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晏上樓的時候,祁知予正在安排工作。
他倚在窗邊,靜靜看著。
此刻的她,美得像一幅畫。
長發鬆松挽在腦後,碎發垂在臉頰旁邊。
窗外漏進來的陽光打在她身上,薄薄的一層,她在閃閃發光。
祁知予安排好工作,抬眼揉眉心的瞬間,瞥見了窗邊的身影。
她把手裡的馬克筆遞給了旁邊的助理。
走向裴司晏時,語氣帶著點意外:「裴總?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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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晏直起身,眉眼浸著點溫潤的笑意,「提前過來看看我公司投的項目,正好有點事找你。」
祁知予心裡一怔,裴司晏親自來視察,看來果然對《渡川》寄予厚望。
她側身引著裴司晏往裡面的小會議室走,「裴總裡面請,項目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等影視城棚期敲定,就能開機。」
裴司晏坐下,接過祁知予倒來的水,等她說完,才開口詢問。
「後天有個跨行業的商務交流會,各行各業的龍頭都會到場,人脈資源都不錯。」
「我缺個女伴,想問問祁小姐時間方不方便,陪我去一趟。」
祁知予有些詫異地看他,握著水杯的指尖微微一緊。
裴氏文娛確實是《渡川》的資方之一,她和裴司晏也算得上是合作關係。
可以「女伴」的身份陪他出席私人性質的商務晚宴,終究有些不太合適。
她現在剛離婚,真去了閒言蜚語不會少,她不想連累了裴司晏。
沉默了幾秒,祁知予抬起頭,「抱歉啊裴總,這兩天實在抽不開身。」
裴司晏眸子裡的期待微微暗下來,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和:「理解,項目要緊。」
他頓了頓,轉而提起另一件事,「對了,影視城棚期的事,我跟溫尋澈打了招呼。」
「他那邊下周就能有檔期,你們隨時可以進組。」
祁知予愣了一下,原以為檔期的事是時澤聿解決的,沒想到裴司晏也在背後出了力。
「多謝裴總費心,這確實解了我們燃眉之急。」
「舉手之勞。」裴司晏淡淡應聲。
隨即站起身,「不耽誤你忙工作了,我先回去。」
「好的,裴總慢走。」祁知予跟著起身送他到門口。
裴司晏剛走沒一會兒,時澤聿就來了。
「裴司晏剛走?」他開口,語氣帶著點沒由來的沉。
祁知予抬眼,淡淡應聲:「嗯,剛走。」
她沒心思猜時澤聿這話是什麼意思,但大概也能猜到他是因為棚期的事來的。
「如果是為了棚期的事,時爺就不必費心了。裴總剛跟我說,下周就能空出來。」
時澤聿腮幫子咬緊。
他喝了三杯白酒才從溫尋澈那換來的檔期,倒成了裴司晏的人情?
心裡那股火直往上竄,往前走了半步,直直盯著祁知予,「你覺得是裴司晏的人情?」
祁知予抬眸看他,「溫總跟您積怨多年,願意鬆口,自然是時總您的功勞。」
「裴總也幫了忙,二位的人情,我都記著。」
時澤聿原本攢了一肚子的火氣,被她這平平靜靜的一句話堵得上不去下不來。
他也不想解釋了,不管是誰的人情,總歸事情已經解決了。
半晌,他才壓著嗓子啞聲開口,語氣沉得發悶:「你先忙,等你忙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時總。」祁知予語氣淡淡的。
「我還有一會兒,時爺沒什麼事的話,就先走吧。」
時澤聿站在原地,看著祁知予低頭整理文件,沒再給他半分餘光。
猶豫了很久才憋出個「好」字。
轉身帶上門的時候,心口澀得發苦。
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把祁知予帶走,想把她帶回家,想占有她。
可如果祁知予心裡不願,這番強迫只怕讓祁知予對他更加厭惡。
他不想祁知予恨他。
—
傍晚,祁知予揉了揉發酸的肩頸,收拾好東西拎包起身。
上車以後就接到了宋硯的電話。
「喂,宋特助?」
「祁小姐,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
「裴總在酒吧喝醉了,我這邊臨時有點公司的急事要處理,抽不開身,能不能麻煩您和裴小姐去接一下裴總?」
祁知予愣住,「綰音過去了嗎?」
「應該在路上了,估計還要十幾分鐘。」
宋硯頓了頓,又補了句,「聽說裴總今天心情不好,還發了火,酒吧那邊的人都有點怵。」
「裴小姐平日就怕裴總……應該不太敢一個人去。」
祁知予心裡一陣無語。
裴綰音都怕她堂哥,難道她就不怕了?
裴司晏平日看著溫溫和和,真冷下臉來的壓迫感,比時澤聿還讓人發怵。
她剛要開口說,「還是讓綰音去吧,我去不太合適」。
話還沒說出口,宋硯火急火燎扔下一句,「麻煩祁小姐了,位置發您微信」,就匆匆掛了電話。
祁知予給裴綰音打了個電話,響了半天沒接,想著她應該是在過去的路上。
實在沒轍,她也只能是先開車過去看眼情況了。
車子停在酒吧門口,祁知予去前台詢問裴司晏在哪個包間。
旁邊酒吧老闆一聽見是來找裴總的,眼睛唰地一亮,像見了救星。
「這位小姐,您是來接裴總的吧?」老闆上前搭話。
「裴總在裡面坐了快倆小時了,喝了不少,誰靠近都轟,我們實在是沒轍了。」
老闆親自帶著她來到包間門口,伸手去推開門。
剛推開一條縫,裡面就砸出來一句冷沉沉的「滾」。
嚇得老闆立馬收回手,往後縮了半步。
祁知予也跟著心臟一顫。
老闆抹了抹額角的汗,壓低聲音跟她遞話。
「這位小姐,拜託您把裴總帶走吧!再這麼下去,我們今晚都別想下班了。」
祁知予咽了下口水,有點哭笑不得,硬著頭皮點點頭,「我試試吧。」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側身走了進去。
包間裡暖黃的光裹著朦朧的酒氣。
聽見動靜,裴司晏沒抬眼,眉峰壓了下來,薄唇掀了掀,「我說……」。
那個「滾」字剛要出口,抬眼撞進祁知予的視線,硬生生忍了回去。
他愣了兩秒,指尖的酒杯輕輕擱回桌面。
語氣里的戾氣散了大半,還帶著點沒散盡的啞,「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