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特助給我打電話,說您喝多了,讓我和綰音來接您。」祁知予站得離他比較遠。
「綰音應該在路上了,估計很快就到。」
裴司晏指尖搭在冰涼的杯沿上,目光沉沉落在杯底晃蕩的酒液里。
可眼角的餘光,卻從祁知予進來的那一刻起,就沒肯從她身上移開半分。
沉默在空氣里漫了幾秒,他才啞著嗓子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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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浸了酒意,比平日沉了幾分,「為什麼不願意做我的女伴?」
祁知予愣了一下,沒料到他會直截了當問這個。
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裴總,我和時澤聿剛離婚。」
「若是我以您女伴的身份出席交流會,少不了流言蜚語。」
「您幫了我這麼多次,我不想平白連累您的名聲。」
裴司晏聞言,指尖微微收緊,杯壁的涼意順著指尖往骨子裡鑽。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壓得很低,「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他在乎的,是祁知予願不願意站在他身邊。
話說出口,他才後知後覺地慌了神。
怕自己這句話太過唐突。
祁知予抬眼撞進他墨藍色的眸子裡,又很快錯開視線。
語氣帶著點不解:「裴總這麼好的條件,身邊合適的優質女性肯定不少,她們都比我合適。」
裴司晏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那句「我只要你」幾乎要衝破喉嚨,混著酒氣一起涌到嘴邊。
可抬眸看著祁知予眼底那點疏離的客氣,那句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像吞了口烈酒,燒得食道發疼。
說出口了,怕是連現在這點不遠不近的距離都守不住了。
他沒說話,端起桌上的酒杯,仰頭大口大口灌下去。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把那些沒說出口的心意,全都壓回心底。
祁知予看著他又灌了一杯酒,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放輕了些。
「裴總,您還是少喝一點吧,喝多了明早起床容易頭疼。」
裴司晏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
緩緩抬眼,看了她幾秒,才肯放下酒杯。
低沉微啞的聲音,帶著點順從:「好,不喝了。」
「扶我出去吧。」
祁知予見他終於肯走,悄悄鬆了口氣。
上前攙住他的手臂,把人從沙發上拉起來。
裴司晏個子高,大半的重量都幾乎壓在她身上,身上的冷香混著威士忌的氣息,沉沉裹住她。
往外走的時候,裴司晏一個沒留神,腳尖絆到桌子腿,重心一歪,整個人眼看就要往旁邊倒。
祁知予心裡一驚,趕緊伸出手環住他的腰,硬生生把下墜的力道給拽住了。
裴司晏整個人幾乎都靠在她身上,鼻尖蹭過她的發頂。
香氣灌滿他的鼻腔,直往心裡鑽。
牽引著心臟橫衝直撞,震得他耳膜發鳴。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抬手,想把懷裡的人緊緊抱住。
想把這些日子攢的所有想念,都揉進身體裡。
可抬到半空的手,懸在她後背一寸的地方,又硬生生停住了。
此刻要真這麼做了,怕就成了個借酒發瘋的登徒子。
強忍著把那股躁動壓回去,虛虛攏了攏手臂,借著她的力道慢慢站直身體。
「抱歉。」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安全距離。
聲音還有點啞,耳尖卻悄悄泛了層紅。
「沒事。」祁知予鬆開手,往後也退了小半步,指尖微微發燙。
她剛才也是情急了才伸手抱,現在回過神來,也覺得有些尷尬。
指尖反覆摩挲著西裝外套的縫線。
走到酒吧門口,晚風吹得裴司晏清醒了大半。
他側頭看祁知予,她鬢角的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
他抬手想去替她別到耳後,手指動了動,到底還是攥成拳收了回來。
兩人在街邊等著,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裴司晏目光越過她的發頂,落在街對面的霓虹上。
餘光卻一絲不差地描摹著她側臉的輪廓。
心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那個擁抱的觸感,帶著她的溫度。
過了一會兒,裴綰音停好車,才喘吁吁跑過來。
拉著祁知予小聲說,「知予,還好你先到了。」
「我路上堵車,堵了快二十分鐘,還以為我哥要發飆了。」
她說著探頭往裴司晏臉上瞅,見他臉色正常,才悄悄鬆了口氣。
隨即繞到裴司晏身邊,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祁知予沖裴綰音擺手,「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路上慢點。」
裴綰音點頭應下,看著祁知予轉身走遠。
回過頭卻看見自家堂哥的眼睛還黏在人家背影上。
「哥,都走遠了,還看呢。」她戳了戳裴司晏的胳膊。
「喜歡就說啊,憋在心裡算怎麼回事。」
裴司晏收回視線,瞥了她一眼。
語氣又恢復了往常的冷淡疏離:「小孩子懂什麼。」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后座上。
一閉眼,鼻腔里全是她的香氣,腦子裡全是她是身影。
—
祁知予回到公寓,聞著自己身上沾了點酒氣。
換下衣服後點了份夜宵,洗了個澡。
吹乾頭髮後,打開綜藝,開始乾飯。
剛吃了幾口,就接到老師的電話。
「喂,老師,您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陳敬山的聲音溫和厚重,「知予啊,沒打擾你休息吧?」
「沒有沒有。」
他頓了頓,開口說明來意:「過兩天有個跨行業的交流會,規格很高,各行各業的龍頭企業都會到場。」
「主辦方邀請了我作為代表出席。可我這邊臨時有點事,趕不回去。」
「邀請函我已經讓助理寄給你了,你替為師去一趟,代表導演協會出席。」
祁知予認真聽著,這個交流會她有所耳聞。
政商文三界的頭部人物基本都會到場,人脈分量極重。
別說她這樣的青年創作者,就是很多成名已久的老人,擠破頭都想拿到一張入場券。
老師往年一直被邀請,作為代表參加。
想來老師是覺得每年都一樣,少了新鮮感。
便讓她代為出席,對她也算是一個成長的機會。
可這幾個字怎麼這麼耳熟?
等等!
跨行業交流會?
這不就是白天裴司晏邀請她當女伴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