邊那男人也慌慌張張拽過外套擋在身前,「你們哪條道上的?知道我是誰嗎?」
老默沒回頭,關了音樂,低聲開口,「把人帶走。」
「你敢!」孟津穿好衣服,踩著高跟鞋往前沖了兩步。
「我是時家的人!時澤聿是我小叔!你們動我一下試試?」
「我告訴你們,今天這事沒完!我讓我小叔扒了你們的皮!」
老默低低嗤了一聲,緩緩轉過身,毫無溫度的目光掃了孟津一眼。
「時澤聿算什麼東西,就是時振鳴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抬了抬手。
兩名手下上前,架住孟津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孟津拼命掙扎。
「我小叔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是綁架!」
老默懶得聽她聒噪,偏過頭示意。
手下抬手就往她後頸劈了一掌。
孟津身子一軟,直接暈了過去。
旁邊那男人已經嚇傻了,老默目光掃過去,淡淡開口:「一起帶走。」
手下應聲上前,把人拎了起來。
—
時澤聿趕到望舒里別墅,宋硯守在門口。
「時爺有事。」宋硯上前攔住。
「我找裴司晏,談一談孟津的事。」
話音落下,裴司晏從客廳里走出來,關上身後的門。
「時總倒是來得快。」裴司晏語氣淡漠。
「裴司晏,孟津的事,給我個面子。」時澤聿站在他對面,開門見山。
「她做錯了事,該怎麼罰怎麼罰,但老默那邊,下手沒輕沒重。」
「面子?」裴司晏低笑一聲,指尖的煙轉了半圈。
「時總覺得,她拿陳敬山老先生一輩子清譽做局,往祁知予身上潑髒水的時候,給過誰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