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時澤聿收回目光,語氣淡漠。
「入職手續都辦好了?」
「辦、辦好了。」阮舒悅僵著身體坐下。
「謝謝時總給我這個機會,我肯定好好表現。」
時澤聿點了點頭,「設計部工作量不小,有適應不了的,直接跟部門主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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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阮舒悅連連點頭,見他沒別的吩咐,試探著問。
「那時總,我先下去了?」
時澤聿「嗯」了一聲,視線已經落回了桌上的文件。
直到辦公室門重新合上,他都沒再抬頭看她一眼。
程野等在外頭,見阮舒悅神色如常走了,才輕手輕腳進去。
「時爺,您找阮小姐……是有什麼安排?」
「沒什麼安排。」時澤聿指尖轉著鋼筆。
「按正常流程走,就算是祁知予帶過來的,也不用特殊照顧,公事公辦就行。」
「是。」
「時爺,溫總那邊來消息了,影視城下周就能空出來,《渡川》隨時可以隨時準備開拍。」
時澤聿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住。
黑眸微抬,半晌才開口:「劇組那邊通知了嗎?」
「應該還沒,溫總那邊剛定下來,我正準備跟祁小姐那邊說。」
「不用了。」時澤聿忽然開口。
程野愣了:「啊?」
時澤聿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指尖理了理領口。
「我過去一趟。」
程野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過去一趟?去哪?
去《渡川》劇組?
檔期的事說一聲就行,犯得著親自跑一趟?
他連忙快步追上去,心裡暗自嘀咕。
這哪是去談工作,這分明是找藉口見祁小姐去吧!
嘴上不說,身體倒是誠實得很。
時澤聿上車,心情好了不少。
確認了自己對阮舒悅沒有半分逾矩的心思,心裡終於落了個安心。
可車子到了樓下,時澤聿卻忽然沒了下車的勇氣。
他靠在后座,指尖摩挲著那枚素圈戒指,半天沒動。
程野站在車外等了半晌,沒聽見后座有動靜,彎腰湊到車窗邊,小心開口問:「時爺,咱還上去嗎?」
時澤聿猶豫了一會兒,側過頭看向窗外,聲音壓低,「不上去了。」尾音里有點落寞
程野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剛才應該是時爺自己說要來的吧?怎麼又不去了?
時澤聿話音剛落,眼角餘光掃過樓下剛停穩的黑色賓利。
裴司晏推開車門下來,走進樓里。
時澤聿眼睛睜大了一瞬,猛地坐直身子,伸手就去拉車門,「去,現在就去。」
程野:「啊?」
自家老闆這一天天的是怎麼了?
時澤聿剛走進去,抬眼就撞進裴司晏墨藍色的眸子裡。
男人斜倚在前台側邊的大理石牆面上,西裝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臂彎。
他腳步頓了半秒,隨即恢復如常,走上前,眉峰微挑,「裴總這是在等人?」
裴司晏直起身,嘴角勾起點極淡的笑意,「沒錯,等你。」
他抬眼掃了眼電梯口的方向,意有所指,「怎麼說,一起上去找祁導?」
「還是找個地方,我倆聊一聊。」
時澤聿牙齒慢慢咬緊,果然是沖祁知予來的。
真上去了,豈不是又給了裴司晏機會在祁知予面前刷存在感。
時澤聿指尖微微收緊,扯了扯唇角,「聊聊吧。」
街邊咖啡廳。
時澤聿攪拌著面前的咖啡,銀勺劃開綿密的奶泡,先開了口。
「聽說老默把祁家的人帶走了,裴總氣性挺大啊。」
裴司晏端起杯抿了一口,眉峰沒動,眼裡暗藏冷意,「比起時總,確實氣性大了點。」
「畢竟我要是結了婚,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被欺負,還連個屁都不放。」
時澤聿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抬眼時黑眸里已經壓了層沉鬱的火氣。
「多謝裴總提醒,以後不會了。等我追回祁知予,婚禮請裴總坐主桌。」
裴司晏聞言低笑一聲,一臉不以為然,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杯沿,「那就,靜候時總佳音。」
他眉梢微微一挑,眼裡笑意冷淡,語氣慵懶隨意,「哦對了,忘了告訴時總。」
他抬腕掃了眼腕錶,墨藍色的眸子漾起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有位陳小姐一直說和時總見一面。看這時間,應該也快到了。」
話才說完,陳梵月推開門走了進來。
小碎步跑到時澤聿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手撐著下巴直勾勾盯著他,眼尾彎成兩彎月牙,語氣掩不住的興奮,「時總,我一聽說你在這,就馬上趕過來見你了。」
時澤聿眉峰微蹙,還沒來得及開口,陳梵月已經往前湊過來,猝不及防開口,「聽說你離婚了,那我可以追你了嗎?」
裴司晏低著頭憋笑,調整好表情,緩緩站起身。
漫不經心掃了時澤聿一眼,「時總佳人在陪,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就轉身便往門外走。
時澤聿眉頭擰起,合著裴司晏這是把他賣了!
他指尖捏著的咖啡勺往杯沿一放,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抬眼看向陳梵月,語氣冰冷,「陳小姐,我沒記錯的話,你爺爺是陳敬山老先生。」
「對啊!」陳梵月連忙點頭,以為他要聊起爺爺的交情,眼睛裡光亮更盛。
「我爺爺也常跟我提起你呢,說你年輕有為,可厲害了。那我們也算有淵源了是不是……」
「陳老先生德高望重,」時澤聿打斷她的話,聲線壓低。
「我對你沒興趣,也不想讓陳老因為這件事難堪。」
陳梵月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嘴一癟,滿臉的不服氣,「為什麼呀?你都離婚了,我也單身,追求你怎麼了?」
她往前又湊了半步,掰著手指頭數:「我比祁知予年輕,比她會撒嬌,以後你去哪我都能陪著你,哪點不好?」
時澤聿冷聲打斷她,「話我只說一遍,別再來煩我。」
說完起身,留下陳梵月僵在原地,眼圈一點點紅了。
看著時澤聿的背影,她咬了咬牙。
越難追的男人,才越有意思。
時澤聿出了咖啡廳,心裡煩躁更甚。
也不知道裴司晏那傢伙有沒有去找祁知予。